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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氏 “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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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场苏恬胜!”
“嘻嘻,还有谁?”苏恬撂下狠话。
她呢,扎着双马尾——即便如此,头发也窜到了膝盖。都说苏氏是兵家出身,她也不例外。光是一副武士的装扮,就让人不敢冒犯。不过,她和她的哥哥不一样,她调皮得很。就拿“武斗场决士”来说吧:蝉联好几年,就是不肯让位——她说,她对夺冠没什么兴趣,这算是没有兴趣吗?
此时,风漓和叶浔正站在台下观战——距离上次结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而现在,已是初春,正是沉睡的大地苏醒的时刻。暖风直入心脾。风的温暖和人的温暖在四边相互交替——寒光已经褪去,春天来了。
“叶浔,你要上去参战么?”
“我不欺负女孩子。”
“怎么,你不敢?
“抱歉,激将法对我没用。”
“哼,真无趣。”风漓说完,掐掉了手中的野草的茎,只剩下一点根须,光秃秃的。
正当风漓还在和叶浔赌气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那个人身上,连台上的苏恬也是。只见那人对苏恬喊道:“妹妹,别玩了,快点回家!”
听见这声音,所有人都慌了——没错,那是苏恬的哥哥,苏泽。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惊慌呢?这不得不说说苏泽的老师——宁筠了,那是个可怕的家伙,据说是从萨斯城而来。
大约十年前,苏泽就认识了宁筠。那时候,苏泽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迫于无奈,他从小就得习武。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某日,苏泽仍是如往常那般,在涉子林中习武。只见,他在林叶间来回穿梭。可以清晰地看见,竹叶如大雨般哗哗落下,一阵风掠过,它们又化为雪,飞向高天,再飘飘然以缤纷的舞姿散下。听着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苏泽来不及看清那个人的脸,就倒了下去,哪怕头脑无比清醒,也无法动弹。之后,便彻底昏迷。
醒来时,已过了晌午。那个人还没走,好像是在等苏泽醒来。
苏泽睁开眼,入目的是狭间一缕阳光,然后是一个晃动的身影。他的听觉还没完全恢复,只是隐约听到:“终于醒了……”
“你……是谁?”苏泽站了起来,身体也逐步恢复平衡,“为何会来到这里?”
平常,在涉子林中,都只有苏泽一人。原因很简单,那些人不想被苏泽伤到,尤其是那些毫无灵力的百姓。因此,林中总是显得很安荡,到了夜晚,更是幽寂,让人毛骨悚然——曾经,那里死过人。而如今,林中却多了一个陌生人,让人不由得产生了好奇心。
“怎么,小孩,这涉子林是你家的?”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苏泽越想越奇怪,“那你是谁?”
“我啊,我叫宁筠。小孩,你呢?”宁筠蹲了下来,注视着苏泽的眼睛,面带微笑。他呢,也就是宁筠,和苏泽一样,是个圣族人。不过,他住在萨斯城,那个所谓的“正义之都”。也正因如此,他遭到了酷刑——因为他知道了不可言的秘密。
“我,我叫苏泽!”苏泽撅起嘴,把头扭向一边。
那天,他认识了那个人,那个人教会了他许多。
一切来得太突然。
从那之后,苏泽变得不再寂寞了——因为他遇到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宁筠。那个男人教会他成长,以至于后来对那个人恨之入骨。这可能是来自“食言”的恨意吧。
“老师,您怎么……?”苏泽问道。他口中的“老师”,指的就是宁筠。
“抱歉,小孩,但我确实要离开了。”
“那您去哪儿?可以带上我吗?”苏泽面无表情,眼神有些黯然。
“乖,老师一定会回来的,你就在涉子林里等我,好吗?”宁筠俯下身子,抚摸着苏泽的头,发丝很是柔软,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安慰苏泽,“来,我们拉钩!”
