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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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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了晚上,房间里面终于传出贺唯醒来的动静,贺临渊屏气凝神的听着。尖叫声响起,然后是忍住哭泣的声音。贺唯好像是在打电话,宁静的空气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然后是转入语音留言。
“你这个混蛋!钱付了没有!为什么不把东西拿走还留在我身体里面!快过来啦!”
床发出弹簧的声音,贺唯站了起来,但随即又更大声的倒在了床里。
“好痛……混蛋……畜生……”
贺临渊等不下去了,贺唯如果不向自己求救,那就主动一点去救他好了。他假装刚回到家里,把大门用力的关上,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来了?还不快点……”
“哥哥?你在我房里吗?”
贺临渊故意出声询问,贺唯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躲进了被子里。
“小渊?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没和我说啊?”
“想哥哥了……”
贺临渊笑着接近在被窝里抖个不停的贺唯,手掌抚上去的时候,贺唯就像受伤的小兔子一样惊厥的弹了弹身体,柔弱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心生垂怜。
“哥哥你是生病了吗?怎么抖成这样子?”
“我没事,你先出去好不好?”
贺唯哀求着,感觉快要哭了。
“咦?怎么我刚回来,哥就要我走啊,那么讨厌我吗?”
长时间都没有回答,贺临渊对此有些不满。所以他一把扯开了被子,贺唯的眼泪决堤了,他哭着遮住那里,翻过身子背对贺临渊。
“不要看…不要看…”
“那是什么啊哥?”
明知故问。
“这是,是,一种治疗,对……治疗……”
傻瓜。
“这样啊,那让我看看有什么关系。”
贺临渊索性躺在了贺唯的旁边,手搭上了他的腰部。
“不要碰!”
贺唯打掉了自己的手,肩膀紧缩着不肯面对自己。
“够了没有!你真的以为我会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吗?”
贺临渊怒吼着把贺唯拉扯转身,面向自己。
“在我的床上,又做这样的事情,你是对我有那个意思吗?”
带着引导性质的询问,贺临渊祈祷着笨笨的贺唯,会不会就这样脑子转不过来,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了。
“不是…不是的…对不起…”
失败了。
“怎么不是?哥做出来的行为,让我只有这个想法啊。”
“别说了…求求你…小渊…”
贺唯泣不成声,脸涨得通红。总是在贺临渊面前树立顶天立地形象的贺唯,此刻全面土崩瓦解了。贺临渊既是心疼,却又迫切希望看见贺唯投靠自己的样子。随便说一句就行啊,或者做一个小小的动作也可以。
“哥哥,会疼吗?”
“会……会……好疼……”
贺唯痛苦的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薄汗由于重力凝结而滴落。
“那……我帮你吧?”
千万不要再拒绝我了。贺临渊直直的凝视着贺唯水汪汪的眼睛,贺唯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微微点了点头。
在顶端涂抹上一些冬天防龟裂的甘油,贺唯敏感的抽搐着身体,推搡贺临渊的手臂。
“涂这个…我自己来吧…”
“没事…你会痛到下不了手吧?”
被这样一说,贺唯也只好咬住嘴唇,闭上了嘴。轻抹一下,极度敏感的身体就如同电流通过,贺临渊在心里窃笑着。
贺唯由于紧张,胸口开始不规律的起伏,鼻息急促。他在害怕,好可怜。
贺临渊贴近贺唯,让贺唯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哥,如果害怕就抓住我。”
“嗯嗯…”
声音都抖的不像样子了,却还是不肯抓住自己,贺临渊叹了一口气。
“好了。”
贺唯的手臂终于缠绕上来,紧紧抓住了自己。贺临渊满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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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唯没去打工,整整一天都没和贺临渊说话。连吃饭都没有喊了,只是做完就放在桌子上,自己也不吃就回了房里。
他是在生气吗?还是在尴尬?贺临渊不解。
晚上洗完澡,贺临渊敲了敲贺唯房间的门,进去以后看见贺唯正在往一个信封里面塞东西。
“你来的正好。”
贺唯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他把信封交到贺临渊的手上。
“明天把这个交给学生会长。”
贺临渊用手指感受着信封的厚度,这绝对不只是什么信件而已。
“里面是什么?”
“你不用问。”
又是这种长者的语气。贺临渊把信封往桌上一甩,贺唯急得赶紧抓住抱在胸前。
“你干什么!”
“不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我就不交。”
“不要胡闹了!你为什么说你要退出学生会?班里老师都打电话给我了,说你因为不配合交学生会的会费所以要退出!这种事情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啊!”
连老师都和学生会长穿一条裤子吗?贺临渊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
“学生会那种地方就算退出也没什么。倒是哥,你,哪里来的这些钱?”
“跟你没关系。”
贺唯冷淡的口气成功吊起了贺临渊的怒火。
“怎么没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卖吗?!”
脱口而出的话怎么也收不回来了,贺临渊捂住嘴看着瞪大双眼的贺唯。他震惊的表情只是持续了一秒,随后居然淡淡的笑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从你以为家里进小偷开始。”
“是嘛…”
贺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凄惨的笑了几声。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用那么辛苦的躲躲藏藏了。我是在卖啊,令你感到丢脸了吗?”
