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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2 火葬金龙 ...
陆仁关再次恢复意识,是在自己的房内。
他听到窗外熟悉的雪雕长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生动。他似乎都能透过声音看到苍鹰翱翔的羽翼,翅膀扇动的风向,一张一合都拍打在他脸上。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五感清明,内力浑厚。
他扯了扯嘴角,想摆出胜利者的笑容,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
这时床头的玉牌作响,萧庄湘立即传音过来:“仁关师弟你终于醒了,我马上过来,你身上有伤先不要乱动。”
片刻,掌门大师兄果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师兄虽一脸憔悴,但见卧床之人目光灼灼,还是露出了喜色,笑曰:“仁关师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陆仁关想开口询问,不料嘴被封死了,只得跟眼前人传音交流。
原来在雷劫后,几人看到雷池台中空无一人,不禁心灰意冷。
肖虞长老却说落雷须以受劫之人身躯为引,才能输送到灵脉,以聚雷石的状态来看,陆仁关一定活到了最后。
“我们寻你的踪影无果,末而发现,你确实是被雷劈成了灰。”不仅好心地全身火化,还将骨灰扬了。
“不过奇诡的是,你□□虽散,魂魄未散。”
身死魂消乃世间颠扑不破的真理,偶尔也会有一缕残念附于死物中,因生前夙愿转化成精,但也不会有前缘记忆。
若是佛修,倒是能通过转世继承部分修为与记忆,但坐化仙也只是魂灯不灭,依骨借肉,像陆仁关这种魂魄完整保留,肉身都能重新嵌合的事迹,倒是头一回听闻。
“多亏肖虞长老,”说到此处,掌门师兄的神色呈现出一丝不自然,“她以你魂魄为引,用乾坤袋集齐肉身,重新炼化,你肉身受三十六日真火淬炼,洗尽杂质,倒是因祸得福,得了一副赤子金身。”
“她…拿的什么炼我?”陆仁关敏锐发现华点。
“炼妖炉,开的最大火力。”
陆某人安详地闭上双眼。
“好在当时你无知无觉,无痛无感,并不受罪。”
——那个婆娘怕是高兴得很。
“还有,”萧庄湘顿了顿,“肖虞长老说你肉身太碎,有些部位实在找不见了,让你将就下。”
陆仁关顿觉下身一凉。
“缺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地方,只不过你肉身刚成型,十分孱弱,可能会觉得有些漏风。”萧庄湘安慰道,“事后你恢复过来,便可以按照自己喜好重塑肉身了。”
元婴修士可以修改自己的外貌,从襁褓婴儿到耄耋老人任其选择,但是天生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陆仁关这一趟门牙没了,右脚中趾没了,还少了左边英挺的眉毛,只能事后再物理修补。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你此次为何会出现在怀南峰?”萧庄湘终于问了出来。
上月瑷州妖风一事,属实是陆仁关做得不地道,小师弟只要没有人味儿的都砍得毫不留情,到衬得自己才是最没人味的那个,无法无天惹得肖虞发怒也是在所难免。
那女人又直接撕上主峰,风风火火状告掌门清乾宫前。掌门不在,又是他这个代理掌门帮忙收拾的烂摊子。
他虽知陆仁关品行端正,但其身世多舛,若是过于放任形骸,易生心魔,因而做了折中,关了禁闭,对其小惩大诫一次。可他也没料到人居然还敢偷溜出来,不得不低头反思自己的教育失误。
陆仁关想借势捂头装痛,手没办法动,只能硬着头皮道:“若我不在,怕就真的成灰了。”
萧庄湘想想也是,念在小师弟也受尽一番折磨,便事过翻篇。 “还是师兄疏忽,竟不知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险些误了大事。”
“哪里的话。”二人师出同门,意思就是拥有同一个爱玩消失的便宜师父。作为钦定的未来掌门人,师兄虽说年纪也不大,却格外沉稳可靠,这十年他多有照拂,不仅为自己授业解惑,还多次阻止肖虞的打骂,可谓是他的最大靠山。
氛围正好,萧庄湘却中断了与陆仁关的传音谈话,“稍等片刻,有人传音。”
占线了。
“嗯?肖虞长老?”听到这个名字,二人都打了一个激灵,“…我现在在仁关师弟这里。”
“恩,醒了。”
“啊?这样不好吧?”
