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红袖章

8、怪你

　　这是贺唯第二次直接带人回家。上一次贺临渊没有忍住，在贺唯和男人欢愉时故意用水杯砸了贺唯的房门，结果导致本就破旧不堪的门板直接起了个大窟窿。房内进行到一半的行为被迫中止了，贺唯对贺临渊的捣乱非常生气。
　　“干什么！客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贺临渊只好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想给醉酒的贺唯喝点水醒酒，一时吓到才不小心弄坏了东西。贺唯接受了他的道歉，客人出钱为贺唯的房间换了新的门，还贴心的上了锁。本以为那次以后贺唯多少会有些顾虑，结果却又一次被挑战了底线。
　　再怎么烦躁也只好回到房里，贺临渊坐在书桌前捧起书，眼睛却是牢牢盯着前方贺唯房间处，那紧闭的门。其实关上门就可以差不多隔开声音，但贺临渊还是选择带上耳机。万一贺唯需要自己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看见才行。
　　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贺临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天已经蒙蒙亮了，贺唯正在厨房里忙着。
　　“早，哥哥。”
　　“早啊，小渊。”
　　贺唯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煎个荷包蛋还哼着歌踮着脚丫子。
　　“你啊，以后晚上看书不要看到那么晚，在桌上睡会着凉的。”
　　虽然知道贺唯出言是在关心，贺临渊的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到喘不过气来。
　　洗漱完毕坐上餐桌，沉默的吃着比贺唯碗里的量多出一倍的早餐。
　　不一会儿阳光终于照射进昏暗的屋子里，直直的打在了贺唯身后。有些被迷幻了视线，贺唯浅棕色的发丝透着一缕缕金灿灿的光芒，他正浅浅的笑着，大大的眼睛注视自己，贺临渊怀疑可能是看见了天使。
　　“跟你说，昨晚的客人说要帮我们换热水器，以后洗澡就不用等很久啦。”
　　所以，这就是贺唯高兴的原因吗？可自己却一点也不开心。他跟着贺唯笑了笑，贺临渊不想再多听这个话题了，所以逃避似的端着碗筷站了起来。
　　“放着吧，你快去学校，别迟到了。”
　　贺唯催促的为贺临渊拿来了书包，明明连自己的鞋带都系不好的贺唯却会给贺临渊打漂亮的校服领带。
　　贺临渊的个子已经高出贺唯许多，他俯看着贺唯高举的双手，在自己的胸前有些吃力的颤抖，水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想象贺唯是贤惠的妻子，正服侍着预备出门的丈夫，使得贺临渊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还笑！我很累诶！蹲下来一点！”
　　贺唯撅着小嘴瞪了贺临渊一眼。贺临渊立刻弯起腰，一下子凑到了贺唯的眼前。
　　“太近了。”
　　即使被贺唯大力推搡，贺临渊也不为所动。他盯着贺唯的眼睛，遗传了妈妈淡淡的，比琥珀再深一点的瞳色，真的好漂亮。如果被这双眼睛勾引，大概没有人可以把持得住吧。
　　“不要动，你的睫毛上有东西。”
　　听到贺临渊这样说，单纯被骗的贺唯闭上了眼睛。
　　“哪里哪里？”
　　“等一下……我帮你拿掉。”
　　轻轻拨开贺唯的刘海，连眉毛都长得那么精致。嘴唇缓缓靠近，热热湿湿的印于贺唯眼皮上的小痣。贺唯果然被吓到，瞬间弹开了身体，眉宇之间挤出了细细的褶皱。
　　“你干嘛！”
　　这时候必须要比贺唯更大声的反驳才行。
　　“什么啊！我要帮你吹掉，你干嘛要动！”
　　“是这样吗？……”
　　贺唯小声嘀咕着，歪了歪脑袋。
　　“不然嘞？你以为我要干嘛？”
　　“没……干嘛啊……”
　　吞吞吐吐的时候，贺唯瞄到了墙上的时钟。
　　“快点，要迟到了！”
　　又一次，安全过关。
　　虽然上次听了贺唯的话，贺临渊还是把钱交给了学生会会长，并继续留在学生会任职。但会长却是个非常记仇的人，动不动就把最繁琐的活交给贺临渊去做。贺临渊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因为就算回家也是一个人，实在无聊的很。
　　“贺临渊，你今天又要加班啦？”
　　贺临渊最好的朋友出现在桌前，面向贺临渊游手好闲的翘着椅子的前脚。贺临渊瞄了他一眼，继续手头的工作。
　　“你怎么还没回去，你的小女友不会念你吗？”
　　“别谈了别谈了，我们吵架了啦。”
　　“吵架？”
　　“对啊！同居了才发现问题！她真的很爱管人诶！”
　　朋友越说越烦躁，用手指不停的骚着后脑勺。一直被疯狂秀恩爱的贺临渊终于找到了平衡感，他挑起眉毛幸灾乐祸的询问。
　　“怎么了啊？你后悔了？不是追了三年吗？”
　　贺临渊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人在以后，坏笑着极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你可是标记人家了啊，要负责啊。”
　　“靠！你还挖苦我！我当然会负责！我们吵架只是爱情旅程当中的调味剂好么？不像某些人，到现在还是个小处男。”
　　贺临渊咋舌，瞪了一眼这个直白又没礼貌的家伙。
　　“说真的，你也去找一个？我帮你介绍吧怎么样？你就也能和我一起体会这种被爱情束缚的奇妙感受了。真的真的，我女朋友认识超多漂亮美眉！”
