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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周忆安还活着! 苏霆的警告 ...

  •   李然从顾北煜家里出来的时候路上煞红的汽车尾灯和路灯浑然交织在一起。他开着车往集团赶,车载音乐播放的是燥燃的DJ歌曲,本就吵闹,音量还被他开到了七,更显得整个密闭空间是震耳欲聋。

      他在吐槽完自己的干爹后便接到了当事人的电话。起初心里很不情愿,但渐渐听得出来苏霆的心情不太好,在喊他名字时是那样的不耐烦,好像周忆安没死似的。他又有些本能的发怵。

      “煜哥,那我先走了。”他挂断后很想顾北煜能留他,但知道顾北煜也没法子。十五年来和苏霆相处,他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规则模式,每次都不敢直视那双眼。

      他不知道苏霆为什么要收养他,但苏霆确实给了他一个避难的家,让他不至于一生都活在那阴暗的黑(//)市下。

      此刻他的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

      瑞纳国际集团的十八楼,是整个集团最隐秘的一层。停格在整栋大楼中间,永远不亮灯,也不对外开放。电梯操作员受过专门的训练,心领神会地越过这一层。

      “十八层,维修中。”这是所有人对外一道的口径。

      李然每每经过,只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电梯外有块磁铁,他身上带着磁石,致命的吸附和压迫力对冲。他不敢下去一探究竟,因为苏霆和他强调过,“没有我的允许,后果自负”。那副表情,李然忘不掉,是命令的、必须执行的以及不容置疑的。

      可今天,苏霆让他上到十八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李然警觉地打量着周遭一切,呼吸加快,不自觉向下吞咽口水。迈出电梯的那一步,传来了清晰地皮(//)鞭抽打声,落到身上那种已然皮(//)开肉(//)绽的画面置于他眼前。但没有哀嚎和求饶声。他壮着胆子加快脚步,朝着漆黑的洞中走去,摸索着,还是撞到了一个门上。他捂着头倒吸一口气,哎呦一下,皮(//)鞭声停了。

      “儿子,推门进来。”

      是苏霆的声音。

      皮(//)鞭声又继续响起。

      大门好似年久失修,和集团其他地方的门都不一样,吱拗的声音很刺耳,与门后的环境倒是相配。

      冰冷的石柱,粗糙的捆绳,血(//)肉和破烂衣服粘黏在一起,垂头毫无生气的男人……

      李然看着这一幕呼吸一滞,虽然早已见过死(//)人,可他从未动手过。他顶着瑞纳小少爷的名头,在D路上被人巴结,多少人前后保护就想得到苏霆的垂眼,拿到那一手的货,更不用提要让少爷亲自到血(//)腥场淌一脚。

      “干爹……您找我。”他缓了良久才开口道。

      苏霆靠在一堆形形色色的器(//)具墙前的桌子上,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男人。

      “好了阿虎,带下去,明一早交给顾北煜,记住让他亲手接住这个人。”

      李然看着手下像拎一只死(//)鸡一样攥着男人的脖子走出去,血(//)迹从柱子一路绵延至大门,甚至还从膝盖滴落了几滴豆大的血(//)点。

      “儿子。”苏霆走到他面前,将烟头摁灭在他的手背上。

      灼热的痛感让李然从惊慌中猛然回过神,双眸潮湿对上苏霆那双寒冷的眼,立刻紧张的避过头。

      “干爹。”他心虚地喊道。

      苏霆冷冽地问:“那个人你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十八楼吗?”

      “他一定做了对集团不利的事。”李然回答。

      苏霆点点头,“他太善良了,善良的脏了我的眼睛。”

      李然不解,低头默声。苏霆继续说道:“他给了周忆安半个掉在地上的馒头。”

      周忆安!他不是死了吗?

