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山茶omo

19、玉珰

　　之后直到子时三刻谢家老宅都没有人过来。王江宁直直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了话本。话本最后那个满身血的白衣男人走过来只是为了解释他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士，杀的也是一些江湖大盗。只不过这次恰好被人看到了。

　　“殿下，那些尸体已经清理过了。”陆云拍了拍沾灰的衣服，抬头道。

　　“可知道死的是何人了？”王江宁站了起来，稍微离陆云远了些。先前他去查看那些尸体的时候就有一股子味道，那种味道……反正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闻了会反胃。

　　现在陆云身上肯定也是这种味道。我得离他远点。
　　王江宁默默又远离了几分。

　　“没有。看装扮，那些人应该是养的死士，这些人一般来说查不到来处。”陆云顿了顿，“不过，我刚刚清理的时候捡到了这个。”

　　陆云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白色的布料，柔软的丝缎上用极细的金丝勾勒出竹叶竹节。边缘还有些打斗留下来的血迹。光看布料就知道这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先收起来吧，说不定日后有用。”现在仅凭一块布料还查不出什么，只等日后看。随后王江宁打了打哈欠，“那走吧，困死我了。”

　　第二天，云州城里就传遍了谢家老宅晚上闹鬼。说什么半夜三更书房烛火忽明忽暗，白衣鬼满手鲜血生吃好几个人，连骨头都不剩。对此，王江宁也只是笑笑。这云州城内再也没比他更了解昨晚的事儿了。他也不急着去澄清谣言，传就传吧。当下他应该关心的是谢行燕这几天去了哪里。

　　“殿下，今日还去找谢公子吗？”陆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端着粥菜从外面进来。

　　“当然找，让他来就是辅助查案的。人都不在算什么帮忙。他可别以为谢安死了就没事了。”王江宁说罢拍了拍衣摆起身就走。身后的陆云像是没料到王江宁会立马出发，端着盘子着急喊着。

　　“殿下，您还没吃早饭!殿下!”

　　云州城内。

　　王江宁手里捏着油酥饼，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谢行燕一直都是穿着白衣在人群里还算明显，找起来也算好找。刚刚他俩问了几个过路人，有人说看到过穿一身白衣的朝城南这边来了。

　　“殿下，城南是云州最繁华的地带。谢公子来这里干什么。”陆云小心地躲开人群奋力跟上前面的王江宁。

　　王江宁没理他转身来到一家药铺前，头也不回地就进去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纸递了过去。“老板，抓药!”

　　“殿下，您受伤了？”进了店铺陆云可算是躲开熙攘的人群了，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不是我，我没事。”王江宁把药方递过去后一手敲着桌面环顾着四周。

　　“那您来——”

　　“好了，问那么多干嘛，走吧！”王江宁没等他说完就快速接过包好的药，一边道谢一边拉着陆云走。

　　“桂花糖藕哎——”

　　“姑娘看看吧，上好的檀香梳。还有上好的翠玉——”

　　街头不断传来小贩喊叫声。虽临近晌午但街上的人只增不减。王江宁出了药铺眼睛瞬间就被一古玩摊子吸引了去，立马挤过人群凑到了小贩跟前。

　　“哎，老板这个怎么卖？”王江宁指了指摊子最右边的一对耳环问。这对耳环白里透红，似是有红豆嵌入其中，很是好看。

　　“嘿，这位公子眼光真不错。这一对耳环是早年一位富商夫人赏给一个婢女的。据说是那老夫人的嫁妆。后来那婢女为了生活卖了它。之后兜兜转转才转到我手里。”摊子的小贩说得起劲，拿起那对耳环放在手心里展示。

　　“本来这对耳环是放在我这摊子中间的。但因为价钱不一般，寻常人问问便走了……”小贩嘿嘿笑了笑，抬高了音调接着说：“我看公子您与这对耳环颇有缘分。这样，我给您便宜些，您今日就把它带走，怎么样？”

　　小贩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江宁，恨不得现在就把它塞到王江宁手里。这对耳环已经在他手里停留好几年了，得赶紧来个人买走。不然指定要砸在自己手里。

　　“公子不妨考虑考虑？”

　　王江宁一眼就看穿了小贩的心思便随意摆摆手让他把耳环包起来。小贩一看王江宁是个爽快的主，二话不说就开始包耳环。陆云见状上前掏出了钱袋问道，“多少钱？”

　　“公子，只需五两。”小贩抬起头，举起一只手眯眼笑着。

　　陆云听后波澜不惊地从钱袋里掏出一些碎银丢了过去。“诺，五两。多的就当白给你了。”

　　“……”

　　“公子，是五两金。”小贩看了看摊子上的一把碎银尴尬地笑了笑。

　　“什么？”陆云钱袋子还没合上，大喊起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就这个，一对还没半个手掌大的耳环？五两金子？我看耳环加起来都不到五两!

　　“你确定没在骗我们？”陆云捏了捏钱袋子，咬着牙问。

　　“这，我哪敢骗您啊……我都是小本生意，得过日子啊……”小贩被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他没想到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行了——”王江宁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拿过陆云手里的钱袋，“五两就五两吧。”说罢找了几块差不多的金子扔给了小贩。

　　“殿……公子!五两金够寻常人家吃一年了，就买这么一对石头？”陆云仍是不解，耳环虽贵但这小贩最开始也不该不说价钱。

　　“走吧——”王江宁拿起摊上的耳环拉着陆云离开了摊子。他实在不好意思跟陆云说自己其实打算掏十两金子。陆云任由王江宁拉着，两人一头钻进了熙攘的人群。

　　离摊子不远处的暗巷里，一袭白衣的谢行燕默默盯着眼前的一切。

　　“还挺有缘分的……”谢行燕笑了笑，“也对，这对耳环本来就是要赠与你的。”

　　随后一袭白衣隐去身影，彻底退到了黑暗中，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