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24、Chapter.24

　　Chapter.24

　　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商场音响一如既往地放着轻快热闹的背景音，人们来来往往，一切正常得仿佛刚刚出现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溯行军只是一场错觉。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绝对不是错觉，我在普通的童装店里进进出出，里里外外地反复看了又看，都没能找到一期一振的身影，只有灵力链接提醒着我他还存在着。我又折返回之前的火锅店去找回去帮我拿包的长谷部，同样没能找到。
　　冷汗涔涔中，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改动我命运线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情况再怎么糟糕损失也只会由我一个人承担，但完全没有考虑其他的可能性，以至于陷入现在这种不妙的境地。
　　我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选择掳走我的刀。为什么？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我的命运线被改动，如果我选择将自身的命运线修正回原来的命运线，我现在所拥有的刀剑于我而言不过是早晚要分别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这种情况下，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的失踪并不会对我的选择造成影响，那么对方为什么选择我的刀作为突破口？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敌人或许比我自己更要了解我自己。
　　尽管我和这座本丸的刀剑们，是因为命运线被改动才相遇，但只要一想到他们有碎刀的可能性，有因为我而消失的可能性，我就无论如何也无法作出决定。
　　牙关无意识地咬紧，我抬手把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沉默地翻出手机。
　　得冷静下来。
　　心脏跳得很快，头皮阵阵发麻，也许是出汗的缘故，指纹解锁怎么也打不开手机，在手机嗡嗡的震动中，我回过神来，快速地输入密码解锁。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中午老妈发来的堀川他们吃午饭的照片，我眼睛一酸，抬手揉了揉眼睛，顺手扶了一下眼镜，看向一直站在我身边的药研：
　　“我马上联系时政和平明。……对不起。”
　　短刀的脸上是与外貌不符的沉静神色，他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没事的，大将。”药研说，“一期哥他们不也带着御守吗？还有您留着的符咒……您别太过慌乱，我相信一期哥和长谷部君的实力，也相信您。”
　　我觉得喉咙发哽，匆忙地切到和平明的通讯界面，又考虑到文字三言两语难以说清，索性直接打了个电话。跨时空的通讯花了一点时间才接通，我听见平明的声音：“喂？”
　　“我是朴。”我用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声音有些发颤地将刚刚发生的情况和盘托出。通讯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儿，我隐约听见平明在叫山姥切长义，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与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平明说道：
　　“审神者和刀剑之间应该是有灵力联系的。你试一试，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力链接吗？”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
　　“……有，感觉很近……但我找不到，怎样都找不到。”
　　“可能是结界一类的。”平明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药研看了看我，补充道：“我们刚刚确实被困在结界里过。对方在这方面的能力或许很强。”
　　“能确定结界的位……不，你的话或许做不到。对灵力的掌控度要求太高了，你们都只经历过普通的培训。”平明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我能想象得到她在对面摇头的样子，她的话让我无端地想起了“明叔”离开前对我留下的莫名其妙的告别。
　　“再见了。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话，时之政府的符咒师”……
　　我隐隐约约觉得某个真相就在隔着纱的背后，但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我仔细思量，就在此时，灵力链接传来了异样的波动。
　　我心下一沉，顾不得控制音量，对着平明道：
　　“灵力链接发生变化了！”
　　话说出口的同时，我下意识地左右转头观察四周。我们还在商场之中，四周一如往常的平静，行人三三两两地走过，音乐声响亮，光洁的瓷砖上倒映出模糊的影子——我所期望的情景没有出现，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仍然不见踪影。我转头去看药研，短刀的脸上露出片刻的失落，但很快沉静下来。
　　“他们回来了吗？”通讯器对面平明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握着通讯器的手心有些出汗，我摇了摇头，半晌才出声：“没有。我感觉到了和出阵类似的灵力波动，但是他们没有回来。”
　　不安的情绪逐渐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神，注意力无法集中，我盯着空气出神，差点撞上商场的玻璃门。药研及时地拉住了我：
　　“找个位置坐下来吧，大将。”
　　“……时之政府有办法确定一期一振他们的位置吗？”我被药研拉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纷乱如麻，勉强抽出的一线理智让我沉默片刻后再次询问道。平明那头安静了好一阵子，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的建议：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如果是和出阵类似的波动的话，他们或许跳转了时空。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回家找一找——刀剑付丧神的落点一般会落在‘本丸’或者是审神者附近，如果你现在在周围找不到他们，他们可能落在了现世的你家，或者是本丸。”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慢悠悠地等公交车，我迅速地打了个车，出租车径直往家里开去。车速在我的要求下开得很快，两侧的景物不断倒退，我隐约感觉有些头晕，刚刚吃下的午餐在胃里翻滚着，下车时差点腿软，但头脑格外地清醒。
