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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灯笼晃呀晃(三) ...


  •   ◆——那不是灵药。

      第一次见到那个巫蛊师和其引以为傲的“作品”时,她就知道了。

      ——哪有什么灵药,起死回生?也不过是玩的邪门歪道。用阴邪之法造出来的,只会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那巫蛊师求她相助,承诺若此法成功,便赠其一成品。

      ——真是好笑,要你那毒物作甚?

      不过她还是帮了她,毕竟,不亲眼见证怪物的诞生,世人又怎么会清醒呢?

      ——————◆

      深林隐秘处,不起眼的洞府阴风习习,钱翠兰无法感受冷意,自顾整理着被吹乱的额间发。

      她裹着宽大的翠绿色对襟袍子,本就瘦小的身形衬得只剩一副骨架似的。

      此处是她与师父修行的地方,自她记事起,每隔几日便会与师父在此处学习蛊毒之术。

      是的,她的师父兼救命恩人,一个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妇人,却是一个蛊婆,也可以唤作,草鬼婆。

      世人谈蛊色变,钱翠兰却觉得无非是一堆虫子而已,谈不上什么可怖。

      当然,也可能因为她不是个人。

      准确来说,她是一个活死人。听姐姐说,她幼时曾患重病,濒死之际,偶遇的蛊婆给她下了束魂蛊,才勉强保住了性命。可束魂蛊虫只能保持躯体不腐,四肢却宛如提线布偶,她就这样被困在一副死身当中,直至近日。

      她们终于得到了炼制金丹焱蛊的最后一味药。

      这金丹焱蛊,即便在湘西也是传说之蛊。如字面意思,若将成虫注入体内,它便化作丹田金丹。金丹护佑饲主,每月只需同等修为的精血饲养,便可使人魂嵌合,有起死回生之效。

      金丹焱蛊从未现世,一是因为配蛊的秘方是普通苗女都无法得知的秘密,二是因为配蛊所需材料极难搜集。

      这些都是师父与她说的,真假未知。如若无误,这草鬼婆师父在湘西定是有不一般的地位。

      初遇时,草婆便看中了自己习蛊的天赋,承诺为她炼出起死回生之蛊,但也要求她承袭衣钵。

      她们陆续寻了十年有余,才最终找齐材料。想到喜事将近,钱翠兰不免有些忘形,灰青色的脸上似乎也多了一团喜色。

      草婆此时正将一罐金灰粉末徐徐撒入其四足蛊坛中,似察觉徒儿神游天外,问道:“昨夜为何来迟了半柱香?”

      钱翠兰忙回过神来,斟酌着答道:“我…将那王家公子重新安置了一下。”

      王家公子因肉身作炉鼎,死后化作粉末,她就帮忙把衣冠冢弄得体面一些。王家老爷不知为何对亲生骨肉也这般不地道,那埋土选址的风水极差,还是她重新寻了一处地方,好好将他超度了去。

      草婆的手便是一顿:“自作多情。”

      “…师父可是觉得哪里做得不妥?”翠兰歪头思忖。

      虽说苗女毒辣,可根据她这些年的观察来看,草婆并不是心狠手辣之徒。相反,平日里村民有事相求,她都会给予帮助,若不是心善之人,当年又如何会救治萍水相逢的自己呢?

      她原以为自己为王公子善后一事能得到草婆的肯定,或者将因果颠倒——就为了她的一个肯定而刻意表现。

      “话本讲过,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义……”翠兰继续解释道,“虽说我是化作徐家小姐模样的假恩义,但若不让他好生安息,也对不起这小暑金粉……”

      “打草惊蛇,若是被人察觉怎么办?”草婆看了她一眼。

      “惊的什么蛇?难道…还会有人开棺掘墓?”钱翠兰故作惊讶,“不过也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吧,姐姐当日就让那徐家小姐赶紧出镇,躲过这阵风头,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断做不出损人不利己之事,除非是有神仙本事的人物……”

      “不对啊,师父,”她突然停了下来,反问道,“咱们又没害人,这般紧张做什么?那王公子不是天命定数,注定救不过来的吗?咱们所做之事,往不要脸说也就废物利用,捡了点他体质产出的东西而已,除了有伤大雅,还有别的问题?”

