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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喜喜否 这个孽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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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徐翻焦急看望玉寿宫那位后,便提剑来到凤栖宫。
“陛下饶命!”白日里押着郗妙英的那两名内侍正跪地求饶,徐翻却面无表情,直接挥剑砍断那两人的手,又一剑封喉。
曹定慧见徐翻朝自己走来,她厉声质问:“你也要杀了我吗!为了那个贱人,你……”她的声音被一巴掌打断,她被扇倒在地,她吐出一口血,捂脸颤声道:“你打我?”
徐翻挥剑,在她的惨叫中斩下她一缕发丝,冷声道:“你若再去欺辱她,我不保证你下次还能活着。”
“徐翻,我为你生儿育女,你怎能这般对我!”曹定慧满脸泪水,扑到徐翻身上,抓住他的腿不放,直到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她才悻悻松手,在地上撒泼哭诉。
徐翻径直离去,没回头看一眼,他来到流云宫,站在宫门前,闻着隐隐血腥味,蹙眉不语。梁双姬闻讯来到门前,笑脸相迎,徐翻却一言不发,半晌后转身离去。
梁双姬脸上的笑意僵住,指甲用力掐着手,面容逐渐扭曲。
陈和儿见状担忧地唤了声贵姬,却被掌掴。也罢,她这般卑贱的婢子,根本不会有主子把她们放在眼里,挨打受骂早已是家常便饭。
徐翻回到玉寿宫,这里的宫人因白日里的事受到牵连,通通打二十杖后换了一批人来,新来的宫人们都惶恐不安,忧心自己能在深宫活多久。
沈穆之命婢女给郗妙英灌了药,片刻后她便作呕,又有婢女端着铜盆来,哕物中混着血,沈穆之用棍子在里面翻找,直到看到琉璃碎片,才满意地让婢女端走。
郗妙英吐完后便虚弱地昏睡在床上,手上的碎渣已取出,上了药后用纱布包扎,裹得跟两个粽子似的,可废了沈穆之好大一番功夫。
徐翻坐在床边,看着她双颊红肿流水的伤口,问:“可会留疤?”
“郗贵妃双颊乃是指甲所掐,深可见肉,怕是会留疤。”沈穆之看了伤口一眼,悠悠道。
徐翻满眼心疼,叹了口气,道:“只管用好药,不要留疤,小娘子们最爱美了,缺什么差人告知我。”
沈穆之瞧着床上颓废虚弱、死气沉沉的郗妙英,如今她脸毁了,徐翻也并未厌弃她,依旧待她好,真不知道是看上她哪点了。他准备开药时,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了扫她的小腹,欲言又止,纠结片刻,终是开口:“臣请为郗贵妃再次诊脉。”
徐翻颔首,见沈穆之表情凝重,又换了只手把脉,他也随之担心起来,问:“可是有何不妥?”
沈穆之来到徐翻跟前道喜:“恭喜陛下,郗贵妃有喜了。”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贺喜,他觉得这一点都不可喜,他始终记得他第一次见华阳公主,她便是满身伤痕,如今更甚当日。
“当真?”徐翻愁眉舒展,极为欣喜,他看向郗妙英的肚子。他简直不敢相信,小公主的肚子里竟也孕育了小生命。
“郗贵妃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确是喜脉。”沈穆之垂下眼眸。
“好,好,好……”徐翻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有多高兴。
“陛下,郗贵妃心绪郁结,长此以往,恐会伤胎。”沈穆之打断他的喜悦情绪,说了药材短缺的事,“且现有的养颜祛疤药膏多含麝香等活血通经的药材,不宜有孕之人涂抹。”
徐翻看着郗妙英脸上深深的伤口,在白净的脸上甚是突兀,越发惹人爱怜,不禁让他的思绪回到那天,喃喃:“华阳她最是爱美……”
去年冬日宴饮,他出来醒酒透气,却走迷了路,幸得华阳公主为其指路,他见她以帕轻掩半张脸,以为她受伤,赠她金疮药,佳人摘下帕子,嗔道:“是我画的眉毛不知在哪蹭断了一截,我要回宫补妆了,劳烦将军自行赴宴。”
“现在回宫怕是赶不上今晚的宴席了,末将倒有个法子……”徐翻尴尬地收回金疮药,挠了挠头。
“你快说!”郗妙英掩着半面妆容,眼睛闪闪发光。王籍他也在席间,她自是不愿错过今日宴席的。
随后,两人来到御膳房,取了碳灰,又折了根树枝,一切就绪,她却犯了愁,没有铜镜,她画不了,只得请求他帮忙画眉。
徐翻是个大老粗的武将,怎会画眉,幸而不是眉尾,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些,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第一次为女子画眉,在感受到女子温热的气息时,酒气爬上了耳朵。
郗妙英开心地撤下手帕,与他道谢。
回到席间,她就像一轮皎月,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她,虽然她不曾回望,但他觉得这般远远瞧着就很幸福。
当他看见华阳公主与王籍相视一笑时,感慨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哼。”徐翻冷哼一声,把沈穆之吓得跪伏在地。
徐翻看着榻上安静睡觉的华阳,嘴角渐渐勾起。
什么天作之合?他只信事在人为。
“可还有不伤身的药?”他转头,看向沈穆之。
“芮国盛产药材,姝颜膏为药中名品,药性温和,对疤痕有奇效,只是……”沈穆之顿了顿,开口道,“专供芮国皇室,千金难求。”
“芮国……”徐翻以手撑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良久,徐翻给郗妙英掖好被子后负手而立,吩咐沈穆之好生照顾她,随后阔步离去。
郗妙英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如深渊一般,让人看不透。她的手抚上小腹,嘴唇微微颤抖,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看来你已经听到了。”沈穆之缓缓抬眼看向郗妙英,认真地说,“你再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你会死的。”
“我何尝怕死?”郗妙英很是懊悔,恨声道,“是我大意,竟怀上了他的骨肉。”
夜黑风高,玉寿宫烛火摇曳。
“这个孽障……”沙哑的嗓音似是索命一般。
“哐当。”一道清脆的响声从殿内传出。沈穆之连忙跑去查看,结果看见郗妙英倒在地上,裙摆染血,身边的烛台上也都是血。沈穆之见状差点晕死过去,他心下明了,这孩子要是出了事,他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宫人纷纷过来查看主子的情况,沈穆之挡在门口,呵斥道:“都愣着做什么?郗贵妃不慎被烛台伤了手,你快去准备热水来,你快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还有你你你往里挤什么挤,若是吓到郗贵妃腹中胎儿,你我都等着脑袋搬家吧,还不快散了!”随后把门一关,赶紧来跑到郗妙英身边,将其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躺着,见她还在呵呵笑,他低声咒骂:“你疯了。”
他替她切了脉,等水和药箱送来后,他命两人守好门,万不可让其他人进来。
沈穆之掀开她的裙裳,想仔细检查伤口,却被郗妙英扔的玉枕砸到,沈穆之抱着御赐玉枕跌在地上,心中暗骂她骄纵跋扈。
“滚!”嘶哑又充满气势的声音传来,看门的两人吓得瑟瑟发抖,还好不是她俩进去伺候。
“不要你救我!让这孽……”郗妙英话没说完就被沈穆之一把捂住嘴巴,她不要命他还想活呢,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玉寿宫又要血洗一次。
“公主莫要再胡说了。”许是公主二字唤醒了曾经的郗妙英,她竟真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任由他给自己施针和处理伤口。
待一切处理好后,他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一道凄凉沙哑的声音:“道恭,对不住,是我失礼了。”
“贵妃言重了。”沈穆之嘴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