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军训 第三章 ...
-
第三章
教官姓范,是女的,个子只有一米五,谢弦很好奇她是怎么当兵的。
教官凶巴巴的,吼起来声波都感觉在震脸上的肉,浓缩就是精华是吧?天天教动作,谢弦不灵活的四肢硬是一个都没学会,范教官抽萧借柏去单独教谢弦。
"有见面啦,美女。"谢弦声音虽小,语调却高扬。萧借柏一步步演示,就差拎着她的四肢教她了,谢弦却和智障一样,两个小时死活学不会,"你是不是故意的?"萧借柏擦了把汗,谢弦突然站起军姿,头仰起,"报告美女,"谢弦贱笑"真的学不会。"萧借柏却说"没想到你还有智商上的缺陷阿?美女。"
"你管我?"
"我管不了你晒太阳。"
"你想军训吗?"
"不想,我真的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军训,直接上课会死吗?"
"你天天不板着个脸会死吗?"
"我这叫中央空调。很凉快的美女。"
最后教到吃晚饭留下来,教官守着他们教。
谢弦的难友吃饭去了,只留谢弦和教官。
谢弦练得手抖酸了,她倒是没饿,但是教官两米八的气质压迫感极强。
"教官姐姐,"谢弦一脸委屈,"我觉得我是智障,学不会。"教官没理她。
"教官姐姐,你饿不饿?我有小饼干。"教官蔑笑,"你要贿赂我?"谢弦被吓到,"教官姐姐,要不你今天让我先去吃饭,我今天在宿舍练,明天给你看?"谢弦一顿求情,教官乐了,好像得到一个宠物一样,手肘搭在谢弦肩膀上,"小孩,跟我去吃饭。"
"诶?"
教官拍拍她脑袋,一字一顿"吃,饭。"
"教官姐姐你打不打游戏?"
"教官姐姐是音游菜鸡。"
"姐姐,我打音游超厉害的!"
"那四肢怎么不协调?"
谢弦讪笑,"上帝总会堵一个通风口。"
谢弦和教官到食堂时,一半的学生都吃完了,食堂很空,"我是教官,不能和小屁孩坐一块 "谢弦有些无语,"一米五的鸡。"
晚上,谢弦在教室借了本杂志,上晚自习,教官还在音游的苦海鏖战,真的无语,那么多音符,鸡十个手指都打不到几个。
回宿舍,谢弦终于有机会视察厕所,第一个跑到厕所,懵了,洗澡用淋浴,淋浴只是一根水管,下面正对蹲厕两个厕所只隔了块塑料板,板子身高只到脖子。这就是距离产生美吧……谢弦很累,没心情做那么多评价,洗澡,换个衣服就躺在床上看杂志。
"谢弦!"中年妇女羊毛卷的头发末端染的是深棕色,"你们教官找你。"抓着梯子把手跳下床,脚落在拖鞋上,吓了宿管一跳,"小姑娘你能不能有点常识?失手摔死了怎么办啊?床跟着你倒啦你下铺怎么办?"
"我错了我错了"谢弦懒得计较。出门走了。
"你们范教官在一楼啊!"宿管嗓门大过天。
谢弦悠闲的从三楼散步到一楼,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安全通道的绿灯晃动,夏夜时而有妖风吹过,谢弦敲门。
"来了?"几个女教官看着她。教官的房间开了空调,谢弦有一种回家的错觉。
"谢弦,来,帮我打盘音游。"范教官把手机给她,自己吃薯片。
谢弦一看,五级的谱子,这都不会?五个女教官都围着她,一顿操作下来,三分多种,等级v,教官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厉害?!小姑娘可以啊!"谢弦笑笑"教官姐姐请我吃薯片我给你打到熄灯~嘿嘿"教官拿了包薯片,一脸严肃,"打半个小时就回去啊,还有一个小时就熄灯了。"
"小姑娘你洗澡没有呀?"
"小朋友帮我也打两局,姐姐请你吃雪糕~"
"小姑娘吃不吃糖?"