      王小公子此人,午年午月午日出生,贯中之气盛极,自是产金粉的好炉鼎。小暑金粉乃极阳之物,存在于天地之间,提纯极难。他以自身阳气滤透出金粉,自身也衰败而亡。

      不过这王公子为何会变成炉鼎呢?钱翠兰百思不得其解。

      “不清楚,许是孽力反噬吧。”草婆曾经这样回应过。看草婆如今的谨慎状,钱翠兰如今很是犹豫该不该信了。

      “…你可知晓,我因何收你为徒。”此时草婆打断了她的思绪。

      “自然是因我命局八字皆为阴,生来就是习蛊之人?”

      “蛊虫喜阴,历来只有阴命女子才可习得炼蛊之术,而这金丹焱蛊则还需纯阳金粉,你可知为何?”

      “自然是为适应五行属性,以便不会在种入人体后属性相克爆体而亡,因此对阴阳比例要求也十分精准。”

      “这样说来,我与那王家公子一阴一阳,简直天生一对,这错配的婚事八字倒是般配!”钱翠兰开起自己玩笑来毫不客气,言语中甚至还透着三分满意。

      草婆看向她,半晌不再言语。

      “…此蛊,乃我族秘术。”草婆封上蛊坛,神情有丝落寞,“因其炼制条件极为苛刻,获取材料须逆天而行,尚无一人成功。但若想成就大事,再是阴损又有何惧。”

      钱翠兰未敢究其深意,便换个话头安慰道:“师父是说为咱们苗术一派报仇的大事?莫慌莫慌,如今徒儿幸得您真传,承袭衣钵,待学成之际,定去那广陵楼家替祖师爷讨个说法。”

      楼家灭毒之事家喻户晓,草婆如何活到现在,翠兰不知,但她心中所想翠兰应该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草婆全神关注捣鼓着坛中之物,往日话少的人今日尤其沉默。

      一阵沉默过去,正当翠兰反思自己说错什么的时候,草婆道:“自加入小暑金粉,金丹蛊虫再有十个时辰便可炼好。你先回去,子时准时前来。”

      翠兰一听,喜极,便是直奔出洞,却见洞外立有一剪纸人。

      “姐姐的信?”翠兰连忙捏住传信纸人折返找到草婆。

      师徒二人相对而立,展开信纸,上面清楚写道:天山阁道士已查至渔村!

      ——————

      钱翠花远远瞧见岑予山进了王家院子,就在街角捻了个纸人把信传了出去。

      她奔回自家剪纸铺子,开始收拾东西。自打跟着草鬼婆治“病”,十余载的光阴,眼看妹妹的病即将根治,若此时被那群修士捉住,她们俗胎浊骨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今晚就跑路吧。

      慌乱之中,一个釉面瓷瓶从兜里掉出来。

      这是刚才岑予山送的,说算是糕点之恩的回礼,令妹大病初愈,需灵丹调养。

      她拧开瓷瓶,丹药晶莹剔透,灵气充盈,一看就不是凡物。

      正如高高在上的修仙之人,与她们这些凡人本就是云泥之别。

      醒世以来,姐妹二人相依为命,世间的污糟已是见多不怪。母亲病逝后,自己靠着微弱的灵力得以度日,才勉强护住了面子上的体面。

      高高在上的修道者生来就处于激浊扬清,得道飞升的境界,个中差距让二者的交流仅存在单方面的施舍,以及单方面的除魔卫道。

      很不巧,她可能两种都占齐了。

      “罢了,算是个假慈悲的,也不枉我没舍得往糕点里下毒。”

      “你的这瓶仙药,我也会好好用在你们最厌恶的所谓邪祟身上的。”

      这厢,岑予山前脚刚跨入王家门槛,医修弟子惠言后脚就随了上来。

      “惠言师弟?你适才出了门?”

