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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孤独 ...

  •   姑姑和姑父的失踪,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冲击。
      虽说管家对家里人和律师的说辞是两人外出旅行了。可都那么多天过去了,怎么想都应该有些不正常吧?对于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关心。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他们的人缘究竟该是有多差呢?
      偶尔忘记了喂食,也就随他去了。等十几天以后再去看,发现两人居然已经奄奄一息了。生命好像真的很脆弱的样子,被贺临渊殴打了个半死,又多日不见阳光的女人好像是瞎了。男人的情况估计要好上那么一点,但由于常年的风湿病,在地下室里的生活也变得痛苦不堪。
      早知道会是如此的下场,当时又为什么要欺负老实人,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在带着拼命反抗的贺唯去产检过后,贺临渊才知道那一晚贺唯是为什么会发脾气。胎儿的情况不太良好,心脏部分有多处强光点,但只要能够顺利生产下来,就可以通过手术治疗。
      母体的营养不良,频繁生病后的药物滥用,乃至遗传都有可能是造成胎儿不健康的因素。预产期就在半月以后了,为了保证贺唯能够安心养胎,不再遭受任何的外界干扰,贺临渊想安排贺唯住到家中的别馆去。
      对此,贺唯却大哭了一场。
      “我不要去别馆,绝对不要!”
      “我知道住进别馆是委屈了你,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那你就不会伤害我了吗?”
      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的贺唯,冷冰冰的眼神如同尖利的刀刃一样猛扎在了心口上。
      贺唯是在怪罪自己吧?贺唯一定是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吧?
      抱住跪趴在地上的贺唯,贺临渊轻轻的安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哥,我们去庭院里走走吧。”
      替贺唯系上围巾,牵起贺唯的手。
      虽然早就已经立春了,风还是大到了像是要把人吹走的地步。
      家里的庭院一直都有请最好的园丁师傅进行修剪,每一颗树木都活得非常体面。被风吹起的粉红色花瓣在蔚蓝的天空中洒落纷飞,放眼望去才发现,视野所及几乎是要被满庭的杏花完全包围住了。是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致了呢?记得小时候经常可以看见,因为杏花曾是母亲最最喜欢的花类。
      望着壮丽花海的贺唯,不知是因为强风还是因为感动,他的眼角泛起了泪光。贺临渊带着贺唯坐在就近一颗树下的长凳上,把贺唯的手放进了自己暖呼呼的口袋里。
      “是个女孩子吧。”
      “嗯,是个女儿。”
      提前得知了性别并不算什么好事,那是因为要配合出生后治疗,医生才特意告知的。
      “名字想好了吗?”
      贺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一片薄薄的花瓣擦过了他的鼻尖。
      “叫贺余意好吗?”
      “是很好的名字,但总感觉有一点孤单。”
      贺唯歪了歪头,正有些不解的直盯着自己的眼睛。贺临渊笑了笑,轻揉贺唯的肩膀。

      一周后的某天下午,贺临渊正在进行一个巨额项目的收尾工作。对于这一次的多方交易,贺临渊和□□头目几乎是倾注了最大限度的资金。这是有些冒险的行为,但若是成功,贺临渊就可以一次性解决掉家里所有人的金钱纠纷。
      从刚才开始,裤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个没停。趁着间隙查看以后,发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会是谁呢?贺唯是不可能在自己工作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的。心神不宁的熬到了休息时间,贺临渊才终于得以向家中回了个电话。
      “刚刚是谁打给我?”
      “是贺先生,贺先生要生产了!已经送去医院了!不知道现在生下来了没有!”
      “我马上过去。”
      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在全权交代给律师以后,贺临渊早退了接下去的会议。
      飞驰在国道上,大约还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医院。在网路上搜索了一下交通方式,如果到下一个城市搭乘极速列车应该会更快一点。也不去管违章停车会被开罚单的事了,贺临渊迅速的买好了票,跑进站台。一路上只考虑着贺唯和宝宝的情况,内心拼命祈祷着母女的平安。
      赶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询问了护士台后,贺临渊被一脸严肃的护士带进了产后病房。昏暗的房间里,贺唯的手中正怀抱着襁褓,身体小幅度的左右摇晃,嘴角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宝宝没有啼哭声,可能是很乖巧的在睡觉吧。
      正奇怪着刚出生的婴儿就能被这样子抱在怀里吗?贺临渊上前一步,却被门口守着的医生拦住了。
      “贺先生,请您跟我来一下。”
      大约是花了半个世纪的时间,贺临渊才理解了医生说出的话。
      “很遗憾,胎儿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脑死亡了。”
      “不可能的,只说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具体原因可能需要经过尸检才能得知,但生母好像不肯放开孩子,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我们也不敢去刺激他。生产进行的很顺利,顺产的情况下对母体没有太大的损伤。孩子未来也还会有的,希望可以节哀顺变。”

