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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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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靖安手里不停敲着小臂粗的木棍,坐在大厅右边的次座上,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王江宁。坐在首席的李程瑞则是双手举在半空中,看看王靖安又看看王江宁。磕磕绊绊地说着:“宁江王,消消气,消消气……啊哈,哈。”
“不就是去了一次青楼么?”王江宁跪在地上小声委屈嘀咕着。而且本来就是李程瑞拉着他去的,为什么受责骂的只有他自己。而且他本来也不想去啊……
“你还有理了是吗?”说着王靖安就举起木棍要打下去。
“哎哎哎,宁江王。先等等!”
这一下倒是把李程瑞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忙下来拦住。王靖安见他过来拦也不好继续下去,哼了一声后就收了打人的姿势。
“咳咳,宁江王,实不相瞒,是朕拉着他去的。要怪就怪朕!”李程瑞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朕的不是。”
“皇上,臣不敢。”王靖安收起了木棍,微微作揖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您和先帝,朕的父皇是拜过的异父异母兄弟,我与江宁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按道理,朕应当叫您一声‘叔叔’的。”李程瑞急忙扶起他来,心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是皇帝这个身份好用。他在心里赞赏着刚刚聪明机智的自己。
“去了就去了,您就算是把我打死在这儿我也去了。您能怎么样?”好巧不巧,王江宁像是没眼力见似的,抓住机会就回嘴。等他说完,王靖安就又操起了手里的木棍。
李程瑞无话可说,现在他也想杀了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最终王江宁爬到椅子边儿,扶着椅子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刚刚他因为自己的没眼力见被重重打了三下。
王江宁嘴里嘶啦着,这老头说打还真打啊……真够狠的……
“皇上,方才在青楼门外臣还听见一事。”王靖安让下人们退下,关上了门说道,“皇上所说的幌子是什么?”
李程瑞先是沉默,瞟了一眼还在喊疼的王江宁。随后对上王靖安的双眼,沉思之后,缓缓开口:“朕想借这次王谢两家的赐婚查查谢家的底。”说完又快速补充道,“朕知道,这样对江宁不公平。但朕……”
“没有不公平,皇上。”王靖安立马就打断了他的话,“就算皇上要王家一整家的命,臣也在所不惜。”
王靖安本人就是如此,既然说到就一定会做到。而李程瑞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才会选择瞒着他,只跟王江宁谋划这场戏。这下算是瞒不住了。
“而且,皇上是给宁儿赐婚。于宁儿而言是好事。”王靖安说着扭过头看了一眼依旧扶着腰喊疼的王江宁,“省的他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王江宁:啥?你们刚刚说的啥?
这场对话最终以王靖安加入谋划结束。三人共同商量,制定好接下来的计划后,王靖安还吩咐让王江宁亲自把李程瑞送回宫中。
然后负伤的王江宁幽怨地跑去皇宫再跑回了宁江府。
半个时辰后,费劲力气终于在半夜赶回来瘫在床上的王江宁:“……”
就当他准备直接和衣而睡的时候,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慌乱地在胸口面前摸着,摸着摸着就大喊道:“我地契呢?”
竖日,王江宁房门外。
“还想要地契的话就给我赶紧起来。”
房内王江宁一听见“地契”,“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迅速跳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上,一把打开了门。
“换一身衣服,吃完早膳跟我去谢家一趟。”王靖安看见他急忙跑过来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背手离去。留下王江宁一个人立在原地,双手扶着门框哭丧着。
“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我,你们没有人性……”
北襄,谢家后/庭院。
“宁江王,宁江世子。快快坐。”谢守营弯着腰笑嘻嘻说着。“真是贵客啊……”说完还殷勤地倒上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两位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谢府伊不必客气。”王靖安抱了抱拳回道。
“哎,不敢不敢。在下早就不是云州的府伊了,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闲官。王爷还是直呼在下名字吧。”谢守营谦虚地摆摆手,直呼不敢当。
“那就称您谢亲家吧!”王靖安说完谢守营先是愣了一下,会意后就点着头跟着王靖安哈哈笑起来。只有王江宁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环顾着谢家。
这谢家怎么连后院都晒着药草?
王江宁自从进来就注意到了院中架着的药草架,一层层竹匾码得齐整,放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不少小斯侍女来来往往整理着。
“今日我与犬子前来拜访,就是为了纳吉的。虽说圣上已经赐了婚,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王靖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红纸条,“这是吾儿的生辰八字。”
谢守营笑着接过纸条,展开看了看,轻声念了出来,“辛己甲壬,丑亥子申。”随后大笑,“合!很合!”说完便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了自家孩子的八字,回递给了王靖安。
“亲家还懂这些?”王靖安接过手里的纸条,皱了皱眉。他一个打仗的看不懂这些,给他看也没用。
“懂,懂一点。”谢守营续上杯子里的茶说道,“实不相瞒,小女幼时曾患了一场大病。当时找算命先生问的解法就是寻一贵人。而世子殿下的八字跟当时算出的贵人八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那算命先生还说,只有这个八字的贵人才能彻底治好小女的病。这真是巧了不是?”说完笑着,眼里是遮不住的欣喜。
一旁的王江宁还在晃神,这一听见自己八字能治病,猛地回过神来问:“什么病?我还能治病?”
王靖安对着他扭过来的脑袋二话不说就是一下,尴尬地对着谢守营笑了笑,“犬子总是这样,不要在意……哈,哈……”说完就拉着王江宁站起来准备拜别。
“那今日就说到这里吧,改日我再带犬子过来纳征拜访。”没等谢守营的客气话说完,两人便匆匆离开谢府。
转眼间周围就安静下来,方才说话还显热闹的后院顿时也清冷下来。一阵微风吹过,竹匾上的草药气味散发开来。一个白衣曳地的青年人从后院的假山后面缓缓走过来,行走之间还不忘他手上的珠串。他用手揉捏着白珠串里夹杂的那一颗血滴子,微微笑着,坐在了谢守营对面。
“燕儿,你觉得这样可行吗?”谢守营直接开口问道。白衣男子听后轻轻笑了笑,“怎么不行?我有把握。而且……你们不是从小都把我当成女孩养的吗……”
谢守营听后没再说什么,喝完杯中的茶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一袭白衣的谢行燕坐在原地。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谢行燕终于停下了把玩珠子的动作,然后捏着珠串微微抬起胳膊,让珠串浸在日光下,然后眯起眼盯着,自言自语道:“宁江世子,好久不见。”
说完慢慢放下胳膊,喝起了茶。随着一系列动作的起伏,他腰间坠着的红穗子从腿上滑落下来,半吊在空中。风一吹,穗子细细展开,向上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