      “恩,海长老让我给她送些药材。”岑予山这才想起,惠言本就是海长老门下弟子,走得近些也是理所应当。

      “海长老…有说过我们何时启程吗?”趁此机会,岑予山旁敲一番。

      “师兄只管放心查案,长老没催。”相比起岑师兄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惠言沉稳许多,嘴里的话也是只少不多。

      岑予山放下心来,二人一同往前厅走去。

      徐家老爷仍被绑着,蔫黄瓜一样侧靠着墙,随王家人一齐等着消息。看着满屋子殷切的目光,一无所获的岑修士显得窘迫起来。

      “你说,这妖婆是不是专门躲起来的!”听完岑予山的一席话,王老爷又开始欺负徐福,朝他身上连招呼几拳。

      这王家老爷最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物,当初一听到草婆会法术立马噤声,现在欺负个软脚虾何等威风凛凛,可怜那徐老爷头摇得像个甩鼓,话都不敢答,委身躲起来了。

      “王老爷可别动粗,您可答应过我,等事情解决了,不能再为难徐家。”岑予山差不多练成了个拉架能手,整个屋子就指望他定分止息了。

      “那也得等抓住人再说!”王老爷态度逐渐蛮横起来。他现在把徐老爷绑在这里,又何尝没有威胁的意味。

      岑予山在心中叹了口气。依草婆屋内的气息来看,她的修为不算高超,只要寻到人就简单了,可若是人家真无恶意,却反被抓到王家面前受辱——岑予山分不清这算不算帮对了人。

      而此时,一直沉默的惠言发了话:“徐家老爷,你是如何打听到这草婆的。”

      “…从红会那里。”徐家老爷颤颤巍巍地说道。

      “…红会?”

      “街坊周围消息灵通的媒婆私下组了个小圈子,就叫红会。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就是得吃回扣,给她们点好处就可以买消息了。”徐福看了王家老爷一眼,对方表情起伏不大,看来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那钱喜娘,到我家说媒时,从红会拿的消息。”

      听到这里,王老爷冷哼了一声:“这钱翠花算盘倒是打得好,还敢两头收钱。”

      岑予山闻言咯噔一声,仔细一想,这名字确实很容易重名…吧?一时间表情破功。

      惠言察言观色,问他:“师兄怎么了?”

      岑予山便讲出了他在草婆屋内偶遇到的一位同名钱姓姑娘的事迹,当然省去了贪嘴等一系列不重要的细节。

      王老爷大喝一声:“定是她!除了她,方圆几里哪儿还有叫这名字的!”

      岑予山惊:?!真的没有吗?

      惠言道:“若真如此,撞到我们眼下,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我看那姑娘不是个坏人,若是草婆也是那红会的,二人认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狗婆娘哪儿是个好人,一天到晚在外浪/荡,要是落到我手上,非要她浸猪笼!”王老爷口不择言,怒骂道。

      这下岑予山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惠言眼瞧这暗波云涌,又道:“岑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更何况你俩才一面之缘,又如何分得清好坏呢?

      “师兄也曾说过,连邻里都不知那草婆的阴媒人身份,那她不是藏着什么秘密,就是专门设了一个局。而今整个事件又都由这钱喜娘牵绳拉线,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左右今日等不到这个草婆,不如去她那里撞撞运气。”

      是好是坏,睁眼看看便知。

      “那钱翠花现在何处?”

      “离绿水街巷不远,在镇上开了个剪纸铺子。”

      于是岑予山一行人决定夜袭。

      ——————

      钱翠花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动作已经够快了,那群男人动作竟比她还快。

      黄昏昏沉,她听闻大门外有响动,顿时警铃大作。

      “姐姐,外面来人了吗?”翠兰此时已回到家中,她耳力不如常人,只是察觉出姐姐面色有异,故此问道。

      “无碍,你万万不要出来。”姐姐如此叮嘱道,便独自向院子走去。

      “姐姐,我们……真的要逃吗?”钱翠兰还有点不甘心,“那王家公子又不是咱们害的,咱们…咱们只是稍微借了点东西而已,说清楚就好了,这样仓皇逃走反倒像坐实了似的。”

