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与彼岸》叁真九魄

3、去处 我与二位素

　　墨北漓没有多余的话，见那二人站着不说什么，转身又从树林走去。
　　傅晚溱：“等等，你也是这里的人，为何要躲藏在深林处？”
　　墨北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墨北漓不再多话，尽管身后的人依旧不松口，她也没再回头。直到莘方上前一步。
　　“方才多有冒犯，如今天色已晚，姑娘可否收留我们一晚？”
　　墨北漓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走吧。”
　　莘方扯了一下还在站在原地的傅晚溱，她看得出傅晚溱的心思，毕竟她自己看见墨北漓的时候也是不可思议。

　　二人跟在墨北漓的身后慢慢地走，丛林深处竟有一道红光。走进一看，原是一间陈旧了的屋子，外面挂着两只红灯笼。
　　墨北漓率先进去，将陈笍儿放在床榻上掖好被褥。随后在堂中点燃了几根蜡烛，让那二人进来。
　　莘方：“多谢。”
　　墨北漓不应声，只是自顾自地站在一旁的柜子边翻找着东西，随后她拿出了两件比较陈新的衣裳，转身递给莘方。莘方再次道谢，将其中的一件塞在傅晚溱手中。
　　墨北漓：“此屋只有两张床铺，另一铺现在空着，你们去睡那便好。”她指着另外一个小间说道。
　　傅晚溱看了看手中的衣裳，她出一步欲想要说什么。
　　“墨姐姐！”
　　是从陈笍儿房里传出来的。
　　“你们自便。”
　　说罢墨北漓便推门而入，只见陈笍儿把被褥裹在自己身上蜷缩在墙角里。墨北漓眼里全是心疼，走过去抱住她。
　　“是我的过失，让你受怕了。”
　　“墨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阿爷他……”
　　“你莫要再担心，三日前我早已将南边的那条小路之旁掩好了出路，群人可以从那里逃出，再是两日可能就有官府的人来到这，明日我们就得离开。”
　　陈笍儿不再说话，突然看见站在门口的二人，用手指了指，疑惑地问墨北漓：“墨姐姐，她们是谁？”
　　墨北漓并没有回头而是边捋了捋陈笍儿那凌乱的发丝，边解释道：“她们只不过是路人罢了，今夜在此留宿。”
　　陈笍儿：“那阿爷怎么样？”
　　墨北漓：“他死了，镇上的那些人都死了，该死的死，该逃的逃。”
　　从墨北漓的口中听不到任何情绪，反倒是陈笍儿突然抱住墨北漓大声哭着：“我如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墨姐姐…你不要再抛下我了…”
　　墨北漓突然鼻子一酸，轻声安抚着她。
　　“我自是不会丢下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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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好陈笍儿，墨北漓出了房间，只看见莘方一个人站着。
　　墨北漓：“你也早些休息吧。”
　　墨北漓出去把红灯笼熄灭，再回来的时候莘方还在站着。
　　墨北漓：“有事么？”
　　莘方：“今日你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墨北漓：“老人家的糊涂话你也信？我以为你们不一样，还出口敢说自己就是神仙。”
　　莘方皱了皱眉头。
　　“你为何不信神仙？”
　　墨北漓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回答道：“我恨神仙。怎会信神仙?”
　　墨北漓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莘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躲在门后的傅晚溱面前。
　　此时的傅晚溱已是双眼通红，双手紧篡着。
　　莘方：“你听到了。虽然……也许是巧合罢了，早点休息吧。”
　　翌日，墨北漓第一个早起，她到堂中收拾着东西，将自己所存的盘缠收在一个锦囊里，整理好衣物后，其余三人同时从房间里出来。
　　墨北漓：“……”
　　陈笍儿看见墨北漓手中的什物，跨过门槛拉住墨北漓的手。
　　墨北漓：“快去收拾东西吧，午时就走。”
　　陈笍儿低着头，后退半步在墨北漓身后。
　　陈笍儿：“墨姐姐，我…想去看看爷爷。”
　　哪知墨北漓立刻回绝。
　　“大可不必了，你惊吓过度最好莫要去看，他的命也只能到此，快去收拾吧。”
　　“好……”
　　陈笍儿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便不再多说。看了看还站在一旁的两个人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墨北漓：“二位也尽快离开吧，最好不要原路返回。从此屋出去朝东面一直走便可绕出宁水石镇了。”
　　莘方：“姑娘既然也要出镇，倒不如麻烦了姑娘一起走。”
　　墨北漓顿了顿，看向站在莘方旁边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也好。不过昨夜的事二位莫要说出去，免得自惹麻烦。”
　　“那昨夜出逃的人?”莘方挑了挑眉问道。
　　“他们说不说是他们的事。若你们非要告官府，我也管不着。”
　　墨北漓眼神清冷，毫无半分想和眼前二人好好说话的样子。
　　此时站在莘方旁边的傅晚溱突然抬头，直视着墨北漓的双眼。
　　傅晚溱：“我有一问 ，姑娘和我一位相识故友的字名一致，相貌及其相似，姑娘你…”
　　傅晚溱还没说完就被墨北漓打断。
　　“我与二位素未谋面，怎谈得上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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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四人一同出走，除了陈笍儿出门时还再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这间住了十六年的屋子心里有一丝不舍，但又快速跑向墨北漓，因为墨北漓还在站着等她。
　　陈笍儿：“墨姐姐，以后我们该去何处？”
　　墨北漓从昨夜开始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到了此时也没有定向。
　　“先走出这里再说吧。”
　　约过了一个时辰，四人在山脚看见了石镇的大标志。莘方抬头一看，疑惑问到：“既然这里每年来的人都一去不复返，名声又怎会外传好运？”
　　墨北漓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这里又不是死人谷，随便让些在这里的人到外传播，自然来的快。”
　　莘方：“你为何讨厌神仙？”
　　这个问题正是傅晚溱想问的，她看着墨北漓，想听她的回答。
　　“这位姑娘问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墨北漓不耐烦地回答，独自一人快步走向前。
　　陈笍儿：“墨姐姐！”
　　陈笍儿皱了皱眉头，小声对着那二人说道：“墨姐姐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提神仙二字，还望二位小姐谅解一下。”说罢她就向墨北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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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笍儿：“墨姐姐！你莫要置气了。”
　　墨北漓：“我未曾生气，还有几里路就到街市，下街就到客栈歇着，我去打探打探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陈笍儿：“好。”

