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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大 ...

  •   2.
      大脑大概宕机了五秒,才回忆起杜瑜口中的“严一鸣”是谁——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最近的路灯灯泡该是换了新的,耀眼无比。杜瑜的眉目清晰无比,他垂眸看我时,饱含深意。
      我想问他一句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又在眼神中败下阵来,脑袋没由来的一阵发毛。看到他的眼神便老是回忆起先前无意间发现他的心思——已经没办法跟往常那样泰然自若地接受他的目光。
      我躲开视线,说:“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杜瑜没回我,借我的躯体成功蹦到门口,再熟练掏出钥匙开门,站玄关处的时候,他老人家才舍得开口道:“让你提防着那个人一点儿。”
      我不解道:“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还让我不用管这个人吗?不是还说不关我们的事吗?你看——我都说了这人铁定有问题的,我直觉准没错。”
      杜瑜坐到玄关处的台阶上,一边脱鞋,一边敷衍地回应是是是,你说的是,都是你的直觉灵验。
      我没好气地继续问:“那你好端端的,怎么会从二楼摔下来啊?你今天是走狗屎运了吗?”
      杜瑜眼也不抬地回应:“当时只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使着我……”
      我不由打断道:“你又在瞎说什么话?”
      杜瑜不吭声了,完好无损的那只脚套上拖鞋,一句“请便”,将我扔在原地。请便?请便个屁啊——我又没说我要留下来要进屋过夜。看了眼天色,我说:“那你好好养伤啊,我先回去了。”
      杜瑜回过头,看了我许久,才回了句“好”。
      ……这人现在真的是,莫名其妙的。我也没再客套多说什么,也没看见方阿姨下楼,估计早早就睡了。回家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他家离我家本来就很近,我妈才放心我在两家之间来回穿梭。
      楼梯间的声控灯似乎又坏了,我喊了几声,眼前依然一片黑暗,只能尝试着摸黑爬楼梯。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又忘了带钥匙,只得敲门——“笃笃笃”了几声,无人回应,也无人来开门。
      完了。我后退两步,郑女士似乎又睡着了,这才不到九点——我又不死心地敲了几次,还是没人来开。我转身望向楼道上的皎洁的月光,只能一边叹息,一边往窗台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是没以前那般熟练。我妈这人吧,早睡早起是好习惯,可惜身为她儿子的我晚出晚归是常态,一开始她还会替我留门儿,到后来次数多了,她便以“最近治安不好,大晚上的不安全”为由,再没给我留过一次门。原路返回去杜瑜家的话,以前倒是不怎么别扭,但现在跟他之间关系变得有些奇怪,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力更生——翻窗到自家阳台。
      老实说,我还有些恨自己身手还是如此敏捷——但凡我失误一次摔到楼下,我妈都不可能任由我被关在外边儿。我屏息凝神,一个跨越的动作猛然跳跃进自家阳台——两脚还没站定,一个重心不稳便扑倒在一旁的花丛——还顺便扯下来几朵雪白的花,我就看清了颜色。另外一只手则没这么幸运,在地面用力地摩擦过去,火辣辣的疼。
      我一边嘶气,一边慢悠悠地爬起来。这才注意到扯下来的花朵是我妈最爱的栀子花,掌心还留有余香,我却觉得我离死期也不远了。好在阳台的门倒是没锁上,轻轻一推——看见了我妈。差点给我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鬼啊鬼啊鬼啊!”
      我妈倒是一脸淡定,我这时才注意到她脸上的光——电脑显示屏的光。
      原来如此,她正窝在电脑房里玩儿电脑,估计入迷了才没听到我的敲门声。
      我把那几朵花扔回土壤里,掩饰自己的狼狈。我妈冷笑一声:“呀,这不是我们家彭少爷吗?怎么又翻阳台啊?这么喜欢走不寻常的路,不知道家里有大门的吗?”
      听惯了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反而松了口气,我说还不是因为你没给我留门儿。我试着轻轻拍几下掌心,还是给我疼得不行,估计皮都蹭破了。
      我妈只要笑不笑地说了句:“谁让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打扰我睡觉?今天有跟人认真学习吗?”
      我说当然。心里又忍不住想:还不是因为你老人家非把我扔他家里搞什么补习,现在又来怪我回家回得晚,可分明是杜瑜出了特殊情况,这还得赖我啊——果然玩儿双标最厉害的永远是我妈。
      我妈又告诉我药膏放在茶几下方的抽屉里了。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倒是好端端的,开了灯才看清掌心被蹭破的皮,旁边的皮肤有些青紫。先用清水洗几遍,再才找来药膏涂上。火辣辣的疼有那么一丝舒缓。回到自己房间,换上睡衣,喝完一杯水。再确定药膏都干差不多了才躺回自己的床上,在一片黑暗中缓缓闭上双眼。
      该说不说,我一向是不会做什么噩梦的,就算梦到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不知是受了杜瑜的影响,还是别的。
      我居然又梦到了上半年——连晓生日那天。
      我认为我已经在刻意回避这天发生的事情了,记忆却是说来就来,躲什么来什么——老天爷是在寻我开心吗?