      抓捕到男孩眼神里的震惊,苏霆不屑地冷哼。他的这个干儿子实在是太笨,没有一处让他舒心满意。

      不想过多废话,也没有解释的想法,苏霆直接交给李然一个任务——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把这个交给顾北煜,并且把我跟你说的话全都告诉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父子俩相对而立,一个眼神阴狠,一个不敢作声。

      “李然,你今天进到了十八楼,出去后该怎么说?”

      后半句的语气充满着威胁、警告和给予他一次机会。

      李然后背早就湿塌了,手里仅仅攥着那张纸条,颤着音回道:“十八楼,维修中。”

      这维修的是那些苏霆讨厌的人。

      “回家去吧儿子,把D路管理好,这样我才能把顾北煜的位置交给你。”苏霆走上前捏了捏李然的肩膀,力度很重,随后松手先一步出了门。

      吱拗的大门声响了又停,像是替这间屋子里被绑在柱子上的人发出痛苦难忍地哀叫,替他们在最后来一场无用的反抗。

      或许它的身上曾经有过许多个试图逃跑和求助的血(//)手印,一下下拍在门上,明知无用却是生命受到威胁时所做出的最先抗争,然后无力的滑下去,被拖回原位承受非人的虐(//)待。

      但李然有些懦弱,他不敢想象,也就不得而知。

      辗转一夜难以入眠,顾北煜睁着两个眼睛硬生生看着外面的天从漆黑到破晓再到朝阳彻亮。他总觉得在这场暗杀中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点,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叮——叮——叮——

      门铃礼貌的摁了三下,顾北煜长呼口气走下楼,开门就被扔进怀里一个已经凉了的尸(//)体。

      常人都是惊恐然后立刻撒手,破口大骂。但顾北煜此刻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位五大三粗的男人。

      “阿虎,这份礼物未免,有些太惊喜了吧?”他的嘴角提不起笑,冷漠地发问。

      可对方根本不理会,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在他让开后,顾北煜才看见他身后跟着被挡住的李然。

      看得出精神似乎不太好,头发乱糟糟得像鸡窝一样,萎靡不振。

      顾北煜将手上已经凉了的男人放到地板上,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他身上,挡住了脸。

      逝者安息。

      “煜哥,能给我杯水吗?我在你家外面坐了一晚上,口好渴。”男孩声音颤抖,抬着眼皮竭力地盯着他。

      他看见了李然手背上的红伤,招手示意李然进来。“疼不疼?”他把水杯放到李然手里,拿出昨晚没收起来的药箱,一边上药一边给伤口轻轻吹气。

      “煜哥,我不是小孩了,这点疼我能忍。”

      但顾北煜看着他的逞强只浅浅笑了笑,随后便沉着脸开口:“说说吧。”他扬扬下巴指了指那具尸(//)体,“霆哥想让我干什么。”

      李然闻言怔了怔,对他和自己干爹的默契所惊讶。但这只持续了一刹那,李然回过头看着那个盖着脸的男人,伸手指了指,惋惜道:“我认得他,他是上个月才来公司应聘的,只比我大了一岁,刚刚大学毕业。”他一边说,一边哭,“我虽然没上过大学,可是那学校的名字我听说过,是个211的学校,他才刚毕业啊,人生才刚刚开始。”

      在苏霆手下,死(//)过多少年轻的即将要绽放的生命。

      “他是个孤儿,福利院供他读完高中,自己打工挣的大学学费,无依无靠,所以苏霆才把他整的这么惨。如果还有亲人,大概不用受皮肉苦。”

      但换种手段,或许远比这种还要痛苦不止。

      顾北煜合上药箱,垂眸有些黯然,问:“但他刚入公司,并不起眼,是做了什么惹到了他?”

