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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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北襄城内迎来了近几年里最盛大的日子——宁江世子成婚。今日就连宁江府的门槛都没敢歇着，进进出出的权贵，城里有名的商贾，前来观礼的百姓……街上也是锣鼓响天，来来往往的车马络绎不绝。一路的红妆从宁江王府一直铺到谢家门前。
太阳西下，黄昏时分，正是接亲的时辰。王江宁坐在一匹棕褐骏马上，身穿大红色金勾边的婚服，身前挂着一簇绸缎红花。他将墨发高高挽起，束着白玉发冠。一只手向上提起，紧紧勒住缰绳，引得骏马一声长嘶。他身后跟着近百人的迎亲队伍，道路两旁也是站满了百姓。
“我们宁江世子真不愧是风流倜傥啊!”
“没想到我们戍守北境的大将军今日就要成亲了……真快啊，真快……”
“……”
路两旁站着的百姓无不赞叹着王江宁这一身行头。可王江宁根本不在意听，这只会是一场暗地里勾心斗角的戏。他要做的就只有演好它。
“起轿——”总管姑姑在婚轿前指挥着迎亲队伍前往谢府。因为两家离得近，迎亲队伍要先绕着北襄城转一圈，再经过谢家接新娘子，最后再拐回宁江王府。按管事姑姑说的，要这样才能展现出对新娘子一家的重视。
谢府门前也站了不少人，但大多只是慕名观礼的百姓，不像宁江府门前那样还站的有官僚商贾。这里往日都是这条道上最安静的地方，如今也因为门前挂着的红绸缎添了不少生气。
王江宁从马上翻身下来，目送着婢女将新娘子送上花轿。在门前拜别谢守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宁江府走去。方才不知道是不是王江宁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个新娘子的背影有点熟悉。但这个感觉也是一念之间，转头王江宁就开始思考今晚的新婚之夜到底该怎么度过。
等迎亲队伍再回到王府门前时刚巧日头要下去。新人拜堂的时辰到了，这场戏也要随之正式开始了。
“新娘子跨火盆——”总管姑姑站在一旁喊着。王江宁老老实实按照之前安排的，牵着牵红从火盆旁边走过。从宁江王府到大厅这一路他都在盯着旁边盖着红盖头的人，生怕出什么变数。可旁边的人也只是从红衣袖下伸出手，撩起金边红色裙角，抬起脚跨过火盆，没有一丝反常。除了红色绣花鞋落地时发出的那一声“咔哒”声响。
刚刚那是什么？王江宁耳朵很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诡疑地低头看去。
“哎，这新娘子是不是都快有咱们小殿下高了。”有个站的近的人头也不转地跟身后人说着。
“我看不止，这新娘子怕是要比小殿下还高一点……”身后听的人踮着脚一边看一边摇着头。“这谢家的伙食难道就这么好？”
这一对话刚巧就被前面拜亲跑神看绣花鞋的新郎官给听了去，正看着鞋子的王江宁立马就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这个人，眼睛上下扫动着。
许是感受到了盖头外强烈的目光，新娘子咳嗽起来。轻轻扯了扯手里的红绸带，示意继续往前走。
王江宁：嗯?这声音怎么还有点熟悉？我之前是不是在哪听过。而且他身上的草药味儿……
刚刚新娘子落脚的一瞬间，衣摆翻动，空中泛起淡淡的草药味。这北襄城里的百姓都说谢家女儿自小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如此看来应当是真的。
看来以后要好好照顾一下她的身子。王江宁默默给自己立了一个“军令状”。
这婚约虽说是一个局，但王江宁打心底里不想因为朝政相争之事毁了这个姑娘。既然嫁给了他，他就得好好相待。
“一拜天地——”总管也顾不得门堂外那些人的话语，依旧是笑着张罗着这对新人拜堂。两人一起弯下腰郑重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这一拜让坐在高堂上的宁江王夫妇笑得睁不开眼，嘴里不断念叨着好好好。
“夫妻对拜——”
两人缓缓起身面对面站好，拜了这最后一拜。等两人直起腰来，管事姑姑一边笑一边拍着手说：“这拜过三拜就算是是夫妻了。在此恭祝新人日子美满，早生贵子——”这一下引得门外的众人一阵欢呼。
“最后，送入洞房——”
随着最后一礼的结束，新娘子被送进婚房，而王江宁则是举着酒杯在庭院里招待起了宾客。按照之前管事姑姑的说的那样，他要挨着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直到宴客结束才能去休息。
王江宁：成亲好累啊，这辈子还是就成这一次吧……
因为是北襄城近几年最热闹的一次，人多了些。宁江府招待宾客的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三刻才结束。挨着敬酒的王江宁一路招待下来也是喝得烂醉，现在正由小斯扶着，晃晃悠悠从前院来到婚房门前。
“给我开门——我要进去睡觉——”王江宁对着自己紧闭不开的房门醉醺醺地喊着，他一边喊着一边还举起手拍门。手还没碰到门就直直朝着地上躺去。