　　墨北漓心思缜密，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让自己和陈笍儿带上面具。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多接触的好。
　　傅晚溱和莘方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见她们坐在一家面馆的外面也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馆坐下。

　　路人1:“诶，你们听说了吗，那宁水石镇竟然是个坟墓，游人进去就出不来了。听他们逃出来的人说，上天看不下去派了两位女神仙下来除了祸害，那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路人2:“是吗，嗐，现如今是真的不能再听信别人的说辞了。”
　　路人3:“是啊，就是可怜了这么多年的冤魂，如今恶有恶报也算是报应了。”

　　墨北漓看着面前端过来的面条迟迟下不了口，脑子里全是她杀人挖心的场面。看着陈芮儿大口吃着面条她只能苦笑了一下。碗底很快就见空，但陈笍儿还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墨北漓看出她的心思，还问道：“吃饱了吗？”
　　陈笍儿不好意思开口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墨北漓轻笑一声，将自己那碗丝毫未动的面条推到陈芮儿面前。
　　“吃吧。”
　　陈笍儿：“墨姐姐你怎么一口都不吃？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她担心地问。
　　然而墨北漓只是笑着回答她：“我不饿，你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笍儿只好继续埋头吃着面条。
　　这一幕通通被傅晚溱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很痛。

　　莘方：“今早我已经将这里的魂魄都收全，你想要什么时候回去？”
　　傅晚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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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青山
　　傅晚溱从山顶一跃飞下扎进那洛水湖，落入水中的瞬间，她的下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长的蛇尾，而她的后背凸起的地方不断蠕动着，随着她越发力的向湖底游去，一对银白的翅膀从她的后背展出，根部还有着血迹。
　　“阿漓，我想你了……”
　　就在刚才，傅晚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只能无力地看着上方的光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少，越来越黑。

　　不知何时，她睁开眼，在湖底的一片黑暗中，她竟然看见了她日日思念的那人一身白衣朝自己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傅晚溱：“北漓……”
　　那人只是笑着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傅晚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傅晚溱想说话却没有力气再去纠缠。看着那一袭白衣逐渐消散，傅晚溱有急切地伸出手抓住，哪怕抓住一丝也可以抓到一丝就可以。但她抓不到，她只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她再次陷入绝望之中，两千年了，她忘不掉这个人。
　　傅晚溱张了张嘴，随后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挣脱的窒息感，她内心挣扎着却什么也做不了，慢慢的，她再次闭紧了双眼，在黑暗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