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山茶omo

17、西楼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夫君，今日别去后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台上女子绣花帕子掩面，不敢去看面前的男子。

　　“君安，待考取到功名我便回来。”身穿雅蓝色长袍的男子抚了抚女子的左手说着，说完便皱皱眉“嘿呀”一声奋力撒开了女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子见状，抬眸看看远去的身影然后堪堪哭坐在椅子上，以泪洗面。

　　“原来这话本演起来是这样的感觉。”王江宁坐在台下抿了一口水，显然对刚刚的戏意犹未尽。

　　台上刚刚演的正是他最近迷恋上的话本，名字叫做“乌衣巷”。里面的男女是皇帝赐婚。男的是乌衣巷的一个读书人，女子则是一位富家小姐。现如今是男子想要进京考取功名，女子只能在家日夜等待。台上的戏至此算是一个节点，最后男子回来与否也成为王江宁最着迷的一点。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陆云从门口拨开一群人挤了进来。不得不说这里听戏的人还挺多。

　　“看戏啊。”王江宁喝完最后一口茶，顺带还朝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陆云：“……”

　　“这话本很好看的。”王江宁挑挑眉，向他扔来一本书。“这本我看完了，送你了。”

　　陆云手忙脚乱地从空中接过一本厚厚的书，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又被王江宁堵了回去。

　　“嘘——”王江宁把手指放在嘴唇边示意，然后朝戏台那边指了指。远处，戏台后面走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那人穿着戏台班子的衣服，抬眼环顾着四周，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陆云眯眯眼，盯死了那个人。那人来到台下听众坐的一张桌子旁，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桌子下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手指大的黄纸压在茶杯下面。随后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云扭过头看见王江宁点了点头，之后小心过去将纸拿出来捏在手里，趁人不注意还捡起了那人扔在桌子下面的锦囊。

　　“殿下这里面是一枚玉佩。”陆云把包间的门关上，打开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锦囊。

　　“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陆云问。

　　刚刚一拿到东西，王江宁就带他来到了事先订好的包间。陆云将纸条交给王江宁后去门外观察了一阵这才进来打开了手里的锦囊。

　　“谢府……”王江宁看着两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字低眉深思。

　　“殿下，这个玉佩上也有谢字。”陆云将手里玉牌放在桌子上。王江宁闻声抬眼看过去，随后眼里闪过一丝吃惊。

　　“这玉佩是从那个锦囊里面拿出来的？”王江宁压低了声音问。

　　“是。殿下可是有什么思绪。”

　　王江宁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纸条。不一会如纱般薄的纸被搓成一小团，顺着王江宁指尖划得无影无踪。

　　“这玉佩是谢行燕的……”

　　陆云一听瞳孔睁大，只见王江宁眉毛沉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看来，是有人想让我们去查谢行燕啊……”

　　陆云听完不解，“谢公子不是跟您过来辅助查案的吗？现在谢安已死……难道谢公子还有别的图谋？”

　　又是一阵沉默，王江宁拿过那枚玉佩，右手指腹打着转儿摩挲着。

　　正好，本来就是要彻查谢府的。如此便从谢家本家——云州开始，一步一步查清。

　　王江宁起身，将玉佩收入袖中。“走，去找谢行燕。”

　　另一边，云州郊外竹林。

　　“谢公子还不赶快回去吗，真不怕宁江世子查到你？”黑衣男子痛得轻哼一声。他一只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伸进长长的黑色斗笠中擦去嘴角的血迹。

　　“查我？”谢行燕收起手中的长剑轻笑不以为意，“我能有什么好查的。”

　　“我倒是觉得该被查的人是你。”谢行燕冷冷说完，一个箭步朝黑衣人冲去。衣袖掀起的风瞬间卷起一层落在地上的干枯竹叶。

　　“难道谢公子就不想知道，为何后来宁江世子又答应了赐婚吗？”黑衣人见状也不为所动，反而挺直腰板提高声音，立在原地让谢行燕的剑直直架在他脖子上。

　　谢行燕听后停了手中的动作先是一顿，而后一笑把剑朝黑衣人脖子挪近了几寸。“就算知道又怎样？”

　　“谢公子，从始至终你一心一意地对他好。可他突然答应赐婚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黑衣人将“突然”两字咬得极重，说罢右手搭上谢行燕的肩膀，拇指上的红玉扳指沾了些血迹显得更加殷红。

　　“谢公子，一切不过是你单相思罢了……”

　　谢行燕听到这儿手里的剑松了许多。黑衣人一见谢行燕分了神，迅速闪身，不一会就在竹林中隐去。那人在彻底逃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谢府老宅，谢公子还不打算去吗？”谢行燕放下剑怔在原地想着刚刚黑衣人的话，眼底染上一层阴翳。

　　云州，谢府老宅。王江宁跟陆云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谢府老宅已经近二十年没有住过人了，曾经辉煌的商贾大家府宅一下没了人之后多了不少死气。大宅的红漆木门紧闭，门上的一对铜狮门环泛着一层绿。府宅的外墙上的瓦片也缺了不少，坑坑洼洼的。

　　“果然这种大宅子得常有人。”王江宁看着破败的府门感叹道，而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陆云。“去，陆云，开门。”

　　“……”

　　陆云极其不愿意地走上台阶，手脚并用地推开了吱吱呀呀厚重的木门。门开的一瞬间扬起一层厚厚的尘土。

　　院内，半人高的野草肆意生长。不知名的藤蔓顺着台阶一直爬到木窗上，向空中伸着触须。稍微高一点的石阶上布满了青苔。院里仅有的一池水塘也被野草包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绿藻。二十年过去，这座宅子已经荒废得不能住了。

　　“这么大的宅子还怪可惜的。”王江宁拨开院里的草，朝着厅堂走去。那里还没被野草侵蚀，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