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眠》知秋微雨

7、弃子 “从今

　　“从今日起，你将被除名。而这溟川，没你待的地方！”
　　“凭什么！”
　　“就凭你背叛了冥王大人，背叛了冥之神明！”
　　“我没有！”
　　……
　　在这世界上，有这两位神明：一位是玄之神明，掌生；另一位是冥之神明，掌死。他们二人，自然是玄王和冥王。就五大族来说，玄族信奉玄王，冥族信奉冥王，圣族二者都信奉；妖族信奉“风神”；至于古族，他们是被神明所抛弃的孩子，自是两位神明都不会信奉。毕竟，这一切都是玄王与冥王造成的——他们把这个世界当作了自己的玩具，在其中玩着无聊的“游戏”。而古族所信奉的，是一位想改变规则的堕神。为何堕落，那个人他自己都忘了。何时才能记起呢？
　　怪谈节，是玄水城特有的节日，在这天夜晚，所有人都会来到外面，讲述一些奇闻异事。而这晚，很快就到了。和往常简直是两样。
　　东街集市上，车水马龙。一个老妇人正在给一些人讲故事：“……天空被黑云遮蔽，透露出一副……呃！”一只黑手从老妇人的背后伸出，贯穿心脏，老妇人就这样一击毙命。
　　“是……你——！呃！”
　　“诅……咒……”
　　“杀人了——！啊！”
　　“哇哇……”
　　所有看到那个场景的人，都死了。有的像老妇人一样被贯穿心脏；有的被背后突然出现的黑手掐住喉咙，窒息而亡；有的像中了幻术一般，疯狂地去自杀……他们，死不瞑目。
　　此时，一名男子蹲坐在房顶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很幸运，没有被发现。这时候，他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走向前去，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人，发现那个人的额头上有一个六芒星。
　　“你是古族人？”他看着那人，“难怪会受到诅咒。你说，我该不该帮你呢？”
　　刚说完，那个人就扑了过来，周围探出来很多黑手。十分诡异。
　　“哦？那些黑手是‘罪徒’的反抗吗？我突然有些好奇，几百年前挟持冥王的‘罪徒’，究竟是谁呢？会是失去死亡的权利的古族人吗？”
　　……
　　“苏恬，你有找到叶浔吗？”此刻，风漓十分焦急。
　　“没有。”
　　“我也没有。”一旁的苏泽说道。
　　“完了，他又失控了。”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东街，也是他们唯一没去的街。看到集市上的繁荣景象，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在之前死过人。
　　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车水马龙，显得可怕。
　　“你这样是没用的，早点把他们的尸体埋葬了吧。”之前那个坐在房顶上的人说道，“这幻术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帮个忙，给我输些灵力。”
　　他照做了。只见那个人凝聚灵力于指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大的灵阵，嘴里念着：“血色·生之咒！”说罢，地上的血化为血珠，汇集在一起，然后成了血液，灌输到尸体中。接着，伤口逐渐愈合，那些死者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他们活了。
　　这下子，是真的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刚才，谢谢了。我叫叶浔，你呢？”
　　“霍晗。”
　　夜深沉了，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圆月孤独地挂在空中，如失了方向的旅者，又没了寄托，什么也不剩了。
　　霍晗……这名字，听着好耳熟啊。
　　据说，在他出生的那天，天上也只有一轮孤月呢，在夜空中特别显眼，却又在凄冷的环境下让人觉得有些可怜。正如那可悲的经历。
　　自他出生起，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被灌输了很多思想。这让他永远都记得，他是冥族人，要信奉冥之神明，永不背叛。
　　他终于还是成了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不是冥王，而是冥王手下忠诚的信徒们。那些人终于露出了邪恶的爪牙。
　　不出意料的话，那是个被冰雪绚烂了原野的冬日。然而，溟川中并没有被皑皑白雪覆盖——那里没有四季，只有弥漫的血腥味。这就是死者给予生者最后的礼物吧，寂冷而悲痛，热情而奔放！最终，化为雨，回到亲人身边……
　　他无意中知晓了什么：冥王创造冥族只是为了一时玩乐，从未想过负责，一切不过是供他享乐的“玩具”罢了，溟川也是。
　　“霍晗，从今日起，你将被除名。”一个信徒说道，“而这溟川，没你待的地方！”
　　“凭什么！”
　　“呵，凭什么？就凭你背叛了冥王大人，背叛了冥之神明！”
　　“我没有！”——那是事实，他不过是把我们当做了“玩偶”，随时都能被扔掉。而我才发现，已经晚了，我已经成了你们的“走狗”……
　　霍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有个月形印记，弯如银钩。
　　他看向叶浔，说：“其实吧，我觉得你们古族是被天所眷顾的孩子。”
　　“为什么？”叶浔惊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冥王是个“昏君”吧。正因如此，霍晗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弃子”。可是，他既已被除名，为何额头上还有个月形印记呢？不该早就消失了吗？
　　最后，他还是没有告出真相，只是了答了句“你们还有希望”。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还属于冥族吧。这算是自我欺骗吗？
　　“现在，还是好好想想，那些人到底该怎么处理吧。”霍晗似乎看穿了一切，“生之咒只能让他们再多活一个月，一个月后，便会血溅四方！”
　　“我也不知道。”叶浔感到迷茫。他知道那是禁术，也知道外族人不可能知晓；对于霍晗，他不想追问下去，也无从下口。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算了，至少他们还能再活一个月。他这样想。
　　如今，距离姬炎的离开，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啊，时间是那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多停留半秒；又是那么慢，慢到迟迟没有听到“风声”。有时，总会想着，它是否会在某个刹那，让人多停留会儿，早日听到“风声”呢？
　　想必，风澜也已经长大了吧。
　　是因为姬炎的离开，抑或是玖的重置？这一切，都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是天意吗？还是……更大的“阴谋”！
　　迷雾快被拨开了，下面藏着的，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本古案里，到底还有什么？”妖族边境，雾林。此时，风澜坐在一个木桩上，翻阅着古案。她有些想不通：“不对啊，上次这一页写的不是这个。”对啊，上次那一页记录的是《灵石的获取》而不是《古族的由来》。然而，某些字有些模糊不清，这让风澜愈加疑惑。不过，当她看到其中的内容时，竟觉着有些熟悉。
　　“古族人，原是智者的……。后来，智者……所杀，最后一次……结束，……获救。之后，又被神明所弃，他们成为一个种族——古族，信奉……。”剩下的，实在看不清了。不过，在那旁边，还绘制了一颗六芒星，这是古族的象征。
　　“六芒星？”看到那六芒星，风澜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忽地想起，自己的额头上也有个类似的图案，白而透明。银色的六芒星在萤光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心中像湍急的河流，冲破了堤坝，情绪激动。不知是有什么东西，仿佛划破了肌肤，忽然泪流不止。
　　她明白了，她是古族人，这是姬炎一直都没有告诉她的事情。
　　“那老师是……他也是古族人吗？”他？算是吧，也可能一直都是。始终，他都是孤单一人，至于风澜，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那天，他摘下了面具，似乎知道了一切。原来，这一切从来都没有什么“主谋”，只是他的记忆时常缺失——因为怨气——他想起了，姬空、姬汀二人所干的，极度恶劣的事——于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