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错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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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世子殿下，现在我们可以入洞房了吗？”眼前穿着红色婚服的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男人向前走一步王江宁就往后退一步。直到他后腰处抵上了桌子的一角，身子也随着倾斜了一下。他身后的右手慌乱地寻找着支点，紧紧抓着圆桌。此时夜晚寂静无声，只剩下王江宁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脑中不断盘旋的“怎么办”。
谢行燕见他受阻不再后退，笑着把脸慢慢凑到王江宁面前，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一指的长度。随后眯着眼盯着王江宁的鼻尖。
突然谢行燕向前贴近，王江宁惊地向后倒去。只见面前人的右手从他身后拿出一个茶杯，笑着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一个转身就坐了下来，倒起了茶水。
“渴了，喝点水。”男人淡淡地说着，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下倒显得王江宁想多了。
两人就这么穿着大红婚服静静地坐在桌子面前。王江宁低着头不停地喝着水。喝过酒的脑子有点糊涂，他竟然觉得跟男的成婚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是男的!王江宁一脸痛苦地回想着刚刚焦灼的场面，他一只手不停端起杯子，放下，再端起。另一只手则是放在桌子下死死按着大腿。
而且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能用一纸契书解决，果然是喝酒喝糊涂了。王江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顿。可骂一顿能解决什么，他还是只能装作冷静看着面前男人递过来的白纸和毛笔。
不知何时，谢行燕不急不慢地从书房里端来砚台，缓缓坐下。他将刚刚倒出来的茶倒进砚台，把宽大的袖子撩起搭在胳膊上，一手扶着袖子，一只手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世子殿下写吧。只要是不过分的条例，其他都随世子殿下。”谢行燕低着头说着，砚台与墨条相互摩擦的声音细细入耳。
“我……嗯……”王江宁看看桌子上的笔又抬头看看研磨的谢行燕说不出来话。
“怎么了？”谢行燕闻声将墨石搭在砚台上，抬眼看过来。只见王江宁皱着眉，满脸为难。
“噗……”谢行燕明白这一副表情后禁不住笑了。宁江府的小世子可是附近出了名的不爱学，让他写契书可不就是在为难他。“那我来写吧……世子殿下说就好。”谢行燕笑着叹了口气，把纸笔移到自己面前，沾了沾墨。
“我不写是因为我字不好看！”王江宁立马站起身，红着脸反驳着。但是显然并没有什么用——谢行燕笑得更欢了。
“那第一条，世子殿下要写什么？”谢行燕尽力憋着笑声，抬笔问道。
彻底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后，王江宁红着耳尖咳了咳，稍稍背过身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条，二人互不干涉，互不拆穿。”
谢行燕点点头，缓缓写下。他按住袖子，低头抚纸写字。这模样看起来跟刚刚那个步步紧逼的放荡浪子完全不是一个人。王江宁差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谢行燕的字倒是跟王江宁想的一样——个个规整儒雅，不失风度。
“互不干涉我明白，但互不拆穿是什么意思？”谢行燕写完之后，抬起头问着。
一时跑神的王江宁被突然投过来的目光吓得回了神，磕绊地说道：“我不拆穿你就是了，我有什么好被你拆穿的。说是互相就是互相。因为这样才公平。”说完还一脸“我就要这样你管我”的神态。
“好。”谢行燕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提起笔。“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写……嗯……必要时候，互相帮助。”王江宁用手扶着下巴在房内转悠着说。
这一条是他临时想的。本来这契约只要第一条就行了。但他刚刚不禁想到以后免不得被父母问这问那的，而他总要说些什么应对。有了这一条，两个人一起或许能更好骗人。
“互相帮助？”谢行燕写完这条依旧是抬起头不理解地问着。“世子殿下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吗？”
“那当然，在外人看来过了今天你就是世子妃了。要是问起什么，我一个人不好应对之时你总得出面帮助吧。”王江宁顿了顿补充解释道，“就好比明天我娘问起今晚的事，你总不能跟我说法不一样吧。”
“你娘还会问今晚的事？”谢行燕不解道。
“那当然，就算我娘不问，总管姑姑也会问。因为要记下来，方便以后……”说到这里，王江宁突然不吭声了。脸上刚刚下去的绯色又浮现出来。
“记什么？”谢行燕好巧不巧地问了下去。
“……”王江宁说不出话了，只能在心里不断抓狂。
别人说话说一半不说了，你就不要再问了。这明显是不想说了啊，你还问什么啊！我难道要回答你说，因为要记洞房事宜来代替听房么！！？
想到这儿，王江宁就想起了那段艰苦的时光。那段时间里他不仅被管事姑姑拉着学习各种制法礼仪，还要听一些他根本不想听的男女之事。他好不容易熬过去，可偏偏到最后遇到了“听房”这个门槛。
管事姑姑向来遵从礼制，说这个不能省去，要为了王府日后的香火传承考虑。但这婚事本来就是一场戏。他王江宁再怎么着也不能假戏真做。于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说服他娘和管事姑姑，让“自己说”代替“别人听”。反正到时候他可以乱编一套。
可现在，眼前这个没眼力见的却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记什么？世子殿下怎么不说话了？”谢行燕依旧淡淡问着。
“……没什么，你别问了。赶紧赶紧，下一条，下一条。”王江宁平复着翻腾的内心催促着。谢行燕见状也不再问了，继而提起笔。
“第三条是什么？”他捏着毛笔问。
“第三条，不可逾越。”王江宁站定在桌子前，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他死死盯着谢行燕抬起的眼，眼里满是“你要是敢，你就完了”的样子。
而写完顺势抬头的谢行燕可算是完完全全明白了这最后一条。现在王江宁看他的眼神可不就在斥责他先前“挑逗”他的事情么。这人内心想法都差写在脸上了。
“行……”谢行燕看着面前这个恶狠狠的眼神眯着眼笑了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逾越。”
王江宁听后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这人说的这话怎么感觉这么不可信？
“呵……”王江宁不禁撇着嘴，勉强相信了这人的说辞。他转身拿来印泥，右手使劲一按，在白纸黑字的契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诺，该你了。”谢行燕闻后放下笔，也在纸上按下了手指印。
“如此一来，这契书就算是成了！”王江宁举起纸，在烛光下细细看着。“哦对，你这男子的声音和长相怎么瞒过旁人？”
“没关系。声音嘛，我可以为世子殿下装哑巴……”谢行燕整了整衣袖，一只手凑着微微抬起的头笑着。“至于长相……世子殿下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错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