“长…长老!”萧庄湘保持呼叫的姿势,与陆仁关对视几眼,苦笑着说:“肖虞长老传话,让你醒了就去受罚,念在你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大,发,慈,悲,不再打断你的腿了,直接关到地牢去。”
陆某人口不能言,心中狂吐一池莲花后,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
时间倒转几日,正值立春,各郡各州皆是喜气洋洋,一派盛世繁荣之景,好不热闹。
皇族宣氏此时也照例要去皇陵祭祖。
皇陵坐落于望京正北方的龙脉山,龙脉山上建有灵修寺,乃皇家国庙,供奉龙自在王佛金身。
宣氏多出金修,在位历代皇帝皆为金龙化身,金龙使者不死,宣氏子弟可掌点石成金之术,牢牢掌控天下灵石金矿资源。
金龙一脉若是断绝,必定天降浩劫,故世上仙门众多,比宣氏强大的不胜枚举,却都未与其争夺地位。再者,宣氏历来仁政,广施佛缘,对各道家仙门也并不苛刻,因此虽各有一方霸业,也一致承认了这帝位。
但是今年宣宓愁啊,正月祭祖与灵修寺礼佛乃是祖上圭臬,可不久前来报龙脉山妖气密布,恐有大变。
无独有偶,得知这消息的第二日,宣太后便怪病缠身,长卧不起。绕是宣宓身边高手云集,自负世间邪祟无法近身,也不得不担忧起来。
慧源国师让他去查的那雷劫,他自然也派人去查了,得知当晚的兰梁天山阁确有一人渡劫,换做平日,他还不怎么瞧得起刚入元婴的修士,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连忙下令将人请来。
恰逢天公不作美,十几日连绵阴雨,这消息也是断断续续,一会儿上报说人没挨过去死了,一会儿又说还有口气。气得宣宓脸色也是阴云密布,眼看月末将至,再没有消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正月二十六日,阴雨才歇,又有消息传来。原来这元婴修士正重塑筋骨,故算不上死了,也还没活过来。
“倒是稀奇,这是…入妖道了?”
“据说那年轻修士本就被劈散了,愣是被捡回去重塑起来。不知是那人天生命好,还是这天山阁真有这起死回生的能力。”探子乃他身边得力护卫,前些年还去过天山阁进修,探听消息也有些门道。
“真这么神奇?”宣宓兴致盎然,“莫不是言过其实?”
“这渡不过天劫的大有人在,若人真死了,属下认为,倒也没什么值得隐瞒。”
“也是,”宣宓神情放松了一些,“若是此人,或真能替朕分忧。”
“属下还得知,”探子顿了一下,“该元婴修士今年才至弱冠。”
宣宓呛了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二十岁的元婴?!这天山阁究竟是有什么灵丹妙药,这旁人寻仙问道一两百年都只是管中窥豹,难道去那冰旮沓溜上一溜就能脱胎换骨?
他也自知这话有些偏颇,近百年世上仙家此消彼长,就属这天山阁势头最盛,就连广陵楼氏,在声望上都要差上几分,自然也都收的是些好苗子。
“其实这消息也不用亲自去探查,北方现都已经传遍了,说天山阁出了个十九岁元婴,加上这人之前举止高调,已被民间炒成集大气运者。”
合着说他弱冠还是虚岁。宣宓呷一口茶,久久未能平复心情。
他们宣氏一族均是天生炼金术士,若是炼制法器自是手到擒来,可论修为,却比其他世家要差上一大截。
要论原因大概就是老天觉着他们炼法器过雷劫太容易,便不来事了。
故此同族中人鲜有元婴修士,历代皇帝中金丹修为都属罕见。十年百年,仙门没倒,和尚没圆寂,这皇帝是换了一批又一批。谁都羡慕天下至尊之位,可换成旁人,又有谁愿意当这短命鬼?