      “你说了别人就会相信?哪有那么好的事,”钱翠花看着胞妹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叹息道,“…还好你马上就要康复了,以后可别说这么天真的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的意思,”钱翠兰反驳道,“人是很难互相理解,但我也不想放弃解释的机会。”

      “正是因为我马上就不是这副模样了,我才更想堂堂正正地做人啊。”

      ……

      岑予山最终还是否决了夜袭,毕竟夜袭姑娘闺房什么的,听起来有些不正派。

      直接拜访一下不就好了嘛!万一人家姑娘真的有什么秘密,夜袭一次反而会吃闭门羹。

      于是,他就跟惠言两个人,傍晚上访来了。

      “这不是岑公子吗,这么晚了…我这铺子可打烊了。”翠花摆出一贯的笑脸,眼神似语还休地来回打量着二人,“莫不是白日里忘了什么东西?”

      岑予山挠挠头,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来找红会买消息。”他不上,惠言先上了。

      钱翠花眉头一皱,继而舒展,又是一脸温顺地说道:“咱们妇道人家就讨论些家长里短,哪里能解公子的惑。”

      “王家公子在哪里。”惠言无视她的话,继而问道。

      钱翠花朝岑予山示意一眼,嗤笑一声:“公子这朋友好生奇怪,槽点太多小女子竟不知从何说起。”

      岑予山轻咳一声,转头劝说道:“惠言…不可无礼。钱姑娘,这是我师弟惠言,不太会说话,见谅。”

      “…不过姑娘真的不知王家公子身在何处?”

      “岑公子真是说笑了。”钱翠花笑意未达眼底,“也不说哪个王公子,当真我得知道全镇人的行踪?”

      “自是街北的王家,这不,听说姑娘前些日子说媒的那位,姑娘可还有印象?”

      “原来是那位呀,”钱翠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不正躺在六尺之下吗。”

      岑予山默然。

      钱翠花挑了挑眉,倚靠在门边说:“我这人直来直去,仙人们有什么想问的,不用拐弯抹角,我听不懂。”

      岑予山心中有一些慌乱,但还是立马道歉:“适才冒犯了,我想知道的都会如实跟姑娘谈。”

      “实不相瞒,我受人所托正在调查王家公子一事,知晓姑娘你是做媒之人,想来向你询问一些情况……”

      “这么说,”她问道,“你是认定我与王公子的死有关了?”

      “…徐家已经告诉我们阴媒之事,而白日里我又与你相识于阴媒人草婆屋里,得知你与其关系匪浅。

      “我自然是相信姑娘,所以才正式登门拜访,只求姑娘能够告知在下,以查明真相,也向众人还姑娘一个清白!”他言辞恳切,丝毫没有贵门子弟的架子。

      钱翠花闻言一顿,斟酌到底该如何应对。

      “...那我问你,若我告诉你,我与王公子的病情并无关系,你可愿相信?”

      “那是自然!我岑予山对天发誓,如若姑娘当真与此事无关,定保姑娘无恙!”

      或许是想起了那瓶丹药,最终她下定决心,郑重说道:

      “好,我告诉你。”

      ——行,我信你。

      她让岑予山走上前来,却阻止了惠言的进一步行动:“我只单告诉你一人。”

      惠言闻声也不说什么,忽而眼神一动,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钱翠花一惊,回头怒斥:“你干了什么!”

      “姑娘不必惊讶,里面也是我们的人,找点东西罢了。”惠言道。

      岑予山感觉自己被背叛——没想到惠言师弟竟是说着一套做着一套,不仅吩咐着人埋伏,还打着和自己上门的幌子?!

      他心中自是有委屈和怒意,但更多的是对钱姑娘的歉意。他急忙扭头看向钱翠花,而对方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飞奔回了屋内。

      此时岑修士便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跟了上去,刚追到门槛,又撞到一人,定睛一看,原是队内的小师弟。

      ——好啊,你们几个…竟瞒着我狼狈为奸,干出这等歹事!

      “师兄救命!”那小弟子见了熟人,便也不顾脸面,放声叫道:“里面…里面有鬼!!”

      岑予山:??

