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3.
...
-
3.
其实比往年的大冒险要手下留情不少。
可问题就在于,我根本不会喝酒,这可如何是好——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我爸生日,为了给我尝尝鲜给我倒了杯红酒,我一整天都是脸庞通红。
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连红酒都能醉得头晕。
连晓倒的酒水明显度数高于红酒——我不识酒但又不是傻子。我该婉拒的,但这样太没意思了。
显得我是个多不愿赌服输的人似的。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好脸面——大家开始起哄:
喝、喝、喝!
喝你妈呢,催命啊。
我无奈极了,随便瞥了眼一旁,杜瑜又在注视着我,我以为他要阻止,正想开口说没事儿,却没等来他要阻止的意思。
心头腾升出一股诡异感。我没再怎么细想,只将杜瑜面上的笑理解为“幸灾乐祸”。
真绝了,怎么摊上这么个哥们儿。
最终还是喝完了三杯酒水。连晓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刻意——没由来的感觉。
大家都在笑,大多都在看好戏。酒水入肚,有点辣,我有点反胃、作呕——要吐不吐。
这度数不低,啥味儿没有,真搞不懂。
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起来了,灯光一下子好耀眼——聚光灯吗?大明星吗?谁出场这么炫酷?
“哎呀,老实说还是更想听彭哥讲真心话的。”
不知道谁提了这么一嘴,大伙儿又开始躁动起来——窥探他人秘密,得知他人秘密确实能满足不少自己的私欲——罚喝酒对于这些常年喝酒的不良少年而言当然算不了什么,还觉得成奖励了。
“妈呀,这才喝多少,彭哥酒量这么差的?”
真他妈一群损友啊,我无语了。
我身子往后一仰,满眼都是星星,那些人的样貌跟话语都变得模糊空灵,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他妈什么酒啊,又难喝又辣喉咙又烧胃的,难受死了。我真的好想吐啊。
模糊的男性声音在我耳边似有似无地徘徊。
听不清楚话语,只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浪,烧得我有些不明所以,皱着眉往另一边挪动。
“彭……怎么……晕了……这样……那……”
脑子好晕,连话都听不清,是哪两个人在对话?
张开口唇,酒水的气味儿跑出来。
我蜷缩着捂住自己的肚子,感觉胃液也要跟着往上窜——实在受不住了,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毫不犹豫地起身往公共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我捂着肚子贴着墙,自然注意不到身后的人影。
打开水龙头,酝酿了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难道都消化了?我无意识地摇摇头,将口唇张大,勉强呕出来一些,却也只有一些。
头还是昏沉得厉害,我是不是快要晕倒了?脑子里这么想着,耳边的声音愈来愈清晰:水声连绵不断,身后传来杜瑜的嗓音:“好点了没?”
“……好个屁啊,”我没好气地回应,“扶你爹一把。”
杜瑜便上前扶我,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近的缘故——我嗅到了一股酒味。转念一想,该是我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漱口,再用纸巾将口唇擦干净。
他将我扶至外边儿一旁的沙发上,冰凉的手指碰了碰我的面颊,冻得我下意识缩了下。
“干嘛?”
语气自然好不了,不耐烦的意味更甚。
我却也懒得管了,只得趁着只有我俩的情况下吐槽连晓跟她的小伙伴儿们:明明知道我酒量差还要用这东西当我的大冒险,真他妈成大冒险了啊……
我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语言组织能力似乎也跟着意识不断退步纷飞。脑子里乱得要死。
我眯了眯眼,不确定杜瑜有没有在看我。
只能感觉到他离我很近,我抬抬眼皮,发现他在看我。
从小我便知道,杜瑜长了一张万众瞩目的面孔。
五官俊秀,眉眼深邃,乍一看,总以为是混血——他不笑的时候面容便已经够吸引人注意,笑的时候更甚。
十分浅淡的弧度,看着近乎没有。
我看见他眼眸下微微堆起的卧蚕,月牙般勾勒。
他在笑。
眉眼不知是我两眼朦胧加了层滤镜,还是别的什么,看着温温柔柔,眼睫垂帘,眸里的情绪琢磨不透。
“越越,”杜瑜开口,没什么起伏,“你脸好烫。”
“哥醉了,能不烫吗?”我点头,又低下头。张口,指腹蹭过眼皮。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吐不出来。
我又伸手拍开他的,“手那么冷,碰我脸干嘛。”
“暖暖。”杜瑜道。
“暖屁。”我揉揉眼眶,“你们要玩儿什么时候啊,哥这胃经不起折腾。”
又洗了把脸,视线勉强清晰。
杜瑜面不改色:“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
“你也没拦着我啊!”我没好气道。
“主要是连晓生日……总不能拂她的面子吧?”