宣宓下定决心,过了此劫就要亲自去这天山阁观摩观摩。
“这么说,这修士现在就是出不了关了?”
“据说还要有几日才出得了炉子。”
“也罢。”宣宓倒是不单指望一个元婴修士能来帮他渡过劫难,这些日子也只等着天放晴便动身。太后的病虽未好转,但有他金身护佑,也并未恶化,让他趁着祭祀机会一探究竟,兴许能有破解之道。
“…属下还有一事上报,”探子支吾说道,“那天山阁修士姓陆。”
“?什么lu?”
“云岭陆氏的陆。”
宣宓又是一噎。这云岭陆家按理说他也不熟,可人家一门惨案多多少少好像也跟他有点关系。
十年前他刚刚登基,极北萤族趁此机会大举攻入云岭境内,陆家以一族之力反击。
战况僵持不下,正是灵石资源紧缺之时,本应由朝廷派兵援助,可不知是陆家火修与宣氏金修天性不合还是怎样,那年灵石产量极低,且运输之路总被截断,使得陆家身处孤立无援境地。
宣宓个人倒是钦佩陆家英烈,可当时朝堂暗流涌动,他也保不准本族人有没有动手脚。
后来虽在各处仙门助力下成功击退萤族,可也改变不了陆家元气大伤的事实。本以为浩劫就此结束,却没想到陆家最终还是遭遇了灭门惨案。据说当夜血流成河,凶手至今不知是谁。
宣宓哪敢问呐,当时他一档子烂事处理不掉,保不齐就被谁忽悠下了什么旨,稀里糊涂地也搅和进去了。
毕竟这事这么大,余波却平息得太快了。
过了几年他越想越心虚,愣是觉得当时自己屎糊了双眼,可查下去也没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见世人也逐渐淡忘,也就算了。
没想到竟还有陆家后裔存活…宣宓心中一团乱麻,决定祭祖之后就前往兰梁。
————————
祭祀用品已准备妥当,第二日晨光熹微,北门大开,皇城一众人浩浩荡荡朝龙脉山前进。
“这天总是雾蒙蒙的,叫人烦心。”朱轮金顶马车中响起一声娇怨,妙龄少女身着华丽,明黄外袍拖地,燕裾随着小脚不停晃荡,十分的俏皮可爱。
“虎宝,规矩点。”坐于对面的宣宓此时倒是有几分帝王的威严。
“虎宝”是宣敏的乳名,作为当今皇帝的嫡亲妹妹,实在是羞于再提起,女孩不由得有些嗔怒:“我还是一个人坐吧,省得碍了哥哥的眼。”
以往总是太后与宣敏同乘一轿,此次太后病重,宣宓看在皇妹年纪尚幼,便与她同乘。
然而平时吊儿郎当的宣宓现在却摆出兄长的姿态,宣敏便使了小性儿。
宣宓也不自在啊,没有垂帘听政的母后坐镇,那慧源老和尚也得长留宫中,就他一人带个小娃娃去龙潭虎穴,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再说祭祖是何等大事,再不自在现在也不敢乱动,生怕把衣服弄皱了。
“祭祀大典,母后又不在,你就忍着点吧,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他放缓语气哄着。
“知道啦,‘龙宝’~。”宣敏朝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掖着笑。
宣宓后槽牙动了动。
不过一个时辰,队伍便赶到龙脉山,山林附近确实不似往常,阴气密布,死气沉沉。
趁天色未变,宣宓抓紧做完祭祀,仪程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之后一行人在灵修寺落脚,还要在此处吃上几日斋。
此次祭祀,除了皇族近亲,京官朝臣,还有楼家家主,也是当朝帝师楼崴前来护法,歇在宣宓邻院。
简单梳洗后,宣宓便赶往正殿念佛抄经。
以往他是最不屑做这些事情,可这些年宣氏式微,怕是有他佛心不诚的原因。
他也想当好皇帝,若单是佛缘浅薄,便多吃吃斋念念佛,可人这心境却无法轻易改变。
