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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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公子，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被传闹鬼的谢家老宅大厅里重新亮起一丝烛火，蒙面人靠在椅子上。手上晃着一把钥匙。他胳膊肘压在椅子上，手腕晃动间也带着潮湿的椅子吱呀吱呀都响。惨白的月光照在门口的石阶上，微微泛寒。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蒙面人见眼前人不为所动，也不急。他挑了挑眉。“你们难道不想夺回这一切吗？谢家可是恒渊帝的……”
“我说了，我不想。”谢行燕终于忍不住扭过了头打断了蒙面人的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然而蒙面人并没有记恨谢行燕打断他，反而笑了起来。“你不想提可不代表别人不想提。”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谢行燕面前，眯着眼。
“我猜你并不想让世子殿下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吧……”说完蒙面人转身，将手上的钥匙扔给了谢行燕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谢行燕捏着泛绿光的钥匙，指尖没入掌心渗出一道血迹。
“殿下，前面是云州的驻城军营。”陆云身着夜行衣来到树丛后。今日他们在街上打听了一路，有几个人说看到像谢行燕的人落脚此处。
“军营？”王江宁眯了眯眼看着远处一个个帐篷状的凸起。“军队怎么会这个时间在这儿？”
“哦，说是前几日云州军械库的钥匙丢了，失窃了几支火筒。又因为疑似牵扯细作，所以阵仗大了些。”陆云解释道。
王江宁听后动了动蹲麻的腿，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拍了拍陆云。随手将面目用一段白布遮去，朝着军营过去。
两人弓着腰借着黑衣和月色一路摸到了军营前的瞭望台。王江宁抬抬眼示意陆云，陆云看到后点点头上去就从背后将两个轮值的士兵打昏在地。
“殿下，这样真的行吗？”陆云看着换好士兵衣服的王江宁不确定地问，“云州但凡头衔大一点的将领都见过您……”
“怎么不行，我还把脸遮去……”王江宁一脸难受地背手扯折进去的衣领，“你见人就说我得了风寒不便见人，也不便说话。”
陆云：“……”
“好，那殿下您自己注意一点。”陆云无奈地替王江宁整理好衣领，自己先行走在王江宁前面。
最中间的帐篷里人影绰绰，一人坐在桌子前，另一人则背手站立。坐在桌子前的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耐烦的话，一拳头打在了那一沓军务上。
“钥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你怎么会说你不知道？”粗犷的声音传来，那男子越说越坐不住，屏息间就站起身揪着另一个人的衣领。但那人却不为所动，片刻之后男人低骂一声重重松开。
“我说了，是路上捡的。”被揪衣领的男子不慌不忙地平抚面前皱巴巴的面料，月白色领子没几下就恢复如初。
是谢行燕！
王江宁听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他急忙拍了拍在他前面的陆云，用口型说着：想办法带我进去。
看清楚嘴型后陆云便也知晓了里面的人就是谢行燕。他缓缓站起身，规整地站在帐篷外抱拳大喊一声：“报——有军报传来——”
帐篷中的人影听后，相顾沉默了一会。而后谢行燕识趣地退到了旁边的不显眼处，背过身，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男人对着谢行燕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重新在桌子面前坐了下来。冲外面喊着：“进来。”
陆云扭过头示意王江宁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帐篷。两人进来抬起头才知道驻守在这里的将军竟是云州的都督——邢廷。
邢廷早年也在边境，后来因年岁渐长便被调了回来。那时候王江宁刚刚去到北境，与这位将军有过几天的接触。邢廷为人正直，气度不凡。军中若非二心之人都不会赶尽杀绝。
方才两人又提到了那什么钥匙，八成这次军械库失窃跟谢行燕有关。
王江宁微微抬起眼盯着远处背身的谢行燕，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早在他被调去北境任职的那天，王江宁就碰见了邢廷处置一个士兵。那个士兵贪利，一心想要在战中两面获利。于是便鬼迷心窍地给敌方传了一次军情。谁料，写有军情的纸条还未发出就被抓了个正着。邢廷得知后当即立下就把那个士兵斩首，以儆效尤。
当时刚到任的王江宁看到后对此举赞不绝口，还说自己任职期间会多多向邢将军请教。
“存二心者其罪必诛。我王江宁此生与叛国者势不两立。”
王江宁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阅军，站在五万军士面前洋洋洒洒立下的誓言。
那时候他是这样想的，但要与之势不两立的人是谢行燕呢？
王江宁盯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突然就看到了衣摆下面金线钩织的竹叶竹节，以及衣摆下面缺失的一角……他想起那晚在谢宅捡到的布料。也是金线钩织，月白色……而他这几天行踪不定，几乎没有见过他人……
其罪当诛。
如若是他，同样的，其罪当诛。
王江宁静静盯着谢行燕，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什么军报？”台上邢廷的问话袭来，王江宁终于回过了神，收了看向谢行燕的目光。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回禀都督，方才我们两人看见有可疑人员潜入军营。”陆云眼神瞟了一眼谢行燕，握拳淡淡说道。
邢廷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口中的可疑人员是谁，他停止了揉捏眉心。但抬眼就看到了捂着半边脸的王江宁。
“他又是怎么回事？军中不允许穿私服。”
“回禀都督，刚刚是他告诉我看见了可疑的人。但他这两天不幸感染了风寒，嗓音沙哑不能说话。遮去脸是为了不传染给其他弟兄。”陆云早就想好了怎么编造，回答时身形都没抖一下。
“他跟过来也是为了证明我等没有在谎报军情。”
其实不仅是王江宁，陆云也知道邢廷只对叛国者紧追不放。
不出所料，邢廷听后不但没有怀疑反而还嘱咐了几句要注意身体。说什么，行军者不谈身体又何谈报国……
要是平常在军营里，王江宁肯定会跟着附和几句，夸一句邢将军说的对。可他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得找机会探查一下刚刚两人的谈话内容。于是他在背后用手轻轻戳了戳陆云。
陆云撇过眼点了点头，再次躬身行礼。“都督，小人逾越。”邢廷闻言示意他继续说。
“不知那位白衣公子是何身份。为何会出现在主将帐篷中。”陆云语气间尽显对安危的考虑，邢廷听后也没说什么。不算磕绊地介绍起来。
“哦，他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今日来是想来探望探望我。”等邢廷说完，谢行燕知道点到了自己，便笑着转过身，微微鞠躬。就是这么一个间隙，王江宁重新又盯起了他。
谢行燕感受到自己前面投来的目光，轻笑一声，“想必二位方才是看到了我。都怪我没提前告知，才让二位把我当做了可疑人等。”
“既然这样，我就先退下了。”谢行燕笑了笑，向前一步将手里的钥匙放于邢廷桌上。随后撩起袖子朝三人一行礼，便退出了帐篷。他退下后，邢廷脸都黑了。什么话也不说了，他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则是扶着额继续翻着桌上的军务。
这边王江宁一退出帐篷便四处找寻谢行燕的踪迹。明明就比他晚出来一会儿便不见人影。后一步出来的陆云放下帘子，凑过身问：“不见了？”
王江宁点点头，继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晃晃头：“陆云你先回客栈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说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陆云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张张嘴却没能把话说出来。
殿下肯定是在想如果谢行燕真的留有二心该怎么办吧……
在这几日里，他看得出来自家殿下跟这个谢公子在一块的时候是实打实开心的。没有作将军的威严，也没有作世子要端着的架子……
跟谢行燕在一起，王江宁就只是王江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