扶着他的小斯见状紧忙拉了他一下：“世子殿下，已经到房门前了。您自己把房门推开进去吧。今日是您成亲的日子，屋内世子妃在等您呢……”这小斯一说完就急忙扔下王江宁跑了，他今天晚上要是敢进世子殿下的婚房那他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成亲？”王江宁晃悠悠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整起了自己的衣领，然后挺直了胸膛推门而入。嘴里笑嘻嘻说着：“白衣妹妹，我终于又可以见到你了……”
而屋内坐在床上已经等待一个多时辰的“新娘子”：“……”
王江宁晃晃悠悠进来后还不忘把门关上，他傻笑着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稳稳当当站好。然后死死盯着坐在床上的人。不说话也不动弹。坐在床上的“新娘子”因为盖着盖头，本来就看不大清。这一不说话就更不知道他在干嘛了，心中顿时起了疑惑，“怎么就没动静了？”
“不行，不行……”突然王江宁嘴里念叨着什么，摇着头转身就要走。床上坐得腰疼的新娘子听见这句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掀开头上盖着的红盖头，上去就拉住了王江宁。
这王江宁本来就是醉着的，根本就站不稳。这一拉更是让他整个人晕乎乎地向后倒去。新娘子看着他往后倒的动作先是一惊，然后赶紧伸出双手环抱着他。最后两个人重重砸在床上。
“嘶——”被压在身下的人痛得皱起了眉头，推了推倒在自己身上的王江宁。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瞬的失重感让王江宁清醒了过来，在听到“咚”的一声响后，王江宁双目睁大，立刻从身下人的身上弹了起来，迅速扭过头后怔在了原地。
“你你你!”看到眼前的画面王江宁已经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了。
“我我我？我怎么了？”谢行燕揉了揉被砸得生疼的肩膀，双脚一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在意地瞟了一眼王江宁，随后把头上的金钗什么的一个一个取了下来。
“你怎么是男的？”王江宁指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喊着。
“我本来就是男的。”取完头上珠钗的谢行燕一只手凑起脸，一只手摆弄着衣服，看着惊慌失措的王江宁咳咳笑着。“怎么了？世子殿下后悔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怎么就欺君了？”谢行燕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个炸毛的小猫，故意笑着问。
“你是男的!”
“可我也没说过我是女的啊……是你们一直觉得我是女的。”
“……”王江宁沉默了。
眼前这个男人说的确实没错。世人皆传谢家女儿身穿白衣，姿色动人，是大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除了谢家人谁也没真正见过这位“谢家小姐”，毕竟谢行燕先前都以患病婉拒了。就连赐婚后派去谢府的宫人回来后也说自己一直都没看见过这位爷。
王江宁想到前几天李程瑞跟他说的情况，顿时没话说了。他现在只想跑，然后进宫找李程瑞把他痛打一顿。连男女都搞不清楚，他那皇帝还不如不当！
“而且……”床上坐着的人停了一下继续说着，“就算世子殿下想判我欺君，也要考虑考虑我们这半日夫妻情吧。都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我们这没有百日也有五十日了吧。”这说着说着还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模样就跟王江宁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王江宁：“……”
“停！”王江宁受不了他这个模样，右手一摆，闭上了眼。经过这一场面，王江宁的酒算是彻底醒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试探着说，“那这样，我们立一个契约。从今往后你好好做你的世子妃，我好好当我的世子殿下。我们表面上相敬如宾，背后两不相干，如何？”
事到如今，王江宁也只能出此下策。这桩婚事本就是为了调查谢家，至于谢家送来的人是男是女也没那么重要。他们表面上的姻亲关系才是关键。但要是新婚第二天传出世子与世子妃感情不和，然后被人顺藤摸瓜发现宁江世子的世子妃其实是男子。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好啊，一切都听世子殿下的。”谢行燕淡淡道。
听到这句话王江宁也稍微松了一口气。本想着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可接下来谢行燕的话让王江宁再次有了想逃甚至想死的念头。只见谢行燕从床上缓缓站起，走到王江宁身旁，小声说着：“那世子殿下，现在我们可以入洞房了吗？”
王江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