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过度》红袖章

10、永别

　　“为什么要来帮我？”
　　沉默许久的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在分别以前贺临渊还是开口了。
　　“不是朋友吗？”
　　朋友咧开嘴笑着看贺临渊。
　　“可是，这件事明明和你没关系啊，为什么揽下来？”
　　朋友看向前方，最后迸射出的夕阳让他眯起了眼睛。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吧？如果我没跟你说Omega那些可怜的事，你这样的大少爷根本不会想去研究什么抑制剂吧？所以咯，把善良的你拉进来，我算是同罪。”
　　并不是这样的，自己的动机根本没有那么伟大，其实只是为了贺唯而已啊。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贺临渊对此有些愧疚。
　　“对不起…万一老师怪罪下来…让我和你一起受罚吧。”
　　朋友摇了摇头。
　　“别管这些了行不行？贺临渊，你很聪明。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聪明的。所以，如果是你的话，总感觉，可以做的到。”
　　僵硬的肩膀被朋友故意大力的撞了一下。带着希望的人都是那么耀眼的吗？只是很可惜，希望寄放错了位置。本质上就是欺骗了朋友，自己是无法成为医生的，因为贺唯不会允许自己那么做。心里说着抱歉，贺临渊对着朋友，抽动起嘴角笑了笑。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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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的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的惩罚就是贺临渊和朋友各写一份检讨书上交。但经过这一次，贺临渊也打消了继续研究抑制剂的念头。
　　很快就迎来了入学测试，成绩也马上就出来了。贺临渊排在了年级前三。但仅仅是凭着优秀的成绩也不能保证就一定可以直升教会大学。因为光是年级前十名里，就有五名特优生因为父母的关系面临淘汰。
　　在一轮一轮的筛选过后，本以为自己十拿九稳的贺临渊在某一日被老师告知，班里能够直升的名额，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贺临渊和班上的某一位同学变成了竞争关系。
　　而极其戏剧性的就是，那个竞争者是他最好的朋友。贺临渊至今还记得老师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副恶心丑陋的嘴脸，褶皱着笑着不怀好意的嘴脸。

　　“贺临渊啊，虽然老师知道，你的父母不幸早逝。但是自你升入高中以来，你们家是上层贵族里唯一没有给学校任何赞助的啊。你也知道，你父亲也是从这里毕业的。可能是你家里的长辈不太清楚吧……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可是非常敬重母校的啊。”

　　一句话，就是要钱，可这偏偏是最最难的事。该怎么办？能怎么办？贺临渊不敢告诉贺唯，但贺唯总会知道。只有这么几天的时间思考，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贺唯一定会很绝望。
　　夜不能寐，亦或是被噩梦惊醒。不只一次的梦到贺唯，他满脸是泪的笑着对自己说。

　　“没关系啊，我们去买意外保险吧。我去死，我去死就好了啊。拿着保险，小渊去上大学，教会大学，好不好？”
　　每一天都焦虑到快要发疯了。要不要去本家求助？可是该找谁呢？那里全是冷冷淡淡的人。被称为亲戚的人的脸一个个出现在脑海里，又再被自己一个个的否定掉。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不会为了自己和贺唯出一分钱，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不得不承认，只剩下了唯一的希望。那就是去求朋友，求他把那个名额让给自己。
　　教会学校对他来说不是必须的吧？但是自己却非要去教会学校不可。他会理解自己的吧，把一切都告诉他吧，像他坦白吧，跪下来求他答应吧？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在截止日还剩下一天的周末，贺临渊颤抖着手，拨通电话约朋友出来。朋友好像早就在等他的联络，跟他说，“你终于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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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约在公园门口，朋友迟到了有十几分钟。那样正好，因为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开口。
　　贺临渊坐在秋千椅上，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千椅，此刻随便一动就左右摇晃的令他心烦。低垂着头，心脏疼痛着。想思考什么，大脑却是空空如也，好累。
　　突然，脚尖前方出现一团阴影，贺临渊牵动嘴角抬起头，却被来人猛地一拳打到了地上。用手一抹，嘴角流血了。茫然的看着他，朋友正在笑。他甩着手，嘴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还真疼。”
　　贺临渊撑着地站起来拍拍土，然后跪在了朋友面前。还没等张口，又被朋友一下子狠狠的抓住了衣领。
　　“为什么跪下？所以就是你说的？你这是承认了？”
　　“什么？”
　　“是你吧？把我女朋友的事情告诉学校，是不是你？说！”
　　朋友嘶声力竭的狂吼着，唾液飞溅在贺临渊的脸上。他在说什么？贺临渊听不懂。
　　“我的女朋友的事…我只告诉过你……贺临渊……贺临渊……”
　　捏住衣领的手慢慢垂落下来，朋友深吸一口气朝着天空怒喊一声。
　　“啊！ ”
　　随后，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贺临渊。那是一种凄惨的，带着悲怜的表情。
　　“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升学做这种事。原本我就打算退出的，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贺临渊，你真的很厉害，被你摆了一道，算我认输。”
　　贺临渊终于反应过来了。
　　“没有，我没有，你相信我！我没有说啊！”
　　眼泪一滴滴的掉落下来，贺临渊紧紧捏着朋友的裤脚，如同要把头埋进土里。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啊……”
　　过了片刻，手臂被勾住，朋友的手掌搭在了贺临渊的肩头。
　　“你起来。”
　　贺临渊的脊背颤抖着。
　　“叫你抬起头来！”
　　眼睛应该是肿了吧，眼皮好重。抬起头来，看见朋友的眼睛也红肿着。
　　“我信你。”
　　他对自己说。
　　“也不说是信你吧，是信我自己的感觉。”
　　朋友扶着贺临渊站起来，重新坐回到秋千椅上。但他却没有一起坐下来的意思，他直直的站着，背对贺临渊。
　　“恭喜你了，最后的名额你把握住了。”
　　爽朗的声音，贺临渊的心脏像是被碾碎了一样。
　　“正好，我要回老家了。这样的大都市，可能不太适合我。”
　　贺临渊张了张嘴，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因为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朋友朝前跨出一步，好像要离开了。
　　会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吗？贺临渊伸出了手。
　　“贺临渊，我真的把你当作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但如果你对我有半点欺骗，你……真的……给我去死吧。”
　　朋友朝前跑起来，贺临渊想去追，却被秋千椅绊到，跌倒在了地上。
　　不要走，我还没道歉，我还没有全部告诉你。
　　眼睁睁的看着朋友用背面拼命挥舞着双手，他迎着风，不知道在对谁大喊。
　　“永别啦！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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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死尸一般，在公园的地面不知躺了多久，太阳早就不见了。心里空空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贺唯打来的。
　　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哥救救我，快来抱住我，告诉我会没事的好不好？过度呼吸似的，鼻子拼命的抽着气，贺临渊接通了电话。
　　“哥……”
　　“小渊，你在哪里？”
　　“我，我在公园里，哥……”
　　听到贺唯温柔的声线，再也忍不住了，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小渊，你怎么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哦。”
　　贺唯听上去好高兴，那还是先不要扫他的兴好了。
　　“是什么？”
　　贺临渊忍住哭泣的欲望，轻声询问。
　　“你知道吗，你差点就不能上教会大学了。你那个朋友，就是女朋友是Omega的朋友啊，他是你的竞争对手。”贺唯说，“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
　　“所以呢。”贺临渊顿了顿，他似乎猜到了贺唯会说什么。
　　“我把那件事告诉老师了。”贺唯轻笑一声，“就在刚刚，我接到电话，你拿到名额了。”
　　“……”
　　“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来吧！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给你庆祝！先不说了，快回来。”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