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好时候》秋时木易

11、Chapter.11

　　Chapter.11

　　午休后开会。
　　从下榻的酒店到开会的会场约莫要走十五分钟。出了酒店大门后朝右拐，经过石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有石板路延伸进一片苍翠之中，旁边立着指示着会场方向的标志牌。陆陆续续地有人和付丧神走上小路，没入竹林中。
　　我有些心神不宁地跟在长谷部身后，低着头看着路面发呆。午后的阳光很暖和，但进了竹林，四周的温度又明显地降了下来。石板路上是一块块的光斑，不断跳上我灰扑扑的鞋面。小路两边长着矮矮的不知名的草，虽然因为光照不足显得恹恹的，但总归比我的头发茂密。路旁偶尔出现一两个和乡野画风不是很搭调的垃圾桶，或是落了点叶子的长椅。有时候，路边会出现通往竹林深处的小径，我抬头往小径的方向看看，只能看见一片幽深的树丛，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我想起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也有这样的一片竹林。曾经有位沙雕老哥在竹林里练习吹笛子，尤其喜爱在竹林里吹各种阴间曲子，一度成为校园内七大不可思议传说之一。
　　走出竹林就到了会场，我低下头看了看手表，因为我脚程慢，我和长谷部大概走了十七分钟。
　　这种大会大概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相似的，先是和听众基本不会有交集的所谓大人物们进行一段又一段冗长的致词，台下的人只要适时地鼓掌就行。
　　我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有益身心的会议划水行为，登上论坛看首页的人闲聊。爬了半天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帖子，我想起坐在一边的长谷部来——没有手机的付丧神是怎么打发无聊的会议时间呢？会像高中不能带手机的时候的我那样玩手指发呆吗？
　　我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打刀正襟危坐，正严肃认真地记笔记。
　　……我感觉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于是我从包里摸出纸笔，把手机盖在桌面上，决定姑且还是装模作样一点。但也许是午休没睡好——准确来说，我并没有睡着，直到快到起床的时间才迷迷糊糊地盹了五分钟——困意很快翻涌上来，我不得不撑着眼皮，开始打量四周发呆缓解睡意。
　　整个会场是个阶梯状的半圆，主持人站在最底下，背对着屏幕拿着稿子侃侃而谈。我观察了一下四周，三个人挤一张桌子的那对母女以及她们带着的三日月最好找，在我下面两排靠右边墙面的地方。第一排有个看起来比较眼熟的后脑勺，可能是以前在培训时见过。
　　突然响起了一阵很热烈的掌声，我没注意听台上的领导在讲什么内容，随大流地鼓掌着。从掌声的热烈程度来看，我估计是领导致辞终于结束了。
　　果然，很快便轮到会议的主持人走回台上，开始装腔作势地用慷慨激昂的语气念一长串听起来很厉害的数据，什么击退溯行军数量上涨多少百分点、审神者平均战力指数上涨了多少多少、新入职审神者较往年增加了多少，接着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鼓励台下的人要努力地经营本丸，和付丧神建立和谐友好相互促进的良性关系等等。
　　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笔，记下一些个人认为比较重要的信息，比如近期哪些战场的时间溯行军战斗力有所上升，某个时间段时间溯行军有原因不明的异动，预测接下来哪些分区的本丸压力会有所上升等等。主持人是个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男性，念数据的语速颇快，我记了几行，觉得有些跟不上，再一看绝大多数数据都在投影出的幻灯片上。我翻出会议手册，翻过来倒过去，终于找到一行“会议结束后资料上传至审神者论坛时政资讯版块”。
　　那没事了。
　　我冷静地扶了扶眼镜，开始心安理得地摸鱼，歪着头观察起会场里都有哪些付丧神。初步观察来看，初始五刀不分上下，烛台切长谷部平分秋色，间或夹杂着一点金光闪闪的欧刀。有个审神者已经完全趴在了桌上，她的前排恰好坐了一振石切丸，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碰上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那位审神者看起来已经完全睡着了。
　　“……这几天的具体活动……”
　　我的眼皮也有些发沉，用手掩着偷偷打了个哈欠。长谷部沙沙的写字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您想休息吗？会议内容我会留意的。”他低声问我。
　　我一个激灵，赶紧摇了摇头，振奋精神去听，正好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将幻灯片切到了最后一页，说道：
　　“……为了促进新任审神者和本丸付丧神之间的关系，我们在本次会场中准备了寻宝活动。各位所拿到的会议手册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用于盖章。搜集齐五个印章的审神者和付丧神可以到酒店前台领取六个御守，前一百个完成的还可以额外获得一个极·御守。”
　　“五个盖章点分布在酒店、会场、竹林、湖上以及神秘地点，活动截止时间是会议的第三天中午十二点。”
　　“那么，第一届时之政府三十七期新任审神者第一次会议到此结束，各位可以自由安排。”