"姐姐请你吃牛肉干。"
谢弦应着,第一次当团宠,有点紧张。教官身材都很好,不穿迷彩服,除了身高有点参差,都很漂亮。
谢弦掐着时间的要回去,硬是被美女姐姐留下来吃零食,"有书吗?上那个晚自习挺无聊的。"漂亮姐姐给她的书有杂志,有小说。谢弦留到还有十分钟熄灯的时候回宿舍。
回宿舍,看到今天和颜悦色的萧美女在吹头,清冷感倒是没有,脸肉肉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像鲤鱼一样,很可爱。谢弦想去揉揉,"美女~"谢弦想吹口哨,"你头发挺香阿~"吹风机声太大,萧借柏没听见,谢弦用手戳了戳她脸,"我请你吃牛肉干~"萧借柏手心朝上,"谢谢美女。"萧借柏笑的很羞涩,虎牙露出来苹果肌牵动肌肉,光看嘴会觉得笑的很假,但看眼神,真诚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谢弦还不想走,白色的灯在楼道瓷砖上形成倒影,晚风很温柔,"你叫什么?我叫谢弦。"
"首先我没叫,其次,我叫萧借柏。"
谢弦重复着萧借柏的话,萧借柏笑她。孩子之间打成一片好像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过节,或者场面话,就像盛夏偶然来的一丝凉风,没有必要,却是点睛之笔。
他们笑着,突然,眼前一黑,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在寝室里尖叫着,"熄灯了?"谢弦嘴里咬着雪糕,冰凉的奶油融化在嘴里。
军训一共五天,第二天下雨,到了晚上也就没有多热,晚上空气很清新,白色的云在深紫的天空散步,像草原上散步的羊群时不时停下啃食深紫色的草。
晚风带着清凉扑面,谢弦在队列里站着,享受悠闲的时光,闭上眼睛,感官开始变得敏锐,清风过手,丝丝凉意挤过指缝,清风从操场横过,钻入短袖,清风入耳,伴着几个女生的嘀咕,清风入鼻,一股汗味刺激神经谢弦一阵精神。
萧借柏站在她旁边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一半脸上是晃动的树荫,谢弦瞟着,萧借柏的呼吸浅,胸部没有耸起,军姿站的很标准,白天没有训练,空气湿润干净,汽车从学校围墙边呼啸而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个男孩的声音从后排传出,“你干嘛哟”,谢弦没有下意识回头,抬眼看教官的反应,笑声在人头整齐的操场回荡,感觉几双眼睛往这边盯着,环境本就不亮,教官的脸比树荫还黑。
人在整齐的队伍里晃动很明显,教官没说什么,径直找到队伍最后一排,揪着那人的后衣领,与其是揪,用拎更形象,男孩个子很矮,瘦骨如柴,黑夜里多了几分阴柔,显得他贼眉鼠眼,“我从来不用像人贩子来形容一个学生。”谢弦往萧借柏耳边倾斜,轻轻耳语,萧借柏嘴角微微上扬,有几分笑意却是与和别人面子上的交流不同,在她心中,那或许是真的和谢弦渐渐熟了起来。
教官一步一步扎实的跺在操场的短草坪上,将少年扔在地上,少年双膝和地面接触,双手撑着地,头就快往下掉,感觉要磕头,教官伸手抓着小朋友的头发,“别呀,教官还没怎么样你呢,这么着急认错啊?”将男孩又拎起来,理理他的衣领。
像极了大人欺负小孩。教官一米五的影子照在地上只有一米二,黑影笼在少年的上半身,邓懿低着头,垂着眼,害怕全写脸上,嘴角怕的都快弯成回形针了,“笑什么呢?”教官弯腰,姿态显得很和蔼,语气坚硬。
“老师……啊不教官,我……我……我想跳舞!”后面又传出几个人的笑声,教官又转回去脚踢几个男孩的小腿肚,惨叫随即响起,几个男孩像鸭子似的,被范桐范教官赶到邓毅跟前,“你们几个怎么了?喜欢他想和他一起跳舞吗?”
班上的男生基本上都是自来熟的社牛,聊两小时就可以成为亲兄弟,又都是住宿舍,很快打成一片也是正常。
“老师我们想唱歌!”侯鸥在一坨男生中喊道。
怎么会有人名字两个字都和猴子有关啊?所以侯鸥成为了寝室的猴王。
范桐的憋笑能力很强,这种时候居然还板着脸,走去其他找教官,七八个迷彩人在方阵面前围观,其中一个男教官喊“来唱一个我是一只小鸭子”
“啊?”侯鸥有点蒙。
“我是一只小鸭子啊,这都不会?”