      杜瑜也就大我半岁,我妈却总叫我喊他哥,说什么这样喊亲近,我俩关系都这么铁了——我妈肯定不知道,在私底下,我更爱与杜瑜父子相称。
      连晓勉强算我俩的朋友吧,她是我的前桌,在班上人缘很好,不管男女都能跟她关系不错。她时常也借着我的光,找杜瑜抄作业——她口头说什么对照答案,我半信半疑,还是认为抄作业就是抄作业,对照答案是个什么委婉的说法,真是。
      杜瑜也不是个爱拒绝人的家伙,也没表现出其余特别的看法——反正作业是给了连晓的,其余的他也懒得管。
      我跟连晓的友谊基础也基本是来自于杜瑜——他俩貌似初中也在同一个班。我说难怪借作业借得这么明目张胆的。杜瑜没搭理我,继续做题目。
      我人缘其实也不错,一招手后排的那几个便“彭哥彭哥”地叫我。我说狗儿子叫爸爸干嘛,那几个男生便开玩笑地说太想你了嘛,好寂寞。口嗨谁不会——我自然不会示弱,隔着几排学生在那里口嗨奇奇怪怪的语录,杜瑜估计都看在眼里。
      可他始终都没有说出来。默默刷着题目——我这种单细胞脑袋怎么可能猜得出他老人家的心思?
      回忆的一点儿细枝末节其实都可以察觉到的,只是我心比天高,向来无视或是忽略。杜瑜对我说过要好好学习,多做题多刷题,别不当回事。虽然我的成绩总是中上游徘徊,但还没差劲到要杜瑜亲口来指责我的学习态度吧?
      那时候的我想也没想地回了句:“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会跟我这种学习态度不端正的家伙考上同一所高中啊——你这种天才学霸,不该去更好的城市,更好的高中吗?待在这里干嘛?”
      说完便后悔了。杜瑜却也没反驳我,只是静静看了我一眼,不明意味地叹了口气。气氛开始僵硬起来了,我还想说些什么,连晓给我使眼色。我困惑极了,也没再问下去说下去。毕竟杜瑜说得不错,只是忠言逆耳,我跟他可能有隔阂了吧。
      连晓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对杜瑜本身没意见,只是烦他总是管我。我跟杜瑜的性格又不一样,我不早熟我叛逆,我除了从不跟我妈对着干以外,在人人内卷的时代也算得上是一种清流了——也不是觉得骄傲。是我觉得老把神经绷那么紧,每分每秒不要命地复习学习刷题,活着多累啊。杜瑜自那天也没再跟我说过话了,我本以为这段友谊也许要到尽头了。
      ——却发生了,叫我至今都无法忘怀的事情。
      那天是连晓的生日,她出手大方,特地邀请了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吃饭庆祝,吃完去KTV包夜。
      我一边感叹有钱真好,一边被她叫去庆祝。连晓这人挺好的,我想给她买生日礼物,她却说不需要这玩意儿,只需要你人来就可以了。
      我说那行吧。出门前还跟我妈商量了下,说可能晚上回不来了。我妈问我你回不来睡哪儿?睡大街吗?那你小心点儿,别死在路边儿了啊。
      我真是谢谢你啊。我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儿。
      连晓的生日,杜瑜会过来挺正常的,我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地跟身旁的那些男同学打成一团。未成年直男这种生物,看过的都懂,“呀,今天什么风把咱们彭总也吹来了——”某个男同学笑嘻嘻地说着,另一个又接着说:“你懂个屁,今天是咱连晓姐生日,彭总肯定会来,毕竟大家都是好兄弟啊……”那句“好兄弟”故意加重音量。
      我倒是懒得反驳这种口嗨,笑笑也就过去了。吃饭的过程中我老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的,一抬眼环顾一圈四周,空空如也——感觉错了?连晓咬着南瓜饼,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感觉有什么人在一直看我。连晓视线往某处瞥了下,“饭桌上这么多人,看来看去的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说得对,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快吃完的时候连晓又点了好几瓶酒,我连忙小声道:“我们都还是未成年啊,喝酒……不太好吧?”
      连晓“噗嗤”一声笑了:“看不出来啊,越越还是个乖宝宝呢?明明看着……‘久经沙场’。”
      我有些无语:“大姐,你居然还以貌取人?”
      但看那些男同学没什么拒绝的意思,看他们跟着要酒,使用开瓶器的熟练动作。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从没有喝过酒了。我埋头啃虾饺,平时不常吃这玩意儿,我咀嚼得十分缓慢。这时候不经意地抬眼,便撞进了杜瑜的眼里——
      我差点噎住,连忙灌下肥宅快乐水才活过来。我正要开口你看我干嘛,杜瑜便移开了视线,神情被头顶灯光渲染得有些模糊。我眯了眯眼眸。
      果不其然,玩儿到了凌晨。一群人还精神抖擞兴致高昂的模样,我已经躺沙发上准备睡觉了。连晓走过来拉我胳膊:“越越快起来,才几点就睡觉了,我们还有游戏没玩儿呢——”
      我忍不住道:“大姐,我在家晚上从来是十一点前就睡觉,今天真的极限了,饶了我吧。”
      连晓摇头,继续拉我的手:“不行不行,你今天一晚上都是摸鱼,就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果然,出去聚会永远避免不了的项目,我本来困得要睁不开眼了,又想起好歹是连晓的生日,只得强行驱使自己的□□爬起来。站起来还有些晕乎乎的,我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多了。
      回来的时候,连晓已经恭候多时,她两只手都持有写着序号的卡片,让我抽取一张。我打着哈欠随便抽了张,他们便开始起哄,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感觉自己灵魂已经飘往远方——他们玩儿的比较简单,石头剪刀布。有几个输了,被询问了外号身高年龄,还有的被询问暗恋对象,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说没有。我听得无趣,满脑子都是睡觉睡觉好想睡觉啊……“到你了。”
      连晓的声音将我拉回来,可能今夜霉运附体,我竟连败三局。伴随着连晓欢呼的声音,我便知道自己的隐私要被众人偷窥……
      我举手投降:“我选择大冒险。”
      连晓准备了一张卡片,上面列举了一堆问题。听到这番话时顿时有些愣住,“你确定吗?”
      我说:“确定……但你别太过分了。”
      连晓叹了口气,一边说好,一边拿来一瓶酒,将三个杯子倒满,而后推给我,“喏,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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