《[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22、Chapter.22

　　Chapter.22

　　附近有家商城，因为地理条件优越，一直经营了很多年，即使是工作日也能见到不少人。我带着一期一振和长谷部穿过小巷，抄近路到了临近的公交站，很快就到了商城。
　　我忽然想起刚就任的时候也曾经带着刃逛商场，只不过现在不论是带着的人员还是事情发生的背景都已经截然不同。商场的音响兢兢业业地播放着欢快悦耳的流行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交谈着从旁边经过，经过中庭时能听见二楼儿童小火车开过的声音，一楼的奶茶店和甜品站外面排着队。我回忆了一下，二层是服装，三层是餐饮和家具，四层是影院。
　　“坐电梯吗？还是走楼梯？”我背着手问他们。
　　“楼梯吧。”压切长谷部斟酌片刻，说道，“电梯外容易伏击。”
　　“确实，如果发生战斗的话，电梯空间太小，不太合适呢。”一期一振赞同道。
　　我想了想，带着他们走自动扶梯。
　　虽然时政有引蛇出洞的计划，我的命运线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搞的鬼，但时间溯行军真的会出现吗？
　　客观地来讲，在进入时之政府前，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而且还是长跑常年不及格的那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时间溯行军出手的动机。而就算是现在，我也怀疑时间溯行军是否会大张旗鼓地来攻击我——比起攻击我，怎么看都是攻击时政更合算吧？
　　时间溯行军难道不想搞个大新闻吗？
　　除非攻击我非常容易，可以称得上是顺手为之。我这么想着，看了看陪护在自己身边的付丧神，低下头摸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五。
　　“我们去吃火锅吧。”我敲定接下来的行程，“吃完逛一下商城。晚上我联系一下平明，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最好是诱敌出动。现在太被动了，跟公款吃喝似的。”
　　摸了摸外套口袋里装着的东西，我庆幸现在是冬天。
　　一期一振他们点了点头。

　　天气冷的时候，适合吃火锅。
　　火锅店里烟气氤氲，正值饭点，店里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我们坐在靠窗的一处位置，能看见窗外阳光灿烂、人来人往的大街。座位前后有隔断，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交谈的内容。
　　服务员的动作麻利，很快陆陆续续地上了两盘肉，一碗鹌鹑蛋，一大堆生菜木耳。我分发了一下餐具，拨弄着桌上的餐巾纸，趁人不注意将点菜单连同符咒一起塞进一旁的小架子。
　　烧开的锅子咕噜噜地冒着白烟。
　　我吃不惯辣，夹着肉片使劲地在番茄锅里来回涮，同时制止了压切长谷部往辣锅里倒生菜的举动。
　　“菜会变得很辣的。”我说，“你先丢一片下去试试能不能接受。”
　　三十秒后，我收获了一个嘶嘶吸气的长谷部。
　　一期一振笑了笑，站起来为同僚倒了杯加冰块的柠檬水，我则同情地往他碗里堆了点煮好的鹌鹑蛋。手机搁在桌面上，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我腾出手解开锁屏，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配图是今天家里的午饭，以及大口吃饭的山伏国广，照片里和泉守兼定的头发被我妈盘了起来，成了丸子头，堀川国广笑眯眯地在角落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忍不住笑起来，将丸子头和泉守拿给长谷部他们看。
　　大家都笑起来。一期一振看着我，忽然说道：
　　“主君还是这样比较好。”
　　“什么比较好？”我把手机收回，偏过头看他。
　　水色短发的太刀笑了笑，眼神温和：“等事情解决了，主君和大家一起吃顿饭吧。让烛台切先生掌勺，我们一起帮忙，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吃一顿。”
　　“好啊。”我没有多想，径直答应下来。长谷部捞起锅里的藕片，顿了顿，看向我：
　　“您……”
　　“嗯？”我看向他。打刀摇了摇头，说：“您的肉熟了。”
　　“哎呀——”我连忙将肉片捞起来，蘸了蘸酱料一口吞下，舒服地眯起眼睛，“真想一直这样啊……”
　　我将话锋一转，拍了拍宽大的衣服外套：“所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激进一点？”

