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红袖章

6、撞见

　　在朋友家里住了好几天了，朋友每天都在无形的秀着恩爱，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到胸闷的贺临渊中午就去市立图书馆泡了一下。
　　发现感兴趣的书籍上新了不少，好几本都想借回去慢慢的看。教会学校的学生证有特权，可以免费在这里借书。可学生证却很不巧的放在家里了，害怕被别人借走就耍了个小心机，贺临渊把挑好的书籍藏在了稍稍隐蔽一点的角落，这个动作正好被熟识的图书馆馆长伯伯看见。
　　“小渊？你在干嘛啊？”
　　“啊…我在藏书…学生证我马上就回去拿！”
　　被抓个现行的贺临渊害羞的骚了骚脑袋，脸红红的。馆长伯伯扑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爱看的那些书都太难了，只有你会借啦！如果真的是做投资行业的人，肯定是用买的啦，也不会特意来图书馆里借了。再说了，叫我一声我就可以帮你收好啊。还藏起来，小鬼真是一点没长大嘛。”
　　Beta的馆长伯伯总是那么和蔼。据说他娶了一个Omega的太太，又生了一个Omega的女儿，今年应该24岁了。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笑容挂在嘴边，一点也看不出有多么不幸。
　　“您的太太和女儿好吗？”
　　贺临渊脱口而出问候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询问的动机并不纯粹是善意，这让贺临渊内心不安。馆长却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很开心的回答了。
　　“女儿上个月嫁人了，嫁了个Omega的男性，看上去非常幸福。”
　　Omega和Omega？贺临渊不停的眨着眼睛。Beta的伯伯能做到市立图书馆馆长的职位已经实属不易，如今女婿又是Omega的话，一家人岂不是都要靠他来支撑了吗？馆长伯伯瞧见贺临渊呆呆的样子，笑的更开了。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Omega和Omega在一起。”
　　是啊，很奇怪。但贺临渊却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抽动嘴角点了点头。
　　“在我看来，我可能只是要晚点抱孙子了。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谁让我女儿那么喜欢他呢？对方也的确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笨是笨了点，但努力的样子却很可爱，他们俩还蛮像的哈哈哈。”
　　馆长伯伯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捂住肚子大笑起来。直到周围人用咳嗽来提醒他这里是图书馆，馆长才猛地捂住了嘴巴。Omega和Omega的后代就百分百是Omega，因为自己家里的条件也很艰辛，所以能够设身处地的贺临渊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极为苦涩。
　　“不会很辛苦吗？”
　　贺临渊弱弱的问了那么一句，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只要爱着啊，就什么都不算辛苦。”

　　走出图书馆，贺临渊准备回家取学生证。
　　转弯走上大马路，迎面走来的一个男人让他感到非常熟悉，是久未谋面的叔叔。他看上去比以前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瘦的没有精神。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贺临渊想着估计叔叔也认不出自己了吧，擦身而过的时候被叫住了。
　　“小渊？”
　　贺临渊回过头，假装才注意到叔叔的存在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了啊小渊，一直听说你在学校表现的很好。”
　　叔叔皮笑肉不笑的寒暄着，贺临渊指了指身后。
　　“我…赶时间…”
　　“哦…这样啊…那个…”
　　叔叔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焦躁，贺临渊不理他转过身去却又一次被急急的抓住了手腕。
　　“小渊？最近…有律师找过你吗？”
　　“律师？没有啊…为什么？”
　　叔叔猛地缩回了手，大力的点着头。
　　“哦！没事，没有找你就好…没有找你就好…”
　　嘴里碎碎念着，叔叔踏出沉重的步伐走开了。贺临渊望着他驼背的身影，心里猜想叔叔过得应该很不如意吧？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趾高气昂的他如此消沉的样子。
　　虽然是亲人，贺临渊却不想去关心他。好多天都没有看见贺唯了，最近知道了好多事，好想快点和他分享一下。
　　贺唯一直以来都太过辛苦了，后天就要上学，今天就回家去吧。晚上给他做做按摩好了，就算他拒绝也要强硬一点让他接受。

　　可事实上，贺临渊蹲在了离家不远处的瓦砖墙下方，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都不敢踏进家门。
　　原因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贺临渊远远的看见好像有个陌生男人从家里走了出来。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随后看见贺唯正跟在后面。纳闷着贺唯原来没去打工吗？贺临渊跑了几步，可哥哥下一个举动让贺临渊立刻回避在了暗处。
　　贺唯笑眯眯的踮起脚尖亲吻了那个男人，然后亲密的对男人耳语几句后送走了男人。
　　哥哥真的交男朋友了？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呢？那这些天，哥哥说是安排打工，其实就是为了和男朋友过二人世界吗？
　　气愤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贺临渊打算去和贺唯谈一谈。刚转弯走出去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咂舌一声自顾自的朝前走去，而他的目的地不是其他地方，居然就是自己的家。

