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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燕巢危幕 这是你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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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嬴……”
不断有飘渺的声音传来,是在叫她吗?
头好痛。
好痒,不要再摸了……
女子慢慢地睁开了眼,她看见一个男子正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用手抚摸着她的脸。
男子面如冠玉,眉若墨染,凤眼中含着忧郁,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三千青丝被金冠束起,身着紫色的锦袍,上面用金丝缂着繁复的图案。
那双手并不光净,上面有很多老茧,让女子忍不住皱起眉头,男子的手扫过她的眉、眼、鼻、唇,仿佛对她的一切都很怜惜,他的手继续向下游走,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眼中的柔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女子被男子骤然变化的态度吓到了,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刚刚温文尔雅的男子此时满身戾气,女子被男子掐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出,她费力抬起的手无力地落下。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眼前的人。
女子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她刚醒来就有人要杀她。
背叛?背叛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恍惚间,觉得他的眼神好熟悉,她的心突然一阵抽痛,泪珠从眼中滚落。
男子看到她脸颊的泪水后,瞳孔一缩,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松开了手。
女子捂着自己的脖子,侧过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等呼吸基本平稳后,她一把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地上,踉跄着走向案几。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她一只手撑在案几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等眼前的景象清楚后她松开手,翻开一只茶杯,拎着水壶去倒水,却倒不出一滴水,她晃了晃水壶,又尝试倒水,仍然没有一滴水。
她无奈地放下水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跌倒在地上。
男子扬声道:“来人,沏茶。”
话音刚落,一个婢女便端着茶水进来了,将茶水放在案几后,就端着托盘退下了。
男子将水壶拎到地上,坐在女子身边,搂住她,拿过她手中的茶杯,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喂她喝。
女子的眼中充满疑惑,可她实在是太渴了,况且她看他好像也没有恶意,就任由他给自己喂水。
男子又倒了一杯水,他从衣襟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捏着女子的下巴,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把水杯里的水尽数灌给她。
女子被水呛到了,猛咳了一阵,她看向他,眼中充满恐惧,虚弱地询问:“你给我吃了什么?”声音十分沙哑,有些字甚至发不出声音。
男子勾起嘴角,凑近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进她的耳中,她一颤,心跳不自觉地加快,红霞浮上她的脸颊,耳垂渐渐红了,她不自然地动了动,想要离他远一点,肩却被他紧紧搂着,不能动弹分毫。
“毒药。”
他温柔的声音传来,却如同寒雪一般,将她的心冻成了冰。
男子离开她的耳边,冷冷地看着女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毒药?”女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泪水在眼中闪烁。
男子像是十分满意她的表现,他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光滑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擦,她的皮肤顿时红了一片。
她颤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凤眼微眯,手忽的用力,道,“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女子吃痛,心中委屈不已,自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他眸光一沉,厌恶地甩开手。
她摔倒在地上,却用手撑着自己,直起身子,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眸子,她既委屈又愤怒:“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素不相识?”男子眉头一挑,将她重新揽入自己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阿嬴,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不是阿嬴,我也不认识什么阿嬴,你认错人了!”女子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男子扳正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擦去那碍眼的泪痕,玩味地看着她:“你说你不是阿嬴,那你是谁?”
“我……”女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气血在胸腔翻涌,喉间一阵甘甜,呕出一口黑血。
他厌恶地用手帕擦去手上的血迹,将手帕扔在地上。
“服侍韩孺人沐浴更衣。”他拂袖离去。
“是。”婢女应道。
沐浴后,几个婢女扶着女子回到主殿,行礼后便退下,在殿外守着。
女子环视四周,大殿华丽中不失优雅,让她有种熟悉的亲切感,每个物件的摆放都让她感到舒心,她的焦虑情绪也缓解了一些,这殿内的每一处都透露着布置之人对殿主人的用心。
女子坐在床榻上,从被中摸出一块玉佩,仔细打量起来。玉佩温润淡雅,没有一丝杂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案,还刻着苍劲的古字,透着神秘与高贵。
自己在昏迷期间一直紧握着这块玉佩,想必这玉佩对自己一定十分重要。她握紧玉佩,将玉佩藏在衣襟内。
方才那男子吩咐婢女时说的是韩孺人,那自己岂不是某个大王的妾?那人对自己出言不逊,甚至动手动脚,能在王府这么做的,恐怕也只有大王了。
那男子唤自己“阿嬴”,不由分说地就要掐死自己,可是自己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她一定要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疯子手上。
她感觉有一丝线索在脑海中闪过,她想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头好痛,她用手捂住头,眉头紧皱。
眼前漆黑一片,女子悲痛的声音传来:七年,七年啊……
什么?
她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阿嬴……阿嬴……”
我不是!
她的胸口一阵绞痛,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随后便晕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女子对女孩道:“记住,你叫……”
“不……”
女子打了女孩一巴掌,扣住女孩的肩膀,怒道:“你叫……”
什么?叫什么?
“你姓……!”
听不清啊。
女子晃着女孩的肩膀,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你姓……!”
姓什么?
我姓什么?
“你姓……!姓……!”
她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清女子的话。
“我听不清啊!”她恼怒地大叫,瞬时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睁大的双目中满是惊惧。
她看着黑暗的四周,无力地捂住头。
“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