　　耳边听着朋友这样说，贺临渊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却是贺唯的脸，温柔恬静，笑的时候还会散发甜度。
　　“不用了，我没什么兴趣。”
　　朋友扫兴的切了一声，随后大声哭诉起来。
　　“你帮我评评理啊，她到我家都一个月了，每天每天每天都在整理房间！虽然我很乱，但我那是乱中有序啊。她一直抱怨我书买太多了，实在没有地方放，她还不是想放她的衣服？虽然她穿那些衣服真的很可爱，但是也不能不打招呼就霸占我的书柜啊对不对。虽然她穿着那些衣服真的真的很好看啦…”
　　“你其实就是想炫耀女朋友吧？”
　　后半句一不小心说出了口，朋友居然真的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有那么一丢丢啦……嘿嘿。”
　　“白痴。”
　　朋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
　　“啊！反正你也爱看我家里的书嘛，不如哪天你来挑一挑，我打包好邮寄到你家吧？”
　　贺临渊想了一想家里那如同装饰用的空旷书柜，说了声好。
　　一周以后，贺临渊很久违的被邀请到朋友家做客。刚进入房间的时候，贺临渊整个目瞪口呆了。
　　同为不拘小节的男生，贺临渊以前从没觉得朋友的家里很乱。虽然到处都堆着书本让人很难下脚，可因为自己也爱看书，贺临渊只觉得那是壮观的景象。此刻朋友的房间简直是焕然一新，贺临渊来住过那么多次，还从来不知道角落里的书籍底下，居然还埋藏着一张双人沙发。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以前总要那么悲惨的坐在地上看书啊?
　　朋友的女朋友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开朗又健谈，贺临渊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除了贺唯以外的Omega。这个女生，虽然这样说对朋友很失礼，但完全对自己产生不了吸引力。不过看着朋友和她那么亲密的互怼，总感觉两个人是挺相配的。
　　“这一箱是什么？”
　　临近离开，贺临渊注意到朋友桌子上放着一小箱白色的药丸，如果没记错的话……
　　“啊……那些是抑制剂，我要拿去丢掉的。”
　　“丢掉？这些不是很贵吗？”
　　朋友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啊…很贵！是我以前买了多还没给我女朋友寄过去的，现在她有我了也用不到啦。而且她说抑制剂之所以贵，是因为每个人的配方都会有些许的不同。我给她买的这些好像是大众款，她试过说没什么效果。可是大众款也很贵啊！丢掉我真的很心痛！”
　　“这样啊……那我回去咯。书，谢了。”
　　贺临渊转身刚想离开，又被朋友叫住了。
　　“诶，你回去的时候就顺便帮我丢一下吧？记得丢可燃，我不想出去了。”
　　“嗯，好啊。”
　　在即将把药丸扔进可燃垃圾桶的时候，贺临渊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给贺唯试一试。
　　虽说是大众款，但如果对贺唯有效，他不就可以省下很大一笔开销吗？
　　心情极好的抱着箱子回到家里，出乎意料的是贺唯居然没有外出而是在准备晚餐。把抑制剂当做礼物先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贺临渊坐在餐桌前喜滋滋的看着贺唯忙碌的背影。
　　可能是刚洗完澡有些热吧，贺唯穿着一件长卫衣，下面光着雪白的两条腿。由于围裙束在腰间的缘故，宽松的卫衣变得紧贴后背。贺唯只要一弯腰，浅灰色的底裤就会变得若隐若现。
　　贺唯的头发还有点湿，他总是没有习惯吹干头发。贺临渊去取了一条干燥的毛巾，按在了贺唯的脑袋上。
　　“嗯？没事……一会儿就会干的。”
　　贺唯笑着用后背蹭蹭贺临渊，意思是让他不用管。就算没有在散发信息素，贺唯总感觉还是香香的。不顾贺唯的拒绝，贺临渊执意要继续。贺唯也只是诶呀了一声，后来就随他去了。
　　他擦拭着贺唯柔软卷曲的头发，指尖不小心接触到了贺唯冰凉的耳廓，贺唯猛的缩了一下脖子以后，耳朵变红了。
　　莫非是敏感带吗？贺临渊慢慢把身体贴近，几乎是要把贺唯抵在橱台上了。在贺唯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的时候，他故意撩拨了一下贺唯发烫的耳垂。
　　“小渊，不要粘着我，我在切菜。”
　　“你的耳朵好红。”
　　他用低沉的声音在贺唯耳边轻语，贺唯手上一抖，菜刀咣当一声掉进了洗碗池里。
　　“不要闹了。”
　　贺唯的声音紧张到有些走调，去捞菜刀的手在伸出时被贺临渊一把抓住。贺临渊用左手捏着贺唯软嫩的小手，右手搂住贺唯的腰把人翻转过来。
　　“干什么？”
　　“让我看看伤到没有。”
　　贺临渊知道贺唯没有伤到，但他还是拉近了仔细的看，一直看到贺唯脸红到要冒烟，贺临渊才笑着用嘴唇亲吻了一下贺唯的手背。
　　“没事就好。哥的手要给我做饭的，伤了就麻烦了。”
　　贺唯赶紧抽回了手，把手背在围裙上擦了擦。这个行为让贺临渊有些不满，想用责备的眼神看贺唯，却发现贺唯湿润的双唇微启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贺唯脸颊的潮红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眼神也在飘来飘去的躲闪着。
　　视线移动到围裙下方。
　　“哥……有反应了？”
　　“没有！”
　　想转身却被贺临渊钳制住了肩膀，贺唯羞愧的低着头，语气里已然是欲泣的模样。
　　“都怪你。”
　　“我怎么了？”
　　询问也没有回答。好可爱，好想欺负一下下。贺临渊蹲下来，双手制住贺唯纤细的腰部，牙齿咬住围裙一下子向上掀起。