      “岑师兄,我先进去看看。”惠言向岑予山送上一个聊胜于无的握拳,便不作停留向屋内走去。

      “先跟上去看看!”岑师兄跟这位胆小如鼠的小师弟拉拉扯扯半天,二人也终于半拖半拽地进了屋。

      屋内烛光昏暗,钱翠花身后护有一人,看不真切容貌,与惠言等几位弟子对立而视,形势剑拔弩张。

      这时,岑予山身后的小弟子又叫了出声:“啊!就是那个,鬼!!”

      “瞎说什么!”钱翠花气极反笑,“这是我的胞妹!”说着她又将身后之人挡得更加严实。

      “倒是你们,一群道貌岸然的假道士,竟敢无故私入民宅,还欺负一个小孩!”

      “可她明明…”小弟子正欲说话,被钱翠花快要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现在倒不怎么怕鬼了,毕竟有些女人比鬼还可怕。

      “小师弟是说笑的,世上哪里来的鬼。”惠言向前迈了一步,说道,“还是及时解开误会的好。”

      “你要做什么?”钱翠花语气冰冷,似察觉到了危险,更用力地护住了身后的人。

      “听闻令妹大病初愈,”惠言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在下略通医理,不如交与我诊断一下。”说道,他右手一挥,捏造一口诀,一道银光向二女子闪去。

      “惠言,不可!”岑予山喊道,可惜为时已晚。

      银光直接命中那身后之人,那人吃痛,被弹开数尺。

      “师兄快看,她果真不是活人!”惠言朝岑予山喊话:“银丝判断她无脉搏才会攻击,师兄快擒住她!”

      “快跑!”几乎同时,钱翠花朝身后喊道。

      身后那“傀儡”即刻躬身破窗而出,惠言右手一拉,一根银线出现,倏而将窗外之人擒住。翠花见状,默念一心诀,霎时大小纸人充斥屋内,将几人团团围住。

      “果然会些妖术。”惠言以银针为武器,甩出几手,顿时屋内纸人除去一半,“不过也是些雕虫小技。”

      “…钱姑娘,王家的事,真是你做的吗?”此时岑予山满眼震惊。

      眼前的钱翠花低头不语,忽而轻笑,动身向惠言袭去。

      “师弟当心!”岑予山喊道,“…不可伤其性命!”

      惠言见状,又掏出一枚银针,不料钱翠花虚晃一枪,竟侧身去夺他右手中的银线。他连忙拉紧银线,暗中输力,笑曰:“凭你,能断我泫雪银丝?”

      钱翠花动作未停,惠言甩出银针,打算封住她动作。她抬手尽数挡住,左手握住惠言刚刚射纸人上的银针,朝他右手狠地一划,还真将其手腕划出一道血痕。

      惠言一时阵痛,竟也收了几分力,窗外之人没了束缚,翻身而起,一溜烟逃了出去。

      “师兄快去追!”惠言连忙稳住架势,不时便擒住了钱翠花。

      岑予山闻言向窗外跃去,钱翠花双腿已被伤了筋骨,本是动弹不得,这时居然强制起身,朝岑予山冲去。

      岑师兄一惊,连忙收住了剑,可面前这姑娘似乎就是要往剑上撞,迫使岑予山后退几步。钱翠花挡在窗前,力争一个鱼死网破:“除非我死了,你们才能过去!”

      她怒火滔滔看着众人,岑予山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说道:“钱姑娘,对不住了。”

      随后便是猛地一拳打向腹部。

      “岑师兄……”惠言的“我们可以走门”还没有说出口,岑予山便已经将钱姑娘放倒在地了。

      怎么说呢,他这个岑师兄,平日最是优柔寡断,但是有时候做事又莫名其妙少根筋,比如现在,他好像忘了自己天生神力,这一拳下去,怕是比捅几刀伤得还重。

      “你们先追。”岑予山虚扶起钱翠花,向惠言示意。

      而正当他们靠近窗户时,已经不省人事的钱姑娘身上竟散发出翠绿光芒,这光晕迅速包围了整个院子,宛如铁窗般囚住了所有人。

      众人:?!这姑娘居然还有天级法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灯笼晃呀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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