慢悠悠站起身,又走回卫生间,双手撑在洗手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抬头望镜中的杜瑜。杜瑜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良久,道:“……越越,你老是这样。”
“……怎样?”
杜瑜没回我的话,只是拉住我胳膊,一副要回那包间的意思——我跟他身后,正要回绝,他却带我越过包间门。
我:“……?”
“回家去,喝什么喝。”
“大哥,都这个点儿了,晚上出租你知道多贵吗?”
“……那你要不要回?”
“回啊,肯定回,”我拍拍脸颊,“但也要跟人打声招呼,一声不吭跑掉了,算什么啊?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
最终还是走回包间,捂着发疼的额跟连晓以及其余同学打声招呼,“彭哥酒量不行呀,还得多练练!”
在大家的调侃话语中,我摸着发烫的后脑勺遁走。
……哼。
杜瑜还在原处等我,他惯爱拉我胳膊。
我俩的友谊持续时间太久,时间可用年来计算,这其中的发小情谊可就不仅仅如此了。
我真拿他当我最好的朋友、兄弟。
……到家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我自然不敢回自己家里。摸摸裤兜,又没带钥匙,这个时间点,我妈也铁定把阳台的门都给锁了……
关键是,我还没编好怎么跟我妈解释自己一身酒气。
眨眨眼,只能求助杜瑜。
杜瑜好心肠,没说什么,只问我头还疼吗。
我说有点,主要是晕。
他便将我带他家里了。
真好,好羡慕他家长从不干涉他回家的时间。
在看到他家餐桌上还留有封好的夜宵,以及一张方阿姨写的字条时,我承认,我嫉妒了。
——小瑜,记得热一下。
右下角还有方阿姨画的笑脸,煞是可爱。
下一秒,杜瑜问我:“要吃吗?”
我嘿嘿一笑:“可以吗?”
杜瑜便将冷掉的食物拿去厨房准备加热。
我坐他家沙发上,左看看右看看。
眼皮有点重,我打了个哈欠,闻到酒水的味道,差点没熏死我。想起身,整个人又软绵绵。
现在整个人,貌似只有意识是清晰的。
……也不完全清晰。
晕晕乎乎,睡了过去。
“越越?”
杜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撑开眼皮,可闭眼真的好舒服。
“……”
迷迷糊糊间,杜瑜似乎来到了我的身边。
“越越,饭已经热好了。”
他道,“不吃吗?”
为什么感觉今晚的他,声音这么温柔……
怪怪的……说不上来……
杜瑜将一只手覆上我的肚子:“吃那么少,不饿?”
放屁,不饿个鬼!
不饿我会问你可不可以吃你的夜宵吗?!
但此时此刻被酒精麻痹神经的我,连话语都懒得多说,只能发出“哼哼”的声音以此来表达不满。
杜瑜似乎被我的声音逗笑了。
“哼得跟小猪似的,叫什么彭越,叫你彭猪算了。”
……你小子。
“选什么大冒险啊,我还想听你说自己的私事。”
废话,防的就是你!
“越越。”
叫你爹干嘛。
能感觉到他的手从我的肚子往上,抚摸到我的眉骨。
些许轻微的痒。
这是在干什么?
算了,随便吧,就当他“收留”我的报酬。
“越越……”这一声,近在咫尺。
下一秒,感觉自己的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
很快很轻地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