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南路不知归

4、玫瑰与公主 那我做你的

　　哭了一会儿，她眼睛变肿了，再加上晚上没有睡好，一根根血丝遍布，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水，显得更加狼狈，全然不似前几天那个精致无比的女人。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李月容轻声说，好像刚刚的发泄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朵小玫瑰，它每天生活在黑暗无丝毫光亮的永夜里。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但它真的很想有人能陪它玩儿，希望有人能爱它。小玫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养它的人不要它了把它卖到一个全是污泥的地方，还告诉它那里的主人会给它想要的一切，它真的信了，它以为在那里它会有朋友，有玩伴，可它错了，那里的主人跟污泥一样脏，迎接它的是永夜。”
　　没有一朵花离开了光照能绽放美丽，玫瑰也不例外。刚开始的那几年，她真的在等人来救她出去，让她摆脱厄运的捆绑，她渴望有人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渴望光照。
　　“后来啊，绝望的小玫瑰遇到了一位善良的公主，那位公主给它温暖，照亮了小玫瑰漆黑的世界，公主说要跟它做朋友，要带它去环游世界，看日月星河，看风花雪月。公主说玫瑰就应该盛开在阳光之下，她喜欢玫瑰，要保护它，不让它受伤害。小玫瑰很高兴，它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它渴望了十几年的光真的出现了。它小心翼翼地接受了公主的爱护，同时又感到害怕，怕公主知道了自己的过往会嫌弃自己，怕身上的刺会伤害公主。就这样，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们互相陪伴，互相治愈”
　　“故事到了这里，是不是觉得小玫瑰终于得救了”，李月容两手十指交叉，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可这不是结局啊”
　　如果时光定格在了那个小屋里，如果她当时能有勇气违抗指令，如果死的是她，她不止一次想过，可惜没有如果。
　　“玫瑰以为救赎来了，可它从未逃出黑暗的魔爪，因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把公主也带进了黑暗。善良的公主不怪它，反而还要继续相信它，最后她为了保护那朵玫瑰而死了。从那一刻起，玫瑰下定决心用余生来赎罪。”
　　小田听故事听得出神了，他无法想象那朵玫瑰颠沛流离的命运，要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去为她接了一杯水，又准备了纸巾。“所以…”他犹豫道，怕说错什么话惹人伤心，“那朵玫瑰是你，而公主是一个叫周之茹的女孩”
　　周之茹？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哪儿来着，md记不起来了，小田暗自吐槽自己连鱼都不如的记忆。
　　“是啊，周之茹就是那个公主，周之茹永远都是公主”，说起那个名字的时候，她不禁笑了笑，眼里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是温柔。
　　如果说李月容是渴望光的玫瑰，那周之茹于李月容而言，是给玫瑰带来光照的太阳，是可望不可及的高山之雪。
　　“你好像一朵玫瑰啊，我喜欢玫瑰”，二十岁的周之茹躺在床上，想要和她的好朋友彻夜长谈。
　　“可是黑夜不会善待玫瑰，它的美丽终将被吞噬”，二十岁的李月容觉得这个傻姑娘在说傻话。
　　“黑夜？黑夜之后是黎明，黎明之后是光照”
　　“那如果是永夜呢？”
　　“那我做你的光，好吗？”
　　那天晚上，李月容一夜未眠，她依稀凭着窗外透来的月光看着周之茹的脸，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好久。
　　　“好了，现在故事也听完了，可以说出真相了吗”，林成沉稳的声音响在审讯室里，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听起来不容质疑。
　　“林队长，你猜得不错，这几起事件都是我策划的，为的就是报复”，李月容往背后椅子上靠，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在恐惧中死去，让他们为无法偿还的过错付出代价，让他们不得善终。”
　　“你以为我这十年真的只会在男人堆里暖声柔气吗？这十年，我没有一刻不想杀了那群人，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没办法”，她的手紧握着，眼神阴狠，“所以后来我就慢慢笼络人心，逐步把后面被抓进来的那些女孩子收为自己人，她们又何尝不想逃出去”
　　“从我进来那天起，计划就开始了，从底层到高层，没人能逃过。”语气坚定，好似没有想过计划失败的可能。
　　“那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你们就那么肯定一定会成功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失败，你想过后果吗？”，一反常态，林成平时淡定从容的脸上出现了不忍，他不敢想象计划失败的结局，一群花容月貌，风华正茂的女孩冒死反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
　　“计划失败…想过啊”，李月容无奈地叹了叹气，“不过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比整日活在屈辱之中更可怕的事了吧，有时候活下来比死亡更难。”
　　比起日复一日的在黑暗里徘徊，被人任人摆布，死亡对她们来说更像是解脱，是救赎。
　　“不光这些，你应该还做过其它事，让他们痛心疾首吧”
　　李月容俏皮地耸了耸肩，幸灾乐祸道“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林队长啊，哈哈哈”，一脸的人畜无害，“我不过就是偷偷地给你们传了几次信息，让你们把几个窝点给端了，他们可气成狗了”
　　“我够仗义吧林队长”
　　小田很是震惊，敢情这根本不是什么犯罪分子啊，反而是个多次帮助警方办事，潜伏在犯罪集团的热心公民。他开始回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尊重的地方，但凡有一个，他都觉得自己罪过了。
　　林成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然后起身朝着对面走过去，向她伸出右手，
　　“那可太仗义了啊李小姐，多谢您的鼎力相助”
　　李月容看着面前这个队长宽大有力的手，莞尔一笑，将手迎了上去。
　　他们无比正式又真挚地握了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