　　贺临渊和贺唯所居住的破旧街道，如同是被政府遗忘的贫民窟，即使是白天也十分安静。街边唯一带些色彩的银杏树也都是长得歪瓜裂枣。贺临渊蹲在地上专心的数着枯叶，感觉连落叶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内心想着千万种可能，哥哥正在和各种男人交往，贺唯是个适龄的Omega，他正在挑选Alpha，他在寻找自己的依靠。
　　那么自己就是个Alpha，不能成为贺唯的依靠吗？在某一方面当然不能。但是再等一等的话自己就可以赚钱了，抑制剂也好生活费也好，贺临渊有信心可以承担的起。
　　可是贺唯却是那么心急，是因为照顾自己太累了吗？他会离开吗？会和选中的Alpha一起生活吗？不想那样…虽然还不清楚这是怎么样的一份心情…但就是不想要有人霸占贺唯。
　　偶尔的一阵脚踏车声经过，贺临渊被瞬间惊醒。仿佛被什么力量推动，他拿起了手机。
　　嘟嘟嘟…没有人接…
　　家就在眼前却无法踏进去，贺临渊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动摇些什么，内心深处有种被抛弃的苦楚在作祟。在第十下响声后粗鲁的挂断，贺临渊狠狠踢翻了脚下黄色的一片。此时手机振动起来，一看是贺唯打来的，刚刚还差到极点的心情瞬间就不受控制的雀跃了起来。
　　“哥哥！！”
　　“…小渊？抱歉哦刚刚没有接到。”
　　被贺临渊兴奋高喊的哥哥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听上去并没什么异样，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人声传递过来，贺临渊的心脏稍稍平静了一点，笑容挂上嘴边刚想开口。
　　“怎么啦？你…是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现在吗？”
　　贺唯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贺临渊的笑容瞬间僵持住。他
　　他为什么要慌成这样？
　　“没，我明天才回去。”
　　贺临渊撒谎了，捏着手机的指尖已然用力到泛白。他的声音冷到了冰点，但估计很难从听筒传达到贺唯那里。贺唯明显的呼气一声，大概是笑了吧。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和朋友也不要玩的太疯。打电话过来是怎么了吗？”
　　一定是要怎么了才能打电话吗？那如果说想去死，他会是什么反应呢？贺临渊突然很想知道。
　　“没有…就是想听听哥哥的声音了，哥哥是在打工？”
　　贺临渊紧咬着后齿询问。这回态度蛮横的太过明显，不管怎么样对方都听出来了。贺唯吸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你什么态度啊？我当然是在打工啊。别无聊了，电话费很贵！”
　　自己撒谎还好，被别人骗怎么就那么痛苦呢？贺临渊感觉自己就要失控爆发了，他努力调整呼吸，又透露了一点着急。
　　“对不起哥哥…因为学生证找不到了…所以想知道是不是掉在了家里。”
　　“你早说嘛！”
　　贺唯终于轻松下来，耳边传来熟悉的嘎吱嘎吱的木地板声。贺唯好像在翻找些什么吧？有拉链被拉开的声音，还有抽屉被打开的声音。
　　贺临渊勾起了嘴角，哥哥，你真的好笨。
　　“学生证…啊…有了！ 我会帮你收好，记得不要再弄丢了。”
　　贺临渊的笑声再也忍不住爆发，他笑到全身都在颤抖。不顾电话里反复询问的“怎么了”，贺临渊擅自挂掉了电话。
　　大步朝家里走去，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门，他要把那个男人赶走。捡起男人的鞋子就扔出门外，杀气腾腾的推开哥哥房间的门，却发现并没有人在。
　　地上团着几件皱褶的衣物，转头一看垃圾桶里装了满满的卫生纸。凑近弯腰捡起几张，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是好闻的哥哥的味道…还混杂着其他的恶心气味…
　　“哥哥，好浪费啊…”
　　重新把卫生纸再丢进垃圾桶，自己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了惊呼声。悄悄的穿过走廊和饭厅，门正虚掩着，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清楚听见里面的声响。
　　“不要…在这里…”
　　说话的是贺唯。
　　“为什么不要？嗯？”
　　男人猥琐粗犷的声音从门内钻出来，贺临渊握起了拳头。
　　“这里是我弟弟的房间…不要在这里…”
　　贺唯呻吟着，似乎在哀求男人。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你自己说的啊，多付一倍就可以玩点特别的。”
　　男人边说话边哼哼的发着力，哥哥也嗯嗯啊啊的配合呻吟。多付一倍是什么意思？
　　“求你了…我们去另一间嘛…”
　　“你就…那么宝贝你弟弟吗？你弟弟是什么？Omega？和你一样是个美人吗？可以玩玩吗？”
　　贺唯的喘气声加重了，说话断断续续。
　　“呵呵…你别想了…他…是Alpha…”
　　男人很惊讶，声音变得很大声。
　　“Alpha？你和Alpha的弟弟住在一起？那他干过你这只小骚猫么？”
　　肮脏的话语使贺临渊的心脏扑通一下收紧，贺唯带着愤怒的声音从房内飘散出来。
　　“不要乱说好不好！怎么可能！不要拿我弟弟开玩笑！”
　　“有什么不可能…不过…和自己的亲弟弟做…想想是挺恶心的…”
　　男人被自己龌龊的思想逗笑，尴尬中他换了个话题。
　　“怎么讲到你弟反应就那么大？”
　　“不要说了，我弟弟…是个好孩子…”
　　“哦？是哥哥的小天使咯？那在小天使的床上做这种事情，感觉还不赖啊…”
　　贺唯的喘息带上了哭腔。