　　“你干什么？”
　　“帮你解决。”
　　“不用，我自己会解决！”
　　泪水泛滥，在眼眶里发着光，贺临渊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哭泣也能那么漂亮。
　　“不是怪我吗，让我负责好不好？”
　　贺临渊抬眼望着贺唯征询同意，可贺唯根本不敢看自己，正皱起眉头牢牢闭着眼睛。那就当做是默认了吧？希望他不要再摆出这样悲伤的表情，手指抚摸上贺唯的脸颊，贺唯受惊的颤抖了一下。
　　“就当是不小心的意外，哥哥开心一点吧。”
　　虽然很想接吻，但那还是太过了。解下贺唯的围裙，把宽松的卫衣褪到贺唯的腹部。
　　他在探索……

　　“小渊！ 小渊！ 醒醒！”
　　茫然的在惊慌之中抬起头，贺临渊的脸上全是压印的睡痕。面前是热乎乎的飘着热气的晚餐，头脑昏沉沉的，贺唯正坐在面前有些担心的望着自己。
　　“你怎么叫都叫不起来，那么累吗？吃饭了。”
　　是梦吗……
　　还好是梦！
　　贺临渊瞪大眼睛捂住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猛地低下头看桌子底下，贺唯已经穿上了裤子。卫衣，贺唯也好好的穿着。
　　太好了，还好。
　　“你怎么了啊？在找什么啊？”
　　贺唯疑惑的看着贺临渊，也跟着一起扫荡地面。
　　“没事没事。”
　　贺临渊庆幸的笑了出来。脑子里不自禁的回放起刚才的梦，好真实。心脏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千万不要被贺唯发现了才好。

　　“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贺临渊抱着一箱子的抑制剂，笑眯眯的放在贺唯的桌子上。
　　“你看这是什么？”
　　像小孩子炫耀什么成绩一样，贺临渊准备好了贺唯的夸奖。贺唯拿起一瓶看了看，又面无表情的放回了箱子里。
　　“抑制剂，哪来的？”
　　“就我的好朋友啊，他女朋友是Omega。但是因为已经标记了，所以这些用不到了，他说要扔掉，我觉得有些浪费，就拿回来给你。”
　　贺临渊边说边观察着贺唯的表情，他的表情从严肃变得惨白，所以贺临渊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你说什么？你朋友的女朋友是Omega？”
　　“是啊。”
　　“你见过那个Omega了？”
　　“对啊……”
　　“贺临渊！”
　　贺唯圆睁着眼睛一下子怒吼。
　　“我说过要你离Omega远一点了吧？！”
　　“啊？可那是我朋友的女朋友啊……”
　　“那又怎么样，你万一被勾引了怎么办？”
　　“我都说过她被标记了的。”
　　“那也不行！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对Ome□□生好奇心。万一他们跟你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总之，以后不准你再和那个朋友来往了。”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和我朋友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朋友说了，Omega并不像学校里说的那样不堪入耳，他的女朋友，人也很好啊。”
　　“不要再说了！”
　　贺唯突然像是失控一样的抱住头大喊。
　　“你已经被你的朋友欺骗了，他肯定是想要你和他一样……”
　　“什么搞在一起啊，我不会！”
　　贺唯一步步靠近，紧紧抓住了贺临渊的手，他的眼睛因过于激动而充血。
　　“小渊听话，答应我不要再和其他的Omega有接触了，好不好？”
　　自己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啊……被贺唯严厉的表情震慑到，贺临渊木讷的点了点头。
　　“哥，我以为自己做了对的事。结果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贺唯瞥了眼那些抑制剂，抱住贺临渊叹息一声。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看包装那些是大众款，虽然药丸样子相同但是成分不一样的，对我也没什么效果。你的好意，我都知道。”
　　贺唯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抚摸着贺临渊的头。好久没有被贺唯摸头了，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可以稍微撒娇一下吗？就一下下。
　　“贺唯，今天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贺唯愣了愣，回答说。
　　“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