      片刻沉默后,李然擦干眼泪,捂着脸感觉喘不过气。“因为他给了周忆安半个掉在地上的馒头。”

      周忆安……

      顾北煜瞳孔微震,他终于知道自己漏掉了哪个点。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周忆安外逃,在警校他各项考试都是第一,他如果知道自己败露的后果,完全有机会找个委身点。那么他却要顶着如此大的风险,非要跑到自己妹妹的大学,就证明有一件事他在被抓前非办不可。按照苏霆的秉性,对待卧底不可能是让他迅速死(//)掉那么简单。

      放长线,钓大鱼。

      “苏霆是要我去见周忆安,并且保证周忆安寻(//)死不了。”说完他伸出手,“地址给我吧。”

      那张被攒得皱巴巴汗津津的纸条上,是周忆安的囚(//)禁地,也是殒(//)命场。

      苏霆今天这一幕,是在警告:收起无用的心思,他的耐心有限,对周忆欢快点下手。

      “四儿,一会儿端盆水,给他擦擦身子,从我衣柜里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我联系火葬场和墓地,把他安葬了吧。”顾北煜顿了顿,声音轻抖,“算是我们所能做的,对他的赎罪。”

      他走到阳台前,捏着纸条,拨通了苏霆的私人电话……

      周家里,周忆欢正瘫倒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看着手机里给全家拍的照片,重复着听周忆安发给自己的语音。有提醒她吃饭的,有警告她不要走夜路的,还有祝她每一个节日快乐的。她不厌其烦的点开又点开,不小心中断就像丢了魂一样慌张,泪水浸湿了她脸下的床单。

      三个月前的一条语音是周忆安的最后一条,然后他再没回过任何信息。

      “哥,说好了要保护我的,可你为什么食言了。”她闷头痛哭,不小心摁开了语音,嘈杂的环境下是周忆安沉稳的声音。

      “要是能再去接你放学就好了,一定得再去一次,生日吧,生日,算是心愿未了。”然后他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人一声勇哥给制止,语音到这里便是结束。

      勇哥?

      周忆欢最初听的时候没仔细去想,只觉得自己哥哥聊的好好的突然抒情,转了话题。

      “一定得再去一次,生日吧,生日……”

      生日?谁的生日?

      周忆欢坐直了身体,大脑转的飞快,看着桌子上一个个没有拆封的礼物,从九岁到二十一岁,而昨天正好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

      她回想起父亲临走前的话:“囡囡,爸爸给你把每年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让你哥哥定时的替爸爸送给你好不好?”

      语音里的“一定”让她眼皮狂跳。

      猛烈的痛感从心口传到头顶,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双脚弓起,浑身止不住的哆嗦。他哥哥是最信守对她的承诺的,所以……

      他的哥哥去过学校。

      周忆欢站起身,鞋也顾不上穿就往外走。一天没吃过东西,她觉得身体突然忽悠一下要倒,扶着墙晃了晃头,尽力聚着精神朝外走。

      路过母亲的卧室,肖斯诚还守在床边陪着。母亲闭着眼,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双手紧紧握着肖斯诚的手。忽然一夜之间,头上竟然有了白发。

      她又想哭了,强忍着撇过头。

      “忆欢,你是要吃东西吗?”肖斯淼看见她急忙上前扶着。她也神情不好,眼睛哭的红肿程度并不亚于自己。

      周忆欢摆摆手,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低求:“淼淼,我要回学校一趟,我哥他没有食言,他来看过我,或许远远的还和我说过生日快乐。”她顿了顿喘了口气,“我要去拿礼物,我得去,淼淼,那是我哥拼死送给我的。”

      肖斯诚听见门外的动静,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关上门,用袖子擦了擦周忆欢额头上的汗,看着肖斯淼问:“怎么了?忆欢的粥热了吗?”

      “不用了,我想回趟学校。”她拽住肖斯诚的胳膊,摇了摇头,唇色发白,瞳孔里满是对他们的请求,“我一个人可以,我妈妈这边还要拜托你们,就和她我学校有事,实在请不了假。”

      但肖斯诚实在不放心。

      “你一个人?我陪你去,好不好?”

      看出自己发小的不愿,肖斯淼将她哥哥朝后拽了拽,站到俩人之间,对周忆欢劝道:“我哥留下来陪着阿姨,我和你去,帮你一起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找到后早点回来,好不好?”

      不再拒绝,周忆欢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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