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与彼岸》叁真九魄

2、揭幕 你为何要躲

　　傅晚溱脚尖一垫，飞到众人上空踏下几步空气来到那人的面前。
　　墨北漓没反应过来，再看清傅晚溱的面貌后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傅晚溱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气，息间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墨北漓：“你干什么？！”她欲想挣脱开傅晚溱的手。不料反被攥紧。
　　墨北漓吃痛，闷哼了一声。傅晚溱察觉自己过于鲁莽，立刻松了手。
　　当年墨北漓死后，这是她第一次过激行事。
　　傅晚溱：“你干的?”
　　傅晚溱出口冷言，继续盯着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
　　墨北漓：“什么我干的?”她同样盯着傅晚溱的双目。
　　傅晚溱：“那你笑什么？”
　　墨北漓：“…我笑我求的那帮神仙为何还不来，我笑我自己痴人说梦，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你说我笑什么?”
　　——
　　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墨北漓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正在朝这边跑来的陈笍儿。
　　陈笍儿：“…不好，刘老头带着人出来了…生人太多，怕是…”
　　墨北漓：“莫慌，我在。”

　　这四个字正好被傅晚溱听见，她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看的入神。直到北面突然杀出几十个带着刀刃的人出现在桥下，才将她的神丝拉回来。
　　在她站的桥下，还有两人背对着她。

　　“丫头，你二人莫要挡路，爷爷今夜便要杀了那些人将鲜血献祭给天神，保我石镇永受天神庇护。”一个身材高挑留白胡的白发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说。
　　陈笍儿：“阿爷，时辰未到，到了子时怕是会怠慢了天神。”
　　刘老头：“不愧是爷爷乖儿，不过乖儿不必担忧，爷爷早已封住了石镇的出入口，包括南面的小路——”
　　！！！
　　他发现了?
　　墨北漓心头一颤，但又很快冷静下来。

　　不等她下一步如何作想，刘老头呵斥下手，将被带到众人面前的人踢跪在地上。
　　陈笍儿：“杨…叔…阿爷，您这是做什么？”
　　刘老头冷哼一声，将跪在地上的杨城踢倒。
　　刘老头：“我好心收养你，让你在石镇做个小生意，没成想你竟然敢背叛我，背叛天神将活物放出去！你惹怒了天神，今夜我变要取你心头血以好给天神赔罪！”
　　说罢刘老头从下手里取来一把长刃，将刀尖直插入杨城的心口。
　　陈笍儿“…啊…阿爷。”
　　杨城在地上挣扎着，嘴里不断吐出鲜血。墨北漓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傅晚溱站在桥上，她内心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她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如此信奉神仙。
　　莘方皱着眉头看着，心中有所不忍。
　　“既然如此，身为您的养孙，应该以示效仿以敬天神。”墨北漓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目光下定，看着带着笑意的刘老头。
　　“我的乖孙儿啊，十年了，你终于肯相信爷爷了！”他激动地说。
　　墨北漓嘴角上扬，笑着说：“我一直相信您。有一物我今日正想送给阿爷，不知您可否接受?”
　　“既是孙儿送的，不管什么，爷爷都会收下。”

　　墨北漓脸上的笑意从未收过。她两步作一步，快布跃起到桥头上，对立着傅晚溱。
　　“你不是想问我笑什么么?那你便瞧好了。”
　　她再次踮起脚尖跃到上空，朝人群中跳去。
　　群众以为她是白衣救世主，通通朝她这边围过来。
　　“神仙！救救我们吧！”
　　“神仙大人！我们不想死！”
　　“神仙大人…神仙大人！”
　　众人粉粉下跪磕头，祈求着“神”保护他们。
　　墨北漓突然心生厌恶，随意拉起一个人站起来，那男人以为得到了保佑，心中欢喜。下一秒，墨北漓扯过那人的衣领，来到刘老头面前。
　　东面的熊熊大火如今渐消，看过去就是废墟一片。
　　陈笍儿不知道墨北漓要干什么，如若再不想办法，今夜此地将在成为下一片血流。

