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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绵绵情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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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玉寿宫婢女还未语毕便被曹定慧一把推开,只见她气势汹汹地往里闯,指着大殿,命令宫人:“把那娼妇给我拿下!”
玉寿宫宫人见此阵仗皆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郗妙英被内侍拖下床榻,她身体残疾,且内侍孔武有力,她根本无法反抗,她被一路压至大殿,动弹不得,她缓缓抬头询问:“皇后殿下这是作甚?”
曹定慧一拍案几,案上的茶盏被震得晃了晃,她骂道:“无耻娼妇,你竟还有脸面问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嘶……”郗妙英作思索状,片刻后,歪头道,“我还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引得皇后如此大动肝火,毫无母仪天下之范。”
“郗妙英,你也不必讥讽我。”曹定慧起身,走近郗妙英,俯视着她,“我看你待会儿可还笑得出来。”
曹定慧挥手下令:“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香囊找出来!”见郗妙英面露慌张,她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郗妙英嗤笑一声:“我怕甚,皇后殿下若想要我的香囊,派人知会一声,我送你便是,何必大动干戈。”
不多时,陈和儿便手持香囊走进大殿,将其呈给曹定慧,道:“奴已找到香囊,请皇后殿下过目。”
曹定慧拿过香囊,得意地睨视郗妙英,心情极为舒畅,她拿着香囊,把弄了好些时候才成功打开,她倒出里面的香料后,拿出用红布绑好的头发,她笑了起来:“你与人苟且,还私藏结发,真是枉费徐翻对你万般好。”
郗妙英故作镇静,道:“不过是缕发丝,能证明什么?”
“它的确证明不了什么,可若是有薛姬证词呢?”曹定慧拿着结发走到她跟前。
郗妙英忆起今日薛姬去流云宫后便再未回来,美眸大睁,转头喝问:“薛姬何在!”
“薛姬,她已被杖毙。”曹定慧轻飘飘地说,却一字一句都扎在郗妙英的心上。
郗妙英听到薛姬的死讯,浑身颤抖,额头筋跳,双眸猩红,怒吼道:“她大胆!”她欲挣脱两个内侍的束缚,却被压得更低,她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冲着曹定慧喊叫:“你们竟敢杀她!”她贝齿沾血,嗓音嘶哑,眼眶中的泪水随着挣扎滚落。
“不过一个刁奴,死便死了。”曹定慧撇嘴道,“你这失态模样,更甚我当日,真不知道徐翻看上你什么。”
陈和儿默默瞄了郗妙英一眼,又垂下眸子,神色似畅快,又似失落。
“薛姬已悉数招供,你若是乖乖配合,便能少吃些苦头。”曹定慧把玩镂空金香囊后,将其扔在地上,用脚碾踩,再松脚时香囊已经变形。
郗妙英讥讽道:“你当我是被唬大的吗?不过一些头发,就想定我的罪,且不说这头发是谁的,就算是我的,又怎知不是薛姬借此行巫蛊之术谋害我。”
“果真伶牙俐齿。”曹定慧挥手便打了她一巴掌,掐住她的脸,指甲嵌进肉里,娇嫩的脸颊流出鲜血。曹定慧见她毁容,凑近她耳边,阴恻笑道,“若这发丝是遗物呢。”见她惊慌,曹定慧更加开怀,命人去取火盆。
“既然这头发什么都证明不了,不如一把火烧了。”曹定慧翘着兰花指,嫌弃地捏着结发,欣赏着郗妙英的反应。
“你把它还给我!”郗妙英想伸手去抢夺结发,却无法挣脱,只能任由曹定慧将结发扔进火盆。
“不要!”郗妙英听着火苗呲呲的声音,目眦欲裂,状若疯癫,嘶吼道,“我要你曹氏全族陪葬!”
曹定慧闻言,拿起案上的茶盏便朝郗妙英砸去,茶水浇了她一脸,脸上身上还挂着茶叶。曹定慧听着茶盏碎裂声,真想拿瓷片划烂她的嘴。
曹定慧瞧着结发已快烧尽,命内侍放开她,见她往前摸索,曹定慧一脚踹向她胸口,她狼狈地倒地咳血,动弹不得,曹定慧走近她,用脚碾着她的手,冷眸睨视:“就凭你?不过丧家之犬尔。”
华袍划过郗妙英的手,她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攥紧拳头,咬紧嘴唇,用手肘支撑着,拖着断腿往前爬,不时用手摸索火盆的位置,她想要扑灭火,取出剩下的结发,却只抓了一把灰烬,她崩溃地拍打着盆中的灰,无法再摸出其他东西,她吼叫着掀翻火盆。
她抽出腰间的戒尺,狠狠摔在地上,琉璃坠珠碎裂,她抓住地上的碎珠便往嘴里送。
沈穆之赶来,却撞见郗妙英癫狂的模样,他惊愕万分,此刻的她毫无公主的仪态,简直是个疯子!她的脸鲜血淋漓,又黑又红的血手摸索着地上的琉璃珠碎渣,口腔被碎渣扎出血,她疯狂地咬食着用来串珠的绳子,嘴里念叨着:“我把你吃了,你就在我的身体里了,法真,哈哈哈哈哈,法真,这样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沈穆之再仔细看,发现这竟是发丝!他眼中满是错愕,他去拉她,她却尖叫着拍打他:“我的,都是我的!不许抢我的法真!”她抓着珠子和发丝不肯松手,察觉他走远了便往嘴里塞,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亦会因为伤了食道,捂着喉咙干咳至吐血。
她边吃边喋喋不休道:“这是我的法真……王尚德……王籍!哈哈哈哈~法真……”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是疲惫地瘫倒在地上,发髻散乱,灰头土脸,满嘴是血,扎满玻璃渣的双手颤颤握着戒尺,嘟囔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笑着笑着便哭了,泪水滑落,晕湿发丝。
流云宫外,冷风瑟瑟。
梁双姬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捏着薛姬垂下的手指,沾着春凳上的血按了手印。
陈和儿匆忙来到梁双姬身边,耳语几句。梁双姬柳眉一竖,低声啐了句“蠢货”,命人将薛姬送回玉寿宫,吩咐宫人将血迹冲刷干净。随后柔荑轻抚脸颊,暗恼口腔之痛。
一盆接着一盆的水冲刷地面后,虽已不见血,但仍能嗅到隐隐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