　　“还不行啊，我可还早呢。这样吧，我再加点钱，你带上这个。”
　　“这是什么！我不要！ ”
　　贺唯的声音带着恐惧，贺临渊也跟着紧张起来，男人则是戏谑的谈起了条件。
　　“不会痛的，只要你带上，你弟学校要交的那笔钱我也包了怎么样？”
　　“真的吗？”
　　什么钱？学校又要交钱吗？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好吧…可是这个要怎么用啊…细细长长的看上去好吓人…”
　　“习惯了就会很舒服的。”
　　“不要骗我…”
　　男人说着不会不会，噗的一声塑料瓶被挤压，大概是在准备润滑剂之类的。
　　“来，放松…”
　　贺唯先是发出暧昧的呜咽，随即就爆发出了痛苦的挣扎声，男人急忙安抚他。
　　贺临渊再也无法观望的冲了进去，揪起趴在哥哥身上男人的头发，给了实实在在的一拳。男人的鼻腔流出鲜红的液体，他捂着面孔躺倒在地上，瞪着贺临渊嘶吼。
　　“操！你是谁啊！”
　　贺唯已经厥过去了，他紧皱着眉头满脸是泪痕。他的双手被用胶带捆住，身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痕迹。
　　贺临渊的呼吸紊乱起来，他坐到贺唯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碰他，后悔的眼泪滴滴答答的流下来，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进来救他呢…
　　“哥哥…哥哥…很疼吧…哥哥…”
　　贺临渊一遍遍的轻喊着，昏过去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地上的人此刻缓缓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的靠近。
　　“原来是弟弟啊…他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第一次…总会有点疼的。”
　　“你给我闭嘴！”
　　贺临渊抄起床头的台灯就朝着男人的脑袋上砸过去，男人腿脚一软只砸到了他的肩膀。贺临渊遗憾的咂舌一声，浑身透露着要杀死人的气息慢慢逼近，男人赶紧用手臂挡着求饶。
　　“呀啊啊…别…别这样啊…我是经过你哥同意的啊！你哥又不是第一次招揽生意，都是为了你，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我…我付钱还不行吗？现在就付…全都给你啊！！”
　　贺临渊用鼻子嗤笑。
　　“你把他弄疼了，我要你死在这里。”
　　捏起男人胡子拉碴的下巴，贺临渊举起了拳头。可在即将落下时，他听见了呼唤。
　　“小渊…”
　　贺临渊惊慌失措的跑到贺唯身边，他还是没有清醒，但嘴上却开始念叨起弟弟的名字来。
　　“小渊…小渊…”
　　“哥哥，我在这里。”
　　贺临渊如同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托起贺唯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贺唯半张的嘴唇颤抖着，本就白到透明的肤色现在更是没了血气。心脏如同被撕裂的疼痛，贺临渊抚摸着贺唯冰凉的脸颊。
　　“哥哥…你醒醒好不好…”
　　“嗯…小渊…小渊…”
　　是在做噩梦吗？
　　虚弱的声音刺痛贺临渊的耳膜，手指移动到贺唯的双唇。
　　“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你在对你哥干什么啊！”
　　有人在吵闹，好烦，不要打扰我。贺临渊正忙着品尝贺唯的味道，他抓起一个枕头胡乱的朝着地上的人丢过去。
　　“还不滚么？是要我杀了你？”
　　相信贺临渊是做的出来的吧，男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落魄的逃走了。贺临渊望着楚楚可怜，任人摆布的贺唯，魔怔了一般，竟满足的叹出了一口气。一直被他人玩弄着的身体，此刻正软软的陷在自己的怀里。而贺唯的嘴里，也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小渊……”
　　血色一点点从贺唯的肩背漫上来，某个瞬间他迷乱不清的看了一眼，看到了贺唯清澈的眸子以及瘦白的手腕。
　　多需要我一点吧，多依赖我一点吧，贺临渊这样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