　　会议结束时的掌声总是最热烈的。我正打算把根本没有写几个字的纸笔收起来，长谷部就将他记得清清楚楚的会议笔记递给了我，两份会议笔记对比之惨烈令人默然。我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向他道谢，拿起手机背起包：
　　“……我们要去找那五个盖章点吗？”
　　“如果您想的话。”
　　那就去找吧。我想，白嫖时政东西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会议室在顶层，为了找盖章点，这一次我们没有乘电梯下楼，而是一层一层的探索过去。来参加会议的审神者很多，几乎每个走廊都能看见。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都是关着的，门外也没有挂牌子，只有刻在金属铭牌上的房间编号。
　　我们在顶层转了一圈，沿着楼梯下楼。接下来几层所能见到的也都是同来参会的审神者，偶尔看见一两间开着的房间，里面的职员们散发着“闲人勿进”的气场，正对着几台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我推测这个空间点毕竟只是临时启用的会议空间，虽然不知道时之政府对于会议空间的具体安排如何，但应该不会投入太大的资金维护。
　　不过开出这么大的空间就只为了开会，我还是不由得感慨时之政府真是财大气粗。
　　时之政府是真的很有钱。
　　即使我应聘成为审神者的时候已经过了最好的时机，时之政府给出的基础工资仍然丰厚，并且随着任职时长的增加，每个月的基础工资也不断上升。我算了算，只要安安心心地做上半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偿还绝大部分债务。这也是我为何虽然对“明叔”心存疑虑，最终还是选择报名审神者培训——毕竟时之政府的招人宣传铺天盖地，在家里出现变故之前就有了，只是过去我一直没有详细去了解。它是个骗局的可能性并不大，而我也确实很需要钱。

　　我一边走一边出神，很快和长谷部下楼梯走到了三楼。坦白而言，人数过多而且出发时间一致的寻宝游戏，在大多数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演变成排队打卡。比如现在，我们刚走出三楼楼梯口，就碰见一个拿着会议手册、挽着一振烛台切光忠的小姑娘连蹦带跳地跑向电梯口，一边蹦跶一边说：“烛台切烛台切我们去下一个地点！”
　　盖章点就在三楼的一条走廊的尽头，我们盖完章，走出大楼迎面就是竹林入口，而我看见一群人三三两两地从大楼的另一侧走出来，索性和长谷部走过去绕着大楼转了一圈，直接捡漏找到了第二个盖章点。
　　“说起来，”在走进竹林时，我忽然说道，“如果随着人流找打卡点的话，时间拉不开吧？前100名的竞争也许会非常激烈。”
　　“也不一定。”长谷部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容拒绝地接过了我背上的背包，手里还拿着会议手册，“竹林和湖上栈道的占地面积比较广，分岔路也比较多，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盖章点。”
　　“何况，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他看向我，藤紫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询问我的看法，“主君要接着找找看，还是饭后再来，或者是明天？”
　　我有些犹豫起来。
　　——其实有更高效的方法的。我大可以直接返回酒店，将会议手册交给长谷部，让他去找齐盖章点，再一起回前台登记拿奖品。这样，少了我这个走路慢、体力差的累赘，压切长谷部又是有“梦幻坐骑”之称的、机动值较高的打刀，想必能够很快地集齐所有章，或许有希望挤入前一百。
　　但是……
　　“为了促进新任审神者和本丸付丧神之间的关系，我们在本次会场中准备了寻宝活动。”

　　我迟疑着回答：
　　“那我们……晚饭后一起来找？”
　　“好。”打刀不知道为何笑了起来，“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