一边是本心,一边是责任,本想放荡形骸,奈何思虑过重,只道世事两难全,哪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灵修寺的和尚好生无趣,还没慧源老头讲得好。”宣宓坐在殿中,小声抱怨道,派去调查妖气的队伍也只探测出气息,找不到源头。调查漫无头绪,吃斋念佛闲出屁,宣宓都想撬开那群干吃皇粮的人的天灵盖,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是夜,月色浑浊,宣宓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忽听房梁上传来清幽乐声,顿时大惊,忙遣护卫入内。
“属下并未听到任何声响。”一人禀报,“若是陛下不放心,我等便留在屋内,定保陛下安全。”
宣宓看着这满地的元婴后期修士,甚至还有一两个出窍境界修为,悬着的心却始终无法放下来,但也大可不必被人守着睡觉,便又遣了出去。
就这般日夜反复,宣宓心中却愈发不安——风平浪静才是最大的怪事。他浑身难受得,计划着正月一过,离开这鬼地方。
最后一晚,宣宓躺在床上,忽又听到那夜戛然而止的乐声,且这声音离人越来越近,愈发清晰。他身体僵直,想要叫出声,无奈似被控制般喉腔紧锁,挣脱不得。
那音律似幽魂索命,从床脚蔓延上来,冰冷的尸气灌入他脚掌,手脚却使不上一点力,只得慢慢深陷其中,随其拖拽在地,意识也逐渐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色依稀变幻,一道清明突然注入其脑中,似清泉中泛起涟漪,宣宓瞬间夺回了身体掌控权,运气对抗体内那股阴气。
又是一股轻柔真气注入体内,令其身心通泰,如有神助。
他灵气大增,一鼓作气赶走了身体内的邪祟。抬头望向四周,已不知到了哪片树林,转身寻找那一道清明的来历,只见混沌月光下,一青衣女子侧身而立,面容秀丽,通身散发着淡淡柔光,美得如梦如幻。
宣宓一时看呆了,就是天上仙女也不过如此。
那青衣仙子未执一言,上前握住他的手,腾空而起。那手的触感如一股清泉,虽微泛凉意却柔软细腻。
御空而飞?宣宓感觉自己做着美梦,也不问去向何方,只喃喃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青衣仙子仍未言语,而是将他带到一处山崖,山崖下便是灵修寺。
宣宓侧身向下看去:此时灵修寺已是一片火海,惨叫求救声此起彼伏,寝宫早已烧成一片焦炭。
小皇帝顿时吓得狠掐了自己一把,回头寻找青衣仙子,那仙子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那然后呢?”陆仁关躺在地牢一角,嘴已经能张开了,就是有点漏风。
“火势迅猛,但也就是寻常火种,最后控制了下来。”大师兄似一日比一日憔悴,眼下发青,仿佛身体被掏空。“不过离得远的女眷院群未及时扑灭,无一活口。”
灵修寺邪祟作乱之事已去数日,事关除魔卫道,陆仁关倍感兴趣,可怜牢中人消息闭塞,好不容易得知一二,便向前来探望的师兄打探。
“是何妖物?”他问得正气凌然,与绑成粽子的囧状格格不入。
“未抓住活口,只余下一些尸块,没查出个所以然。不过当今皇上不信颖苓公主身陨,已下令彻查此事。”
“…师兄且认为如何?”他低头询问道。
“妖物来去无踪,寻觅无果,似是早有预谋,寻常妖怪没有这么大的本领。南方倒有邪门歪道专驭妖物,湘西赶尸人也可将操纵之物埋于地下,攻其不备。只是这些门派已被楼氏灭的差不多了。”
“师兄果然见多识广。”
“那倒不是,”萧庄湘道,“圣上已全权委派楼家,怕是众人皆有此猜测。”
陆仁关沉默片刻,问他:“师兄以为,楼家如何?”
