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燃》泠朝雨

6、梦境离殇 为什么不躲

　　韩玉嬴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这里昏暗阴冷，几支蜡烛闪着微弱的光，墙壁上挂着的刑具反射出幽冷的寒光。

　　她惊恐地向四周张望，锁链发出沉重的响声，刺痛感从手腕处传来。

　　“醒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她看向声源处，见那人用手撑着头，睨视着她，他大半个身子掩在黑暗中，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还是认出了他。

　　北冥冽缓缓起身，点燃两边的缠枝烛台，暖黄的烛光映在他阴恻的脸上，几串烛火在他幽黑的眸中跃动。

　　从天花板垂下的两条锁链将韩玉嬴的双手牢牢锁住，锁链上有着尖锐的细刺，她的手一动便会被刺破。

　　她看见北冥冽在刑具前徘徊，头皮有些发麻：“北冥冽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北冥冽取下墙上挂着的铁鞭，嘴角勾起。

　　她看见那条鞭子上满是铁刺，这一鞭子下去，她肯定会皮开肉绽。

　　北冥冽走到她面前，用鞭子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冷笑一声，甩开鞭子。

　　鞭子破空而响，韩玉嬴闭上眼，咬着牙准备受死，“啪”的一声巨响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睁开眼，发现鞭子落在地上，地面隐隐有着一道裂痕。

　　他的眸光晦暗不明，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蓦地扔开鞭子，转身离去。

　　韩玉嬴松了一口气，想拍拍胸口安慰一下自己，却扯动了锁链，细刺刺破皮肤。

　　她还未来得及活动手腕，便感觉肩上一凉，剑上的寒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北冥冽拔出剑，扔在地上，握住她的前臂，质问道：“为什么不躲！”

　　“是这锁链困住了你，还是你笃定我不会杀你？”他看着她惨白的脸，心中的怒火更甚，捏着她的下巴，送了一颗药丸进去，又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咽下去。

　　她看向他，只见他双眸中充满怒火与怨恨，让她想起那日他差点掐死自己时也是这番模样。

　　他阴冷地笑了一声：“放心，寡人不会让你死的……”

　　他拂袖离去，挥手灭了烛台，暗室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寡人要让你生不如死啊……”

　　生不如死……

　　暗室中一片死寂，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锁链晃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响声。

　　黑暗中，一个女子点燃烛火，怨恨地说着什么，末了，她对跪在地上的女孩说：“记住，你叫……。”

　　女孩惨白着脸：“不……”

　　女子狠狠打了女孩一巴掌，女孩扑倒在地上，女子扣住她的肩膀，怒道：“你叫……！……！”

　　“我不是……”女孩哭道。

　　“你姓……！姓……！”女子不停地晃着女孩的肩膀，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阿耶，我要找阿耶……”女孩哭喊着。

　　“阿耶？”女子一怔，泪水盈满眼眶，她一把抱住女孩，喃喃地说着：“四月初七……那一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阿嬴……娘的阿嬴……”

　　“娘只有你了……阿嬴……”

　　“娘只有你了……”

　　女子的声音始终在他耳边萦绕，哀婉凄凉，不绝如缕。

　　她的步伐慢了下来，气喘吁吁道：“我……跑不动了……”

　　男孩一把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跑。

　　“你们是跑不掉的。”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

　　“尘哥哥，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

　　两人陡然停下脚步，只见前方是一处悬崖，一些碎石滚落，顷刻便没了踪迹。

　　“跑啊，你们继续跑啊。”大汉向他们逼近，狞笑道。

　　男孩面色凝重，握紧她的手，低声道：“阿嬴，相信我。”

　　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男孩拉住他跳下了悬崖，她惊叫出声。男孩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当她睁开眼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她从地上爬起来，在一片血色中寻找：“尘哥哥……你在哪？”

　　明月高悬，寒风刺骨，寂静的夜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她慌张地向四周张望，只见一棵树后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缓缓朝自己走来。

　　是……狼！

　　她失声尖叫，拔腿就跑。

　　“嗷呜～”狼追了上来。

　　身上被凌乱的树枝刮得生疼，隐隐传来血腥味，她伸手捂住胳膊，手心传来粘稠的触感。

　　她分不清方向，在林中胡乱跑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等待她的就是死。

　　她精疲力尽，被脚下的树枝绊倒，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痛。

　　北冥冽打开锁链，抱着她来到宝座上。他从热水中绞了一块手巾，敷在她的肩膀上，从衣襟中取出药瓶，给她的手腕上药。

　　他看了看她衣服上的血迹，解开她的裙带，慢慢褪去她的上襦，细嫩的皮肤暴露在他眼前，他的呼吸沉了几分。

　　雪白的肩被血染红，他用手巾细细擦拭着，再将药洒在上面，用手指细细涂抹，眼睛不经意间瞥过她脖颈上的红色的吊带，视线顺着吊带往下，看见了红色的肚兜，他的呼吸陡然乱了，连忙别过头，匆忙上好药后，立马拉上了她的衣服，替她系好裙带。

　　他就这样将她抱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她，不时地擦去她额上的冷汗，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梦殇，服用者将在梦中重历以往所历的痛与殇，如梦魇缠绕，折磨心魂。

　　狼从四面八方走来，将她围了起来，狼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贪婪地看着她，一只狼朝着她走了两步，突然扑了过来。

　　“尘哥哥……救我……”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北冥冽狠狠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粗糙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滚烫的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侧过头，对她柔声道：“阿嬴，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六郎……”

　　暗室的门缓缓合上，那一声轻喃掩埋在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