贺唯用冰冷的表情看着贺临渊,眼神却躲躲闪闪,贺临渊知道贺唯是在逞强。
“这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昨天那种人有多危险!哥心里没数吗?万一他下手再狠一点呢?”
贺唯的嘴唇被他用牙齿死死咬住,指甲也死死的掐着指腹。
“我能怎么办?我是Omega!我就是下贱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Omega又不代表就下贱!Omega也可以活得很好啊!”
“你是Alpha你又懂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仅仅是打工跟本赚不到多少钱。每个月还要用抑制剂,还要生活,我至少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赚钱,我又没有去偷!又没有去抢!只要没有死掉,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这是什么话?
“既然你有自己是Omega的自觉,知道自己没用!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多依靠我啊!我是Alpha我可以照顾你!就算是发情期…”
“贺临渊你在说什么啊!”
差一点就说出了不可挽回的话来,贺临渊甩了甩头。
“所以我说我也出去工作啊,不要念书了,我出去工作就好了!”
“你住嘴!”
清脆的一声,贺唯打了贺临渊一个巴掌。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你要我全部都功亏一篑吗?”
脸颊上火辣辣的,贺临渊并不觉得悲伤,因为贺唯的表情看上去比自己难受几百倍。
“哥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继承父亲,继承家里,我要你做最出色的人。”
“那贺唯你呢?就算我做了最出色的人,继承了家里,你呢?你已经不是我哥哥了吧?家里那群人会放过你吗?”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可以好好的…”
“不会没关系吧?贺唯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永远?别开玩笑了。”
贺唯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我们的性质,注定了我们就是一对要分离的兄弟。”
面对贺唯,妥协的永远是自己。
自那次争吵以后,每天回家都看不到贺唯的影子。贺唯不再给贺临渊做晚饭,但总会留下便签条和零钱。
便签条上只会写“早点睡”“好好看书”之类的叮嘱,却从不记载贺唯的去处。其实不用写,贺临渊也知道贺唯是去了哪里。太晚的时候,打电话过去不是自动挂断就是被醉醺醺的接起来。问他在哪里,他也不肯回答,但过一会儿总会有人送他回来。
可不管再晚,贺唯也从不在外面过夜。贺临渊猜想是贺唯要给自己做早餐的缘故,因为贺唯常说早餐是一日中最重要的一顿。
“这就是我身为Omega赚钱的手段,轻松且自由。如果你实在看不惯我,觉得我肮脏,觉得我丢了你的脸。你随时可以回去本家,我就当和你提前结束兄弟的缘分。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住,你体内流淌着父亲优质的血液,不要浪费了这宝贵的基因。”
之前贺唯给贺临渊下了最后通牒,贺临渊就知道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肮脏…丢脸…的确这种赚钱的方式让人难以接受。但贺唯归根结底是为了自己,所以贺临渊不敢这样去想。
从父母去世起就一直在依赖贺唯,如果没有贺唯,就会被丢在那个陌生又冷酷的本家。在本家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可能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没有贺唯在身边的话,贺临渊觉得自己一定会难受到死掉。
贺临渊也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去投靠本家,贺唯就不用再卖身了吧。但是一向和本家人水火不容的贺唯一定会就此讨厌自己,绝对绝对不要这样。离开自己的贺唯说不定还会被人标记,会和别人组建家庭,会生下别人的孩子,总有一天,贺唯会忘记自己。只是想象,就足以令贺临渊痛苦不堪。
至少现在,贺唯全部的目光都还在自己身上。
贺唯是自己最在乎的人,除了贺唯,自己一无所有。
最大的软肋被一下子捏住,除了把苦闷吞进肚子里,贺临渊什么也做不到。只要能和贺唯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听贺唯的好了。
“小渊,开开门。”
一打开门,浓烈的酒气就扑鼻而来。贺唯正被一个男人扶着腰,软呼呼的撑在门框上,朝贺临渊傻兮兮的笑。
“忘记带钥匙了,对不起小渊,吵到你了吗?”
“没有,刚准备睡。”
贺临渊冷冷的瞪了男人一眼。从男人手中接过贺唯时,从上往下瞥见了他锁骨上鲜红的唇印。贺临渊皱起眉头,焦躁感不断升起,但马上又重新压回心底。
“你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
“没事啦…没事啦…诶!你不要走啊!”
贺唯的人虽在贺临渊的怀里,却还在回过头去招呼送自己回来的男人。
“说好再喝一杯的呢!”
男人介意着贺临渊的存在,尴尬的推辞。
“要不下次吧…也不方便啊…”
贺唯傻笑一声,甩开贺临渊的手扑到男人身上,双臂挂住了他的脖子。
“没事,他要睡了,对不对?”
贺唯眯起眼睛看贺临渊,静静的等待回答。
贺临渊笑了。
“是啊,你们请便。”
锁上大门,一直忍到回房再爆发。移开立式衣帽架,贺临渊捏紧拳头,猛揍了一拳墙壁。关节应该很疼才对,却没有什么感觉。把衣帽架归位,遮挡住墙纸脱落的痕迹,喉咙开始干燥不适。贺临渊走去饭厅,拿起水杯正准备接水,如同在嘲笑自己一样,贺唯的房间里面传来了娇媚下流的叫唤声。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