　　墨北漓：“阿爷可要看好了。”
　　墨北漓的衣袖里划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地刺进那人的胸膛，直到将整支匕首全插入男人的胸膛。
　　傅晚溱：！！！
　　莘方：“没想到…他们用活人祭拜神仙…”
　　墨北漓此刻收了笑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在颤抖，眼神也飘忽不定。
　　她并未收手，而是继续用刀，挖，心。
　　男人痛苦地嘶吼着，刚刚那一刀没有中命击，而是插在心旁。
　　刘老头站在墨北漓面前，亲眼看着自己养了十五年的孩子，如今终于认可了自己。他笑着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
　　直到那人不叫了，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墨北漓才将匕首从那个男人的身体里抽出来。她的脸上被血溅上几滴，白衣上衬出大量的鲜血。她拿着刀缓缓转过身来。而后用手揭下自己还挂在脸上的半截面具。
　　一双黯然的眼睛里没有光明，只有无穷的黑暗。
　　“哈哈哈哈，我的乖孙女！这些年爷爷没白疼你！”
　　墨北漓没有说一句话，而是慢慢转过身，看着陈芮儿脸上强挂着笑容，眼神里又充满不可思议的样子，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将带血的匕首递给陈芮儿。
　　陈芮儿一顿，看着还在滴血的刀，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姐姐……”
　　墨北漓一步步走向她，拉住她的手，把刀握在她手里。她假意保住陈芮儿，实则在她的耳边说道：“莫怕。照做，挖/心。”

　　陈芮儿咽了咽口水，虽然听着还有些惊讶，但是墨北漓说的话却能让她安心起来。

　　墨北漓放开她，站在靠刘老头的一旁给陈芮儿让路。
　　就在墨北漓抬头望向河水另一旁的友人时，不经意间与桥上的白，粉衣二人对视。
　　莘方：！！！
　　傅晚溱：……北漓
　　墨北漓立刻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陈芮儿不敢继续挖/心即将要哭了出来的样子，她心头一紧，皱了皱眉头。

　　”芮儿，不必继续了，快起来。”
　　是刘老头过来止住了陈芮儿。墨北漓的心稍放轻了些。
　　陈芮儿：“爷爷……”
　　刘老头笑着拉过陈芮儿的手，又走在墨北漓面前，将她二人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刘老头：“我的好孙女们！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二人能够成器，今日算是了了我的心愿了！”
　　墨北漓僵硬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刘老头拍了拍她二人的肩膀，随后将右手抬到上空，朝人群的地方弯了一下手腕，示意后面拿着刀剑的人可以动手了。
　　那帮人提起自己手中的器物，嘶吼着朝人群当中跑去。
　　墨北漓闭着双眼，很快，一声声的惨叫声被她收入耳中。
　　“救命啊！啊！！！”
　　“求你饶了我的孩子吧”
　　……

　　突然间，她听到刀剑相撞的声音，那剑的声响好似雄武挥下，不可能是那些粗暴之人能使出来的。
　　墨北漓睁开眼，而正一滴不明显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下去。
　　在空中盘旋的白，粉二人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沾了些许血滴，看清她们手中的什物，却没有一丝不净，如同刚从瓷窑出来的银器。
　　墨北漓拉过惊吓过度的陈芮儿，带到一处不显眼的草丛边，轻声安抚着。听着外面进乩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内心莫名松了一口气。
　　……
　　不知到了何时，周围一片寂静，靠在墨北漓怀里的人已经昏睡过去。她拨开草丛，尸体遍地都是，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也见过不少，但任然有些反胃。再次回过神，丛林外只有刚刚的粉，白衣二人和刘老头对峙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老头愤怒地问。
　　“自然是你拜天拜地都想要见到的神仙。”莘方藐视着他，冷哼一声。
　　刘老头一愣，下一刻又变得惊恐起来扑跪在地上，跪拜着她二人。嘴里还念念道：“神仙……神仙大人！老夫已经按照您的指示，每年上元节杀三百个人给您献祭，是老夫做的已经不容您满意了吗……”
　　刘老头颤抖着声音，不敢抬头。
　　傅晚溱皱着眉头，没有说一句话，此时她的心也根本没有放在眼前的情景上。
　　莘方：“你方才说什么？每年祭祀三百人，何人教唆你的？”
　　刘老头：“是…是……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刘老头突然暴走，竟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冲向二人，莘方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刘老头见状将刀刺向一动不动的傅晚溱。
　　莘方：“快闪开！”
　　傅晚溱被莘方的声音拉回思绪。此刻刀尖已经划破了她的外衣，她向旁边两步一挪，脚下卷起一层尘土绕到一旁，让刘老头扑了个空。她乘机将内力凝聚于掌心，一巴掌将刘老头拍飞出去。刘老头在空中口喷鲜血，倒地一命呜呼。
　　莘方：“没事吧？”
　　傅晚溱：“无碍。”
　　正是一片寂静，草丛间传来阵阵窸窣声，莘方耳尖，大声吼道：“是谁?！”
　　莘方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直至墨北漓抱着陈芮儿走了出来，微微低头 。
　　“今夜多谢二位了。”

　　息间，傅晚溱和莘方再次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才察觉方才在桥上看见的并非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