“不会”
教官像看智障一样,为猴王演唱“我↗是↘一↗只↘小↗↘鸭↗子↘咿↗鸭↗咿↗↘鸭↗哟↗”
猴王歪嘴笑着,不露声,“学会了吗?大声唱!不准停啊!”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鸭↗咿↗↘鸭↗哟↗,我↗是↘一↗只↘小↗↘鸭↗子↘咿↗鸭↗咿↗↘鸭↗哟↗……”
教官都笑起来,学生都跟着笑,笑声烟花似的张开臂膀,笑了几秒,烟花留下夜色,“你们笑什么啊?让你们笑了吗?都给我唱”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鸭↗咿↗↘鸭↗哟↗,我↗是↘一↗只↘小↗↘鸭↗子↘咿↗鸭↗咿↗↘鸭↗哟↗……”
谢弦嘴都没动,一直在憋着笑劲,一抽一抽,抖着,瞟了一眼萧借柏,和萧借柏的目光撞上,两人嘴角上扬,谢弦口型说着SB,萧借柏牙齿浅浅露出。
教官拉着邓毅,“跳啊,你不是想吗?” 邓毅在自己的面子和教官的面子之间选择了后者,扭起单薄的身躯 ,包子一样的批谷和腰打拧子,活像拧成细软的油条拧成麻花,再扭胯,拍手,拍批谷,教官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嫌事大的笑声逐渐大声,包裹夏夜的蝉鸣。
谢弦有些困,头轻轻搭在萧借柏的肩头,萧借柏没有说话,谢弦的呼吸声很轻盈,和淌在屋顶的雨滴一样,萧借柏缺的,或许就是这种短暂且真诚的陪伴。
萧借柏的父母很忙不在身边,她父亲是法官,周末也要去上班,母亲是医生,周末会在家休息,但不会带孩子,每天都会睡到下午晚上,所以她常在邻居家住,因此她在哪都感觉不到真切的爱,哪怕是找个人的肩膀靠一下,好像都是越界行为,她很害怕失去每一段关系,精心维护,只有虚假的客气在话里传来穿去,到底说,萧借柏感觉不到任何亲密关系,学会了客气和克制,所以她小时候就没什么朋友,邻居不喜欢她,背后说她父母的坏话,她父母是独生,她爷奶早就了走了。
萧借柏想起谢弦挑逗的话,想起谢弦给的牛肉干带着咸味,想着吹风机边的热风,想着看台热烈的阳光。余光中,谢弦用嘴呼着气,像睡觉的小狗。
晚风很温柔,透过布料,能触摸到谢弦温热的呼吸。
男生宿舍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邓懿舍友们回宿舍边洗澡边笑,“明天还赌吗?”
“今天晚上就可以”
“赌什么”
“谁输了在三班教官面前跳舞,跳只因你太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彬戴笑的头前后摇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丧尸,王彬戴不是主谋,主谋是另一个名叫黄晚的狒狒,长得很瘦,眼神有一种清澈的愚钝,做事忽悠人却极其聪明,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干什么坏事都不会怪到他头上,他自己可以完美地避开所有嫌疑,这可能就是大少爷的天赋。
黄晚没说话,洗了澡坐在床上,看小孩蹦跶。
哄闹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戛然而止,仍然有人没适应在走廊房间里嚎,黄晚侧躺,一只手撑着脑袋看戏。
走廊亮着绿色的逃生灯,黑暗的环境中,灯格外晃眼,几团黑影在绿光下,王彬戴石头剪刀布,输了,硬是拉上宋峰走到教官的房间门口,教官正在斗地主,“教官……我找三班的教官……”宋峰在门口等着他,努力平静心情,让自己不要笑的太灿烂。
三班的教官是老教官,天天把三班当驴一样训,感觉巴不得带根鞭子来,这个赌,多少是带点生命危险的。
三班教官从厕所出来,满身横肉,眉毛冲天,凶神恶煞把王彬戴吓了一跳,男孩一怔,退了半步,转身,扭动肩膀,屁股,手指弯曲,好像抱着浑圆的物体,嘴里还年年有词,跳动的身躯,这是王彬戴用了一生的勇气怒放的烟花。
跳完,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三躬,三班教官莫名其妙的看着九十度弯曲的身体,“干什么?睡不着你给我到每个寝室去都跳一遍。”
王彬戴“???”
三班教官领着他走到门口看见捂嘴笑的宋峰,宋峰和教官四眼相对,这兔崽子听到声音也不跑,还笑。
半夜,王彬戴和宋峰两只手抓着手电筒在四楼每间宿舍跳只因你太美,甚至还有中年老妈子宿管老师来看戏。在上铺的学生口水笑的都掉到地上。
到他们宿舍时,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杨升坐在床上吃薯片,听着动静一点一点变大,一点一点向他们宿舍蔓延,他牙齿长得不好,从小戴的是牙套,他家里人很在意他的牙齿,他在家睡前刷了牙之后不能吃任何东西,人啊,逼久了就会反骨。
脚步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收零食,将就放到劈股下面,因为放到床下有蟑螂,他舍不得。
王彬戴和宋峰进来,白光乱舞,甚至嘴里还念念有词,黄晚嘴角向上勾,感觉笑的很满足,其实他还憋着自己笑的劲一点一点放,生怕放出声来。
歌曲完了,杨升不敢说话,不敢动,怕薯片的包装袋响,万幸,教官有点乏了,让他们宋峰他们做了几个俯卧撑就睡了。
走廊没有白灯忽明忽暗,只有原谅绿的逃生灯照的渗人。
“杨升!”黄晚压着嗓子喊,“薯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