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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履薄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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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嬴是被婢女叫醒的,被告知今日要和晋王一起进宫请安。
她从婢女口中得知,自己姓韩,名玉嬴,是晋王府的孺人。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我一个孺人为何也要进宫请安?”
婢女答道:“昨日陈公公就来过了,只是大王说孺人刚醒,身子虚弱,明日再带孺人进宫请安。”
洗漱过后,婢女给她梳妆打扮,她疑惑道:“为何没有铜镜?”
偌大的梳妆台上没有一面铜镜,着实怪异。
婢女为她梳妆的手一顿,回道:“这是大王的吩咐。”
韩玉嬴挑眉,这些婢女半个字也不肯多说,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她无聊地玩弄着梳妆台上的朱钗,打开妆奁,发现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首饰,各个都精美别致。
婢女看到后,笑着说:“这些都是大王特意命人给孺人打造的,大王对孺人比对王妃还好……”婢女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即缄口不言。
韩玉嬴感到婢女梳妆的手猛然一僵,扭头看去,只见她脸色惨白,就要跪下:“婢子失言,求孺人恕罪。”
韩玉嬴连忙拉住她,见她依旧惶恐不安,转移话题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黛垂眸,温声道:“婢子叫青黛。”
青黛服侍她穿上襦裙,红裙上绣着精致的石榴花,腰带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轻纱上的石榴花随着莲步的移动轻轻起舞。
“大王。”婢女们福身请安,随后退出内殿。
北冥冽扫了她一眼,拉着她坐下,他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至她唇前。
昨天她又吐了几口血,血从原来的黑色已经变成红色了,今天她觉得身体清爽了不少。
她张开嘴,任由他将药一勺一勺喂给她。
“阿嬴就不怕这是毒药吗?”北冥冽笑着看向韩玉嬴,手里拨弄着药勺。
韩玉嬴咬了咬牙,没说话。
“阿嬴就这么相信我?”北冥冽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可惜……这回真的是毒药……”
闻言,韩玉嬴脸色骤然一变,一把打翻他手中的药,药碗落在地上,瓷片和药汁四溅。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扣着喉咙催吐。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北冥冽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挑眉道,“放心,一时半会你还死不了。”
韩玉嬴怒目圆睁,眼中似能喷出火来,她恶狠狠地质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你……”他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生——不——如——死。”
北冥冽捏住她的下巴,挑眉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阿嬴可得好好尝尝。”
韩玉嬴怒骂道:“你个疯子!疯子!”
“阿嬴……”北冥冽用手帕仔细地擦去韩玉嬴脸上的污秽物,见她含泪怒视着他,却又倔强着不肯流泪,他的心中一阵惊痛。
“阿嬴……阿嬴……”北冥冽看着韩玉嬴,大手抚上她的脸,不停地唤着她。
那一声声低喃,是如此压抑与痛苦。韩玉嬴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怜惜、自责与无助。
恐惧慢慢爬上了她的心房,蔓延至全身。在无限的恐惧中,她看见北冥冽覆上了她的唇,她瞪大双眼,无措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如同春日里和煦的暖风,拂过她的心。
冷冽的清香蹿入她的鼻腔,出奇的好闻,令她沉醉。
她从他温柔的攻势中惊醒,他是要杀她的人啊。
“放开……唔……”韩玉嬴想推开他,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韩玉嬴快无法呼吸了,小手不停地捶着他的胸口。
韩玉嬴是蒙着面纱进宫的,她的嘴唇已经被北冥冽亲肿了。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见他正气定神闲地品茶,她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
陈寅禧看到北冥冽和韩玉嬴后,连忙迎了上去:“大王,韩孺人,大家昨日还念叨着二位,现在正等着呢。”
皇帝正一个人在棋盘上摆弄,听到他们请安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道了一声“免礼”。
落完一子后,皇帝才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开,看向二人,看到韩玉嬴脸上蒙着面纱,他眯起凤眸,问:“韩孺人怎么戴着面纱?”
“妾大病初愈,想着还未向陛下敬茶,又恐冒犯龙体,所以戴着面纱。”韩玉嬴跪在地上,接过宫女托盘上的茶盏,将茶盏递给那九五至尊,道,“父亲,请用茶。”
高座上的那人打量了她一会,锐利的眼神像是能洞穿她所有的心事,韩玉嬴被看的满身不自在,本能地躲避他的眼神。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北冥冽,笑道:“六郎,过来看看这棋……”
北冥冽上前,只见皇帝执着一颗墨玉棋子问道:“六郎,你说这棋该落在何处?”
北冥冽拱手,道:“儿不擅弈。”
皇帝不怒自威,抬眼看向他,将棋子递给他:“是不擅,还是压根就没想要擅?”
北冥冽眸光微闪,扫了一眼棋盘,接过棋子。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随后盯着棋盘,似乎也在思考该在何处落子。
北冥冽思索一番后将棋落在一处。
“六郎,你输了。”皇帝从棋笥里捞了一把白玉棋子,将一颗棋子在他后方的一处落下,将剩余的棋子放回棋笥里,看着北冥冽落的子,颇为失望地说,“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
皇帝的手一挥,凌厉的凤眸盯着北冥冽的眼睛,手在棋盘上敲了敲,道:“这盘棋赏你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北冥冽垂下眉眼,拱手道:“儿遵命。”
韩玉嬴不停地向北冥冽投去求助的目光,北冥冽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真是翻脸无情!
她在心中腹诽着。
滚烫的茶水不断冒着烟,烫的她的手生疼,陛下不接,她又不敢放下,只好继续高举着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陛下这是在为难她。
她可真是倒霉,遇上这么一家人。
手臂酸涩不已,已经在微微颤抖,一些茶水晃了出来,洒在她的手上,她努力保持平衡。
“陛下,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北冥冽的眸光暗了暗,道,“待会儿还要带她去拜见阿娘。”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半晌,勾起一抹笑容,道:“你阿娘若是知道你这么懂事,一定很欣慰。”随后接过韩玉嬴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皇帝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重响,他睨着韩玉嬴,道:“希望韩孺人能尽早为皇家开枝散叶。”
韩玉嬴低下头,道:“是。”
“起来吧。”
韩玉嬴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因为跪了太久,腿都麻了,起身的时候险些摔倒。
皇帝看向北冥冽,挥了挥手:“快去吧,别让你阿娘久等。”
“儿臣告退。”北冥冽与韩玉嬴道。
身后传来皇帝威严的声音:“朕希望,下次再与六郎对弈时,能看到你的进步。”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皇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