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这世上不止一个周家 周忆安的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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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废旧地下室，入口处堆放着破旧废弃的纸箱，已经落满了灰尘，四角也被不明液体浸湿残烂。整间屋子只有悬梁上挂着的吊灯忽闪忽灭的尽力维持着微微细光，堪堪能照出落脚的路。四周弥漫充斥着尘土霉臭味，还时不时的掺杂些难闻的排泄物的恶臭。
“谁？”
从屋子的尽头处传出男人警惕的质问，随后便是双脚蹬地传出的摩擦声。
顾北煜一步一步拧着眉头走上前，停在男人身前，低头注视着他。
失去左眼，右眼因为伤口没有清理早已流（//）脓发炎，血(//)肉粘连着睁不开，上身被麻绳捆着，有的部分似乎已经嵌进了肉里。
“师哥，是我，小北。”顾北煜的尾音发颤，手上提着的纸袋因为他跪下的动作而哗啦作响。他想去给师哥整理一下衣服，却发现早就只是烂布一块。
“小北？你怎么来了？”周忆安直直立着头，轻轻左右摆动，想听清他的一举一动。
“师哥，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呢？在虐（//）待的过程中，苏霆给周忆安注射了纳洛酮，导致他始终保持清醒无法昏厥，看着自己被施（//）暴、被羞（//）辱，感受着自己变得离死那么近又那么远。
“疼，所以你是不是来给我一个痛快的？”周忆欢抬起头，苦笑两声后便浑身抽（//）搐，嘴里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北煜知道，du（//）瘾发作了。“师哥！师哥！”他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嘶吼着想要叫醒他。
“滚，别给我，让我死，死也不吸。”周忆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血（//）泪和血(//)汗在他的身上流淌，本就惨不忍睹的身体此刻显得更加低微可怜。
几乎癫狂的状态让顾北煜的左眼滑下一滴泪。
警校荣誉墙上，周忆安蝉联了四年，一身干净整齐的警服上是淡淡的笑容和坚定的目光。就连老师也说，“周忆安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是当警察的好苗子。”而眼前这个守着“为人民净化社会”决心的好苗子正狰狞着趴在地上，疯狂的用自己的头去撞击地面渴望换回一丝清醒。
顾北煜猛地把周忆安抱在自己怀里，紧紧箍着他的动作，这才发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周忆安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师哥，难受就咬我，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肩头被周忆安死死咬住，感受到牙尖要破皮肉刺进去。他闭上眼，轻轻顺着周忆安的后背。
毒（//）瘾发作了一小时，冷静了的周忆安舔掉了嘴角残留的血迹，别过头低低朝顾北煜道了声抱歉。
“小北，苏霆让你来，是怀疑你了吗？”他摸到了顾北煜带来的袋子，碰到一边，“如果是饭，我不吃，掺了东西的我死也不吃。”
顾北煜把东西掏出来，轻咳了一声坐到他身侧，淡淡地说：“我拿了条毛巾，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你擦一擦换上吧，这儿太冷了。”
“好意我收下了，但我只想你们能给我个痛快。”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没有尊严，违背良心的苟延残喘，周忆安宁可惨死。
悬梁的吊灯颤悠悠，在纸箱堆的不远处有一只死老鼠，僵直着身子，断了尾巴。
“绝食没用，苏霆不会让你死的。”
顾北煜看见周忆安面向自己，可五官已经无法表现出神情。
“他想做的远不止杀（//）了你这么简单。一个卧底死去，还会有下一个，接踵而来，他知道阻断不了，但总要得到点什么。”他给周忆安解开了绳子，把矿泉水全都倒在了毛巾上，轻轻的替周忆安擦拭身体。“换上吧，就说是我逼你的。”
“师哥，你后悔了吗？”顾北煜发自内心地问。
周忆安套上了被洗得带有洗衣液香味的长袖，布料剐蹭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哈哈两声笑掩饰，他扯过毛巾用力在右眼上擦拭，强迫自己睁开，一字一字的回道：“我为无名，愿社会净顺安泰。”
这是他一直的宣言。
“至死不悔。”他说，血（//）红的眼里此刻宛如有火苗然然，燃烧的尽是不灭的信仰。
“周叔牺牲，你毅然决然重走这条路，若结局不变，周家就只剩下两个女士。你想过没有，阿姨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
周忆安抖了一下，把自己缩了缩，默声了几秒才慢慢开口：“我对不起妈妈和忆欢，但我不能对不起人民。就像你说的，卧底一个又一个，断不了的，因为这世上也不止一个周家，也不是只有周家。”
说了太多话，周忆安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发痛。“小北，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们不知道。但你要记得，你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老师曾经还问过我，你毕业去做什么了，怎么悄么声就消失了，我没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人生路的选择权在你手上，没人能替你做决定，但师哥奉劝你，也恳求你，想想你的初心，你的家人，别再去祸害那千万个家庭。”
“这衣服肯定很干净，味道和我家里面用的洗衣液一样，这个牌子的洗的最干净，一囤就囤好几桶。我每次用的时候都倒的特别多，我妈就老数落我，说我败家子，想想已经好几年没听过她的声音了。”他咳得撕心裂肺，把手背到身后，用脚把麻绳够到自己腿下，“把我绑起来吧，等你走了就快来注射了，我不想再把你咬破了。”
顾北煜闭上眼，长舒一口气，他觉得太闷了，难以喘息。
“我问过了，饭菜里没有东西，只不过是吃剩的。”他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绳子，“馒头是新的，多少吃点，绝食没用，就当是为了你妹妹好。”