“广陵楼氏自古崇礼重德,威望极高,皇室对其多有倚重,此事若是其所为,百害而无一利。”萧庄湘说道,“且现任家主楼崴确为渊渟岳峙之士,仁关师弟切勿偏听偏信。”
广陵楼氏多为水修,历来与云岭陆家水火不容,陆家没落之前常有龃龉。
民间曾盛传陆家惨案的主谋就是楼家。但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前,萧庄湘并不想陆仁关意气用事。
“师兄放心,楼家虽对我云岭人氏不友好,但陆某也不是那般记仇小人。”陆仁关环视这狭窄的地牢,问道,“此次我可否下山南行?”
“正巧,我要与你说起此事,”萧庄湘突然想起了什么,“皇城前些日子就邀你前去,不久就是群英会演,我们也正想放出些年轻弟子前去试炼,你也得趁此机会多见见世面。只是那时你尚未清醒,推诿到现在也该动身了。”
“再者,你雷劫自南方来,本就应前去应对,只是劫数未定,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定要小心。”萧庄湘继续说道,“待你伤好,便可启程。肖虞长老那边,我去说。”
听到这个名字,陆仁关不由得眼带同情地望向师兄。
萧庄湘大概还不知道,他疼爱的仁关师弟已然得知,高高在上的掌门继承人为报答肖虞长老之恩,被迫每日侍奉长老鞍前马后。
看这憔悴样,究竟是怎个侍奉法,咱不敢乱猜,也不敢乱问。
“说起渡劫,岑师兄情况如何?”陆仁关得知在他昏迷期间,岑予山已安然渡过雷劫。
“岑师弟渡得十分安详,扬言没有你的雷起劲。”
“还是师兄你运筹得当,最近师兄操劳过度,定要好好调养。”
萧庄湘心下有些感动,忙答应着,又记起肖虞长老召唤,苦不堪言,只得动身离去。
陆仁关目送着自家师兄日渐消瘦的背影,心中默默点蜡。
那日天朗气清,陆仁关从地牢里爬了上来。
他真在地牢里养的伤,这还多亏师兄义字当头,主动献身,侍奉得肖虞颇为满意,才减了他一半的牢狱之刑。
他重塑肉身,给自己捏成了原来的模样,甚至连身上的疤痕都还原无误,远远望去只道故人来。
“陆师弟真是一点没变呢!”眼前这清瘦的青年正是岑予山,此人一到元婴便少了多年婴儿肥,只是这双眼睛还是秋水汪汪,看得到些许往常的影子。
他等在地牢门前,眼里是遮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陆仁关抿了抿嘴,“就是掌心这疤怎么也消不掉。”他自被雷劈了后,左手掌心就留下了一个闪电形状的印记。
“…切,眼角拉长了,鼻子垫高了,下颚骨也削窄了,明明就动过刀子还死不承认,不要脸。”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听就是肖虞…座下尽得真传的乌玳灵。
该女子挨了一道雷劫后昏迷多日,如今醒来,锐气更甚以往。
据说那日之后,她的一眼差不多废了,另一只眼却劈出了神通,如今可观千里之外。
陆仁关是真讨厌眼尖的人,那双眼睛跟锥子似的,这乌大小姐嘴角微钩,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他的假牙。
同她前后到的,自然还有长老肖虞,那对吊上天的金丝丹凤目光凝滞,不知为何渐生暗影。
“本座亲自迎你出来,没什么表示?”肖虞压低声线,似乎颇为不悦。
“…长老日安。”也谢谢您把我送进去。
“你废了本座徒儿一只眼睛,这帐怎么算?”
