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眠》知秋微雨

4、别离 “阿澜

　　“阿澜，该怎么办？”
　　“不知道。”
　　“要硬闯吗？”
　　“……算了吧。”风澜有些无语，她想不通：玖怎么那么笨。
　　在几次难受后，风澜改变了许多——愈发沉稳了。不知是献祭一半灵魂的代价还是自己的改变。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最起码，她还记得自己，记得过去……
　　万一是姬炎的谎言呢？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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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族人，请离开这里！”
　　“哦？如果我是聆听者，又当如何？”
　　萨斯城中大多是圣族人，还有一小部分是其他种族的，他们都被授予了“聆听者”的称号，也是被允许能够与圣族人交往的。
　　“请出示凭证。”
　　通常，都会有一些人假冒。从而引起轰动，还很不利。所以，在每个聆听者的左手上都会有一个竖目形的符咒，那是“缚咒”。
　　风澜把手背过身去，摊开左手，把一丝灵力集中在右手食指尖上，然后在左手掌心里画了缚咒。之后，伸出左手，给那个圣族人看。
　　“她呢？”那个圣族人看向了玖。
　　“她呀，”风澜边说边往后退，直到退到玖的旁边，然后抓住玖的左手，在手心也画了那个符咒，说，“她也有哦，不信你看。”说罢，把玖的左手拿了出来。
　　“现在信了么？”
　　“请，”那个圣族人一下子变得彬彬有礼，“欢迎来到萨斯城。”
　　“走吧。”风澜转头看向玖。
　　“好。”风澜抓住玖的手，握得很紧，然后一直往前走，头也不回——应该是担心被发现了。直到走了很远，才肯停下脚步。
　　“阿澜，真的没事吗？”——刚才那个人竟然没发现？
　　“当然有事。”风澜答道，“这样做是瞒不过去的——我的符咒造诣还很低。一旦被发现可就完了。现在，只能想办法——要么获得认可，要么巩固缚咒。两条路都很难啊。”
　　“是啊，一来，我们不知道怎么获得认可；二来，巩固缚咒要花费很长时间，这期间不能被那些人发现。”
　　“巩固缚咒吧，至少，那是条活路。”风澜做出了选择，“另外，我刚才发现，缚咒还有一种特质，有点类似于天方，说不定能找到一丝契机。”
　　天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般有一立方左右，用来储存物品。它是一个无形的空间，通常情况下，会将其压缩，然后封在一个带有束灵符咒的东西中，便于携带。而缚咒，它也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但不是用储存物品的。相比之下，它的用途很大——用来封锁灵师等生命体；也许，这就是它名为“缚咒”的原因吧，意为“缚灵之咒”。
　　这天，风澜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动身来到了一家饭馆。当然，她不是饿了。这家饭馆很不简单，古案上也记叙得很是简略。
　　“哟，来客人了。”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老板娘，这不得好好‘款待’呀？”这句话似乎暗藏杀机。
　　“那当然。煜，去备上好的茶水。记住，一定要是‘上好’的。”杀意，不禁让人脑海中浮现出血肉模糊的画面！
　　“知道了，老板娘。”煜露出很不情愿的样子。
　　“嘎吱——“忽地，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如一双无形之手一般，关闭了门。整个饭馆处于一个令人胆战心惊、忐忑不安的地步，惹人悚然。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屋子里，室内的纱帘像是着了邪术，一直在来回摇荡，周围的环境，让人不由得打起冷颤，却找不到源头。
　　屋内是昏暗的，坐在里面的客人的脸上是祥和的，祥和得不太自然。在这昏昏沉沉的灯光下，人们都显得有些虚伪，像是被贴上了一张面皮，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伪善的笑容。
　　“茶来喽！”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是煜，“客人，请品尝！”还是那样，脸上挂起一副虚假的笑容，像是惹上了什么魔头，被其控制——不过，很是熟练。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呢？
　　“阁下不必如此。”风澜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想要推辞。
　　“小孩，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可不能拒绝哟！”“来，哥哥请你们吃糖……”两种声音在耳边回荡——看来，只能接受了啊。
　　本来打算接受的，可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吧——风澜看到这般情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糟了！
　　“哼，藏头露尾的家伙。”老板娘有些轻视她，开始冷嘲热讽。
　　“看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啊，难怪这些客人都假惺惺的。”风澜巧妙地化解了危机，反守为攻，“不过，我们不是来和你们争辩的，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呵，加入我们，你们敢吗？”一个壮汉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眼神当中充满着挑衅。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人也发话了：“小朋友，你当这是游戏吗？可是会死人的！呵，真是无知！这么小就知道这些，算是有趣，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们能离开这里吗？”
　　那个女人姓名不详，大家都叫她“溪娘”。她又发话：“知道了秘密，可是会死的哟，啧啧。”
　　“既来此处，自当做好了准备。”玖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很好，有魄力。”老板娘被她们的话“震憾”，“煜，重新上茶，老规矩。”