周忆安侧过头，耳朵离他更近，慌张地问：“什么意思？和忆欢有什么关系？”
安静了几秒，顾北煜伸手给他整理衣襟，闷声开口：“为什么要去A大？你去过的每一处反常地方，都存在隐患。”
闻言，周忆安良久才明白过来，痛苦地垂下头，哭声哀求：“这和忆欢没有关系！我可以死，往我身体里注射du（//）品，拿我做实验，砍（//）我的手，剥(//)我的皮，放我的血，求求不要动我的家人，我求求你们。”他跪在地上，头贴在地面，边说边咳，满腔的血(//)腥味，“忆欢才刚刚毕业，我的母亲不能再受打击，你替我求求苏霆，小北。”
顾北煜阻止了他要磕头的动作，跪在他对面，将他的身子扶正。
他受尽折磨也不肯朝苏霆求饶，但这次他跪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声祈求。
“对不起。”
周忆安大幅度地摇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心甘情愿，至死方休。
“师哥，你还信我吗？”顾北煜言语中带着哽咽，可握住周忆安的手很是坚定。
“小北，求你不要拿她的命开玩笑。”
是啊，身为大du（//）枭的左右手，又怎么会去怜惜一个卧底的妹妹。
顾北煜眼底是对自己的嘲笑，轻声在他耳边低语：“我会尽我所能护住她，告诉警方保护好你的家人。”
他该走了，今天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门外的人就快要等不及了。
瑞纳公馆内，苏霆坐在顾北煜的沙发上，李然捏着衣角站在一旁，全程耷拉着脑袋。
汽车刹车声响起，李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瞟了苏霆一眼。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啊？”苏霆还没等人关好门，便先发制人。
顾北煜看着客厅里阿虎脚边踩着的人，眼神阴冷了几分。一旁的李然，满是自责的盯着他，想说什么却看着苏霆而不敢开口。
“霆哥，人都死了，就不折辱尸（//）体了吧。”他脸上低声下气赔着笑，眼睛却宛如一把刀刺向阿虎。
“过来。”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在苏霆手边。
啪的一声，苏霆朝他身后摔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渣飞溅。
“过去跪着。”语气命令。
他乖乖听话，膝盖直接跪在碎渣上面，立刻流出了血，但他的脊背始终不弯。“霆哥，我只是想……”
还没说完，便被李然打断。男孩慌张的爬到苏霆脚边，“干爹，是我，是我没见过这个场面，吓得搭错了筋。我看他和我差不多大，心一软，就想让他不用血淋淋的走。”
阿虎在后面不屑的嘲讽一声。
“哟，我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你爹在外面被人欺骗，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损失了一大批货，你怎么不关心一下？那群条子，想要你爹的命，你会这么勤的给你爹擦身子吗？”苏霆坐在沙发上，黑着脸拍手鼓掌，勾勾手，阿虎便把李然架到了一边儿。
他看向面不改色的顾北煜，垂着眼眸，呼吸平稳，脸上写满了不服。他忽而好似看到了另外一张脸，面目突然怒然，“顾霄云！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和你一个德行。”
顾北煜吃惊地抬起头，质问道：“您说什么？”
他的父亲，他找了五年的父亲。他从未说过自己父亲的姓名，苏霆又是在边（//）境捡回的自己，那这个名字是从哪来的？
母亲发病时呼喊的吗？
他带着玻璃，朝怒气的男人挪去，膝盖的口子因为动作而划的更大。
苏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沉了沉身子，朝后靠去，舒了口气，恢复了对他的蔑视，“医生说林梦楠患者最近不配合治疗，砸了很多器械，还拔了针管逃跑过。”
顾北煜的手垂了下去。
“阿煜啊，有时候善心不会有好报，反而会遭来厄运。”苏霆摁着顾北煜肩膀上被咬破的伤口，指尖抠了进去，看见他皱起眉头，嘴角提了起来，“你给一个鱼饵擦身子，换衣服，谈心的好不畅快啊。”
抠出的血苏霆觉得恶心，全擦在了顾北煜脸上。
“霆哥，他du（//）瘾犯了，一直用头撞地，我怕他撞（//）死，才出此下策。”男人冷着脸解释，额头是因为疼痛腾起的汗珠。
“嗯，勉强接受。”
“伤口想痊愈是不能碰水的，毛巾是湿的，擦起来很疼。地下室阴冷，那件衣服能保暖些，不至于被冻死。”
顾北煜对上苏霆的眼睛，毫不惧怕的说：“您不就是想折（//）磨他，让我看着别让他寻死吗？”
苏霆讥笑：“你很聪明，在路上就想到了我会来，也想好了拿什么话对付我。”
“霆哥，我不敢。”
苏霆站起身，示意阿虎把李然放开，绕过顾北煜，背对着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扫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干儿子。他今天很不满顾北煜的态度，也很不满李然对他的袒护。“顾北煜，你既然知道我会派人跟着你，你就应该明白听谁的话。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该远离，别让我用别的手段教你记住。”
房门被打开，外面的乌云密密麻的布满了天，黑压压的一片。
“有时间去看看你母亲，别以后见不到了跟我来哭。”
望着他的背影，顾北煜挺直的脊背刹那间塌了下去。
见他们的车子驶远，李然赶忙踉跄着跑过去搀扶起还跪着的男人，瞧着他膝盖上扎了好几个玻璃片。
李然愧疚的道歉：“煜哥，对不起，是我手脚太慢了。”
顾北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宽慰道：“没有，做的挺好的。一会儿会来车拉走他，你跟着去，后续我都安排好了，完事给我打个电话。”
李然重重地点头，拿起药箱翻找。顾北煜拍了拍他的手背，摇头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帮我去拿套宽松点的衣服，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你都这样了还不好好歇着？你能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这世上不止一个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