“好……“苏泽伸出小拇指,勾着宁筠的手指,“那……老师,您可千万不能食言哦。我就在这里等您,等您回来……”
“嗯,一定……”宁筠想要说什么,但没能说出口。当时的他,估计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苏泽愈发难过吧,算是他认为的“最好的安慰”吧。
随着岁月更迭,苏泽长大了,同时也变得成熟了,成为了一位有担当的男人。虽然“男人”二字听起来有些不恰当,但他确实有着与之年龄不符的那股血性。然而,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像个小孩,哭哭啼啼。某些时候,他太脆弱了。或许宁筠说得不错,他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宁筠亲手造成的——他亲手将一个人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五年了,宁筠毫无音讯。
那片涉子林显得更加诡谲了,也越发孤单了——诡谲的是,每逢六月中旬,林中都会传来一阵捉摸不透的声音;孤单的是,人还是原来的人,而心已不是从前的心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但什么还是同往常那样:位置没变,方向没变……涉子林还是涉子林,苏泽也还是苏泽。宁筠不属于这里,而他也已离去,一切事物都在按照它原来的轨迹发展。不曾发觉,泪已夺眶而出……
想必,那声音,正是对“食言之别”的一种宣泄吧。
……
“知道了,我的好哥哥!”苏恬有些无精打采。
苏氏院中。
“谁让你去武斗场的?”苏老爷子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可我都拿到榜首了,去年也是……!”
“还好意思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担心你会和你父母一样……”苏老爷子潸然泪下。
“我错了,爷爷……”苏恬不忍心看苏老爷子再这样下去,子是放下自己任性的架子,上前搀扶苏老爷子,“爷爷,我保证,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再说,有哥哥保护我呢……”她心里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这是来自占星师的“预言”:她是一颗煞星,命格不完整。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意外地坚强吧。
“苏泽,你是灵师,一定要保护好妹妹……“苏老爷子望向站在角落里的苏泽,顿时,苏泽的肩上多了些负担。
“是。”——您还是住常那样,处处为妹妹着想。真是虚伪!
正午的阳光愈来愈灼热,完全没有春日的气息。整片大地都在垂头丧气,好生怪哉!
“奇怪,今日这天气……”风漓拿手挡在自己的额头上,望着天。周围在沸腾。
“去那里歇会儿吧,”叶浔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凉亭,“反正那女子被自己的哥哥叫回去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好吧。”
风漓和叶浔坐在凉亭内,不会儿,又来了一个人,是苏恬。
“你是那个榜首?”叶浔有些惊诧,“你不是被你哥叫回去了吗?”
“是啊,我出来散散心。”苏恬看向他们,“我是苏恬,你们呢?”
“风漓,叶浔。”风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叶浔。
于是乎,他们三人聊了起来。风漓从苏恬的口中得知,苏恬因为命格不完整,曾被禁足过,那一关就是好几年。在那期间,她亲身体会了被抛弃的黑暗,以及人们的漠视,而嘲讽之类的比任何都要多。度日如年。
她差点疯掉。每天晚上,屋内都会传来一阵邪恶的笑声,一直到天亮,到她实在没力气的时候。直到后来,人们听说她的父母亡了,至于原因,无人知晓。人们都说是她惹的祸,她是颗煞星,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她的父母便过世了,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但是,这流言仍被传来传去,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后来到底是为何,她获得了自由,她终于得到了解脱,时隔多年。
“每个人都是不幸的,他们原是神明的宠儿,却又因一场游戏而失去庇佑,沦陷泥沼。”风漓感慨道,“这样想来,我比较幸运。”
“幸运?”叶浔看向风漓。
“我对于过去的事,怎么也记不起来。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是啊,挺幸运的。过去往往比任何东西都要一针见血,无人能摆脱。哪怕终有一天会记起全部。不过现在,挺好。”苏恬看向坐在两旁的二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那紫色的双马尾也因风在空中缠绵。嗯,挺好。
天气甚佳。阳光被那美丽的容颜放在水中浸泡,一下子温和了许多。
——老师,五年过去了,您现在过得还好吗?那个一直缠着您的小孩已经长大了,如今应该比您都要高了。不知,这么多年过去,您还记得我吗?还记得那片涉子林吗?还记得我们初遇的时候吗?老师,我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