　　“好。”
　　“这是……同意了？”风澜有些不敢相信。
　　“试期一个月。呵，干不好，你们懂得吧？”
　　“嗯，当然。”风澜不想再多说一句话；出于尊重，她在最后说了句“告辞”，准备离开。
　　“等会儿，给你们。”老板娘从旁边的桌柜里拿出两枚菱形徽章，扔给她们，说，“喏，我们的象征，记得收好。”风澜接下了那两枚徽章，给了玖一枚。
　　“明天记得来这里哦。”
　　“知道。”玖简直不想回答她。
　　说罢，风澜和玖两人便转头离开了。外面的风也停了。
　　“老板娘，你怎么就同意了呢？”那个壮汉问道——他叫琼吾，从一个“壮”字就可以看出，他体型很大，脸上总是透着一种邪恶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上面有一道刀疤吧，看着有些凶神恶煞。
　　“呵，谁说我同意了？”老板娘反问道，之后看向琼吾，“没有发现她们是聆听者吗？真是个榆木脑袋！”
　　“就她们，还聆听者？说出去狗都不信呢！”溪娘压根儿没去相信。所有人都乱成了一锅粥。正巧，煜刚洗完茶具，正从里面出来，见此情形，煜早已不以为奇——每次都是他当“和事佬”，来化解纠纷。
　　这次，他依然如此：“她们连我们的机密都知道，是聆听者又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们既然加入了我们，那我们收一点利息似乎也并不过分吧？”
　　听到“利息”二字，众人一下子都豁然开朗，他们明白煜想说什么。
　　不过，事实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此时，风澜和玖正走在北街上，很显然，她们要去租房子——初来乍到，没有住处怎么能行？很快，她们租好了，并打扫了一番。
　　屋内，焕然一新。
　　风澜坐了下来，趁着时候尚早，翻开古案，开始研究符咒。玖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学。
　　使用符咒的第一步，便是刻符，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这需要记住符咒的样子，从而引导灵力，进行雕刻。完成了这一步，之后的问灵、念咒就简单多了。
　　“啊，画错了……”
　　翌日，风澜和玖来到饭馆接受了第一道任务。
　　“哦，原来如此……”
　　原来，饭馆每天都会接受一些悬赏，然后派人去完成，而这奖励则是一些灵石。当然，任务也并不简单，比如杀人。
　　说到符咒，符咒分为两种：一种是技能，一种是工具。顾名思义，符咒是灵术的一种，用来克制他人；还可以作为平常的工具，飞隼就是工具的一种，属于飞行类。
　　如此，风澜和玖就这样在战斗中磨砺自己。想来，世界是残酷的，四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扰人心智。最终只会被拉入深渊，暗无天日。
　　希望，还未到来；杀戮，早已遍布满地。
　　然而，神明无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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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后，最后一次任务。
　　“最后一次任务了，马上就要告别玉琅姐，告别萨斯城了……”风澜说道，而这“玉琅姐”其实说的就是老板娘。老板娘叫柳玉琅，以前好像叫柳什么彦，后来改名了，没人知道为什么。
　　“是啊，也算是一种历练吧，挺开心的。”
　　“虽然他们一直想知道关于聆听者的事情，但到头来什么也没钓出来，真遗憾呐……不过好在之后还是同意我们了。”
　　“嗯。”
　　“窸窸窣窣——”，这种声音越来越近。
　　风澜看向玖：“有大东西来了，注意防守。”
　　“知道了，阿澜！”
　　一只“大东西”从迷雾里走了出来，仔细一看，是一只遁甲兽。
　　“这家伙，不简单啊……”风澜不禁发出感叹。
　　遁甲兽，是一种即将遭遇灭种的灵兽。怎么说呢，在智者为天的时代，遁甲兽就是被祭祀的灵兽之一，只因那所谓的“祭祀”。因为那种种祭祀，存活下来的遁甲兽早就变了，它们心中充满了憎恨，对智者的憎恨，然而智者已经在历史长河中永远地消失了。
　　恨意，化为了永寂的孤独。
　　“要不然，这次的任务我们放弃吧，阿澜……”玖恳求道，”它也是受害者啊……”
　　“哦？是吗？”风澜看向遁甲兽，“那么，请问遁甲兽先生，您愿意放过我们吗？”忽地，遁甲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扑向了风澜。
　　“小心！”玖大声喊道。
　　“知道，言灵·锢，起！”风澜手心朝上，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向上牵引的动作。如此，遁甲兽的脚下出现了一枚很大的符咒，从中伸出几条铁链控制住了遁甲兽———这种符咒，人们称之为“灵阵”。
　　“总算控制……怎么会这样？”
　　遁甲兽一下子就冲破了禁锢，然后伸出右掌，朝风澜攻击。玖见此，迅速跑到风澜前面：“言灵·守！阿澜，离开这里……呃！”灵阵被轻易地破开了。
　　血液渲染了整片天，被魔化的遁甲兽也因此恢复原样，跑回森林。
　　原来，是被魔化了啊……真是卑鄙的手段！
　　“玖！”——等等，玖“死”了，证明我们之间的契约断开了，可为什么，我并没有像老师说得那样……？
　　悲痛和疑惑在她脑中互相纠缠。风澜抱着玖的“尸体”，看着她头上的契约符咒消失不见，看着她的身体不断缩小，变成十二三岁的模样。很快，玖醒过来了，但早已不是那个“玖”了。记忆重置了——这是傀儡的特性。
　　“嗯？你是谁？”“玖”完全忘记了风澜。现在的她，毫无记忆。
　　“我是风澜，叫我……阿澜姐姐就好。你又叫什么呢？”风澜内心有种言不出的哀伤。
　　“我叫风……离……”“玖”的记忆里出现了死亡之前的一点片段，“风漓，我叫风漓！”
　　“风漓……这名字真好听……”风澜心里清楚，眼前之人不再是玖了。玖已经死了。
　　之后，风漓离开了，风澜没去挽留她——因为那毫无意义。
　　风澜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半灵魂回来了，但又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会……？傀儡即使与主人失去契约，也要依靠灵魂而活。老师，您究竟隐瞒了多少？我的身世，玖的生命，古案、面具和您……”
　　缘已灭，泪成伤；如梦醒，絮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