      还没喊出来声音就已经变得沙哑了。
      贺临渊瘫坐在病房门口的地面上,拼命的寻找着没有结果的答案。残酷的事实如同泡沫一样不断膨胀着,在无法接受现实的脑海中一个个爆破开来。
      泪腺开始发热,眼泪不打招呼的溢了出来。拼命的眨着眼睛,泪水反而是更加夸张的滴落下来。贺唯还在身后的房间里,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呢?安慰的话语,一句也想不出来。
      撑起无力的双膝,贺临渊还是靠近了异常平静的贺唯。不哭不闹,脸望着窗外的贺唯,嘴里正在哼着含糊不清的小调。估计是听到了脚步声,歌声停止了。他把手中的襁褓换了个角度,仿佛是意在让逝去的宝宝也一起看看外界那飘飘洒洒的杏花雨。
      “小意,睁开眼睛看一眼吧……”
      清晰的吐字,像是真的在和宝宝交流一样。
      “求求你了,再看一眼啊。”
      “哥,你不要这样。”
      听到自己的声音而转过脸来的贺唯,嘴角向上弯曲着。
      “小渊,你快来看看余意,她睡着了,很可爱。”
      坐到床边,贺临渊接过了贺唯手中的婴孩。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是个连头发都还没有的小小女孩。除了感受不到呼吸以外,其他都和睡着了没有区别。亲吻那白色的脸颊,没有温度,也没有常人该有的弹性。
      “把她抱走,让她睡吧……”
      应该是做好了告别吧,贺唯侧身躺了下去。但事情还没有解决,宝宝的死因不能就这样算了。
      “贺唯,把余意拿去做个解刨好吗?”
      “你说什么?”
      刚躺下的身体刷的一下又从床上坐直起来,贺唯圆睁着眼睛朝贺临渊嘶吼。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物品!你怎么可以在她身上动刀子,她只是睡着了!你怎么可以……”
      “余意已经死了,哥,我们要知道她的死因才行……”
      “没有死,余意没有死,你不要乱说!”
      逃避着现实的贺唯拿起枕头就朝贺临渊的头上砸过去。争吵声引来了护士,贺临渊便赶紧把襁褓交到了护士的手上。
      “不要,不要!还给我!把小意还给我啊!”
      压制住贺唯拼命挥舞的四肢,贺临渊对护士喊了“快走”。一不留神,贺唯挣脱开来,整个人滚下了床。估计是刚生产完还没有力气,他用双臂支撑着依旧麻木的下半身,哭喊着朝前爬动。
      “求求你……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
      站在贺唯面前阻挡住他的去路,贺唯正从地面上,用绝望又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把激动的人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再重新放回到床上去。慌乱当中,眼皮上似乎是被贺唯的指甲刮伤了,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贺临渊用上双臂和双腿一并钳制住贺唯,贺唯则是用细弱的声音求救着。
      “救救我,小渊。”
      明明是在呼叫着自己的名字,听上去却又不像是在呼唤自己。
      “哥……我就在这里啊,你不要这样。”
      在静默了半晌以后,贺唯手头抓紧了贺临渊的胸口。
      “是他们害死了余意,他们给我下了药,小渊……你要帮余意报仇!”
      “你确定吗,是什么药?”
      “他们下了药……”
      接下来不管再怎么问,在累到睡死过去以前,贺唯都只肯回答这么一句。

      第二天,贺余意在生父的同意之下被进行了解刨。近亲相交的遗传缺陷占了很大的因素,外加后期母体频繁的生病,营养不良,情绪失常才真正导致了这个悲剧。
      至于贺唯有没有被谁下药,医生说并没有诊断出这个原因。
      而此后的每一天,贺唯只要见到贺临渊就会疯狂追问贺临渊有没有帮余意报仇的事。但没有证据,就无法去怪罪任何人。一日一日的耐着性子问贺唯到底是谁伤害了他,贺唯却始终说不出来。大约在一星期以后,他说出了早已被自己关在了家中地下室里的人的名字。
      “就是她,她想杀了我。她想杀掉我的孩子……”
      莫非是有人把她放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确认的。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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