——这也能赖我,老脸不要。陆仁关心下嘀咕。
“以后射艺不用闭眼了,岂不更妙。”
“你!”乌玳灵气道,她虽废了一眼,但姑娘爱美天性,在上面纹了一朵蓝星花,更添一番风情。
“也是,”肖虞附和了起来,“你这眼睛金贵着呢,以后好好用于修行,少看些歪瓜裂枣,自毁道行。”
陆仁关就知道这毒妇没有好话,心下了然,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肖虞瞥了他一眼,笑道:“姓陆的,别跟本座在这装,我还看不透你?表面人模狗样,内里可劲骚,此次下山,还没上擂台怕是屁股都要翘上天了。”
——彼此彼此。陆仁关嘴上却愈发诚恳:“长老说的在理。”
“装模作样。”她环顾陆岑二人,悠悠说道,“这次你俩凶煞下山,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岑师兄也要下山?”陆仁关有些惊讶。
岑予山骄傲地接过话来:“群英会演,长老们任命我为天山阁领队,将下江南去广陵。”此届会演恰好轮到广陵楼家举办。
那里山明水秀,人杰地灵,不似兰梁,偏僻苦寒。
“陆师弟去望京面圣后,继续南下与我们会合便是。”
“岑师兄可以离开天山阁了?”没了“不得久离天山”的命格束缚,如今的岑予山亢奋得宛如新婚前的大闺女。他又故作神秘打着哑迷:“天机不可泄露。”
陆仁关恨自己昏迷太久,已跟不上世事变化。
“我今日在此处等候陆师弟,就是想好好道个别。”岑予山说道。
“这么快?”
“是啊,队伍都在山门处等我了。”
“你午后收拾收拾也快滚。”肖虞打断二人叙旧,“此次下山路途遥远,故本座前来嘱咐一二。”
“…谨遵长老教诲。”二人战战兢兢答道。
“也没别的,身为天山阁弟子,自是不能做蝇营狗苟之事;云岭鱼龙混杂,小门小派甚是小气;中原佛法盛行却道心不纯,不可深交;江南倔驴,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湘西歹毒,招惹起来要提防暗招……”她把各处数落个遍,这世上就没什么她能看上的地方。
“当然,规矩只有一条:天山阁以义为先,以心修心,别讲究过场,折了本阁风骨。”
“…弟子谨记。”见肖虞话毕,二人应声道。
肖虞挥一挥衣袖,蹙眉对着陆仁关补充一句:“天山阁名门正道的,你少杀点生。”
————
一队人马下雪山,岑予山领着队伍从兰梁出发向东前行,过阜州穿云岭,途经中原施吕和九京两郡,沿水路下江南。
陆仁关背靠巍峨雪山,向东眺望,那是他的故乡云岭。
十年宛如隔世,他已记不清当初自己是如何过来的。
那打东边来的小童从未回头,雪山上的少年也未再回过头,如今望着这片苍凉,实在太过陌生了。
众人皆念,陆氏遗孤血海仇深,定要搅动乾坤。若他说往事已如云烟,他真的算是陆氏子弟吗?
“师弟…保重,我们江南再会。”岑予山见陆仁关望着云岭方向发呆,心下有些不忍,便道,“如若此行我有所发现,定将告知师弟。”
陆仁关对此只是敷衍一声,对袖抱拳,算作告别。
此后便是他一人一刀,南下望京之行。
我流修仙境界:炼气<筑基(乌玳灵)<辟谷(宣宓)<金丹<元婴(陆仁关=岑予山<萧庄湘)<出窍<化神<小乘<大乘<飞升
下章开启主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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