　　吃得太愉快的后果就是吃撑了。我揉着肚子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都是一期他们收的尾。
　　走楼梯下了二楼，这一块是服装区，我们慢慢悠悠地逛起来，服装店外头摆着的镜子不时反射出我们的身影，我瞥了一眼镜子里倒映着的长谷部和一期，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付丧神会吃撑吗？”
　　打刀的影子映在白色的瓷砖上，浅浅的，像是一阵飘忽不定的雾。他回答道：
　　“会难受一阵，过一会儿就好了。真有什么的话，手入就行。”
　　“真方便啊……”
　　有的店铺外面摆着折价出售的衣服，我捞起一顶帽子，踮起脚扣到压切长谷部头上。打刀看起来有点懵，怔了怔看向我。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对不起，回家一趟，太兴奋了。”
　　“没、没事。”压切长谷部愣了两秒才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他把帽子整了整，我端详了片刻，给他换了另一个鸭舌帽。
　　被拿下来的帽子里沾了几片浅粉色的樱花花瓣，灵力化作的花瓣很快消失了，一期一振笑着感慨道：
　　“主君回现世以后，确实比在本丸活泼呢。”
　　我笑了笑，拿了件白色T-shirt在一期一振身上比划了一下，问他：
　　“怎么样？”
　　“都行。”一期一振笑了笑。
　　“本丸里还缺什么吗？”
　　“歌仙他们前几天刚刚买过，应该是不缺的吧。”
　　“那就好。你们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我估计批下来的报销额度还用不完，不用担心。”
　　“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顿了顿，摸了摸口袋，“草，我包忘记拿了。”
　　“啊。”我听见一期一振恍然大悟一般接上话，“……应该是落在火锅店了。长谷部君速度比较快，现在跑回去拿吧。”
　　“嗯？不能一块回去吗？”长谷部看向我，我揉了揉有些吃撑的肚子，露出了一个“我实在懒得走了拜托你了长谷部”的表情。
　　打刀看了我们两个一眼，无奈地叮嘱了一期一振几句，转身快速地折返回去。一期一振驻足看向一旁的童装店，看起来有些心动。我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商场里并非没有供人休息歇脚的公用座椅，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水色短发的太刀往童装店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我。
　　我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期一振垂下眼，轻轻点点头，往童装店里走，很快被衣服架子挡住了身影。

　　我低下头来玩手机，解开锁屏，手指在屏幕上移来移去，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APP。
　　——只是试探而已。我盯着反光的手机屏幕出神，想。
　　从小区前往商场的路上，在经过小巷时，趁着附近没有摄像头，药研暂时变回了本体，被我揣在外套口袋里。而一期一振和长谷部也被我用合适的理由暂时支开，虽然有点冒险，但风险可控，可以试探下幕后的人是否会把握这一机会。
　　我实在想不明白时间溯行军那一方有什么针对我的理由，改变我命运线，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顺手为之？
　　如果是早有预谋，没有选择干脆杀掉我而是改变命运线，说明他们无法杀死我？还是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不能杀掉我？
　　如果是顺手为之，会关注命运线被改动后的我吗？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有机会，我想还是会有人来接触我的。没道理当年的那个“明叔”敢来我家泡茶话仙，现在却不敢来了。

　　我想着，察觉到有人走到我面前，摁灭手机屏幕抬起头来，看见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我站起来，往旁边让了几步，把手插进外套兜里：
　　“……我都要怀疑您是不是和明叔有仇了，怎么每次都用他的样子呢？”
　　我以为对方不会接话，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顶着“明叔”的脸，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这个人，这幅样子，出现在这里，是合理的。”
　　我背对着童装店方向后退了几步，极力地思考着。
　　“合理性”吗……
　　我隐约记得审神者培训时常识科的老师曾经念叨过几句，但他上课过于枯燥，讲述的除了分发下来的教材内容还有自己的一些（常常是错误的）想法，不过有一点我记得……
　　时间溯行军在行事的时候，有时候会采用伪装成人类势力的方法，以逃避检非违使，比如特命调查中会出现的“南町奉行所部队”等。
　　所以，就算是要改动我的命运线，也必须借用真实存在于我生活中的人的身份吗？
　　啪。
　　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什么，转过头一看，是一层无形的壁障。未及深思，耳畔隐约有破风之声，我下意识将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连同被我捂在口袋里的短刀一起。
　　“药研！”
　　“嘿——”药研迅速变回人形，本体深深地捅进时间溯行军体内。
　　“结界已经布好了。”我看见“明叔”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可惜你有准备，我也不能久待。”
　　“不然的话……就算你今天殒命于此，也不过是多了一条‘警惕熟人作案，因财务纠纷，邻居叔叔杀死年轻女子’的社会新闻罢了。”
　　极化短刀一刀一个小朋友，药研利落地解决掉结界里为数不多的几名溯行军，直扑“明叔”而去。
　　“再见了。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话，时之政府的符咒师。”
　　蓦然，一阵黑烟腾地而起，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明亮的商城内。我仍驻足于熙熙攘攘的商城，药研“啧”了一声，收刀入鞘，转身走到我身边：“大将，他逃了。”
　　“没事。”我的脑子还有点乱，感觉到背后的结界也同时消失了，拉起药研的手，“走吧，我们去找一期。”

　　但是，童装店里没有一期一振。
　　回去“拿包”的压切长谷部也没有回来。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我方设想的引蛇出洞。
　　——这是调虎离山。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