　　先确认一期一振他们是否回到了家。我白着脸三步两步地跑上楼，打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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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我看见在客厅的妈妈朝门的方向探了探头，看着我有些讶异地问：
　　“回来了？怎么回事，晕车了吗？”
　　“有点。”我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扶着门框，站了会儿，跟在我身后的药研也上了楼，带上门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我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环顾着屋内——山伏国广和和泉守两人挤在沙发上，身边还放着一堆未穿鞋带的鞋子，那是妈妈为了多少赚点钱补贴家用接的零工，堀川站在我身前不远处，和药研交换着眼色。而妈妈放下了穿到一半的鞋带，站起来走向我：
　　“怎么了？另外两位你的同事呢？”
　　“……出了点事情。”我含糊道。
　　没有回到我家，那么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到底去了哪里？如果是本丸就好了，如果是其他地方……我皱着眉思索着，在椅子上坐下来，再次拨通了给平明的通讯，告诉她家里的情况。
　　“看来只能回时政了。我看看加上审神者的灵力，能不能确认付丧神的坐标。”平明说道。
　　“……嗯。我尽快过去。”我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挂断了通讯。此时的山伏和和泉守也早已停下了穿鞋带的手，抬起头看向我。他们多少知道一些此行的目的，像是有了猜测，看向我的目光除了对同伴的担心，还带着对我身体状态的确认。
　　意识到这点的我只觉得心里尤为难受。
　　“妈妈，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回时政一下。堀川他们先留着。”我捧着空杯子，说道。
　　不知道历史修正主义者是不是还躲在某处，留下堀川他们比较保险。我想着事情，没有把杯子递给堀川，而是拿着它进了厨房放下，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妈妈根本还没有回我的话，直到我注意到有谁跟着我进了厨房。
　　我转过头，是妈妈。
　　厨房外隐约传来药研和堀川他们解释情况的轻微的说话声。我看见妈妈反手轻轻合上厨房的门，将轻微的说话声挡在了门外。她打量着我的神色，摸了摸我的头：
　　“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
　　“你回来的时候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妈妈直接打断了我，“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一家人，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那个以后再说也行。”现在重要的是找回一期一振他们。我想着，但，找回了以后呢？
　　未作出的决断始终是悬在我和现在本丸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到底该不该将自己的命运线恢复原状呢？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不太懂你们工作上的事情，但我想，你这次回家，应该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的对吧？好吧，这个事情先放一边，你的那两位同事，他们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们……他们有事情先走了。”
　　“说谎。”
　　“……真的。”我举起手，在妈妈的目光下越来越心虚，摸了摸鼻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因为我的问题，他们暂时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要去时政，看看能不能找回他们。”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又停住了。她看了看我：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点点头，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妈妈，如果说……如果，爸爸当时没有听那个‘明叔’的话去投资，你觉得我们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吗？”
　　“那肯定会啊。”妈妈很肯定地说道，“但是，那样的话，很多人都不会遇到了对吧？”
　　“我和你爸爸，在你去时政之前，其实研究过的。”她靠着厨房的料理台，对我说，“人总是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当时那么做就好了，要是当时不那么做就好了，但是人的一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构成的。每个选择都有价值，因为每个人生都不一样。”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它了，你要往前看，不要后悔。”妈妈说。
　　——已经可以作出决断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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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时政时已经是暮色沉沉。
　　我忍耐着长途跋涉以及时空跳转带来的不适，一出传送阵就拨通了通讯，带着药研风风火火地往时政大楼赶。夕阳沉入地平线，暗淡的晚霞被逐渐亮起来的星子取代，我小跑进时政大楼，差点和平明撞上。
　　“这边走。”平明拉着我跑进电梯，电梯里除了我们，还有一振山姥切长义。
　　这电梯看起来更像是内部电梯，山姥切长义按下了地下三层的按键。我喘着气：“不是去楼上？”
　　“去楼下。”平明的脸色有些莫名，她看着我，“地下三层，各时空坐标数据库，监控显示有一振一期一振和一振压切长谷部，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我们通过对讲设备与他们对话，他们说，他们从你的平行时空返回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