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南路不知归

3、殊途同归 她们背道而

　　是夜，清风吹拂，万家灯火点亮，繁星点缀天空，明月高挂，生出一种群星供月之势。江宁市熙熙攘攘的街市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江宁市市公安局的拘留所，一处昏暗幽冷的单人房里，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墙上，柔和清冷，照映出李月容的身影，她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无光，或许是在回忆什么。
　　周遭寒气侵袭，她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望着那一缕月光发呆。良久，她伸出手做出一个抓的动作，想要抓住透墙而来的光。
　　对啊，光是抓不住的。她曾经拼命地想要留住那束光，可惜她没留住，唯一的光也消散了。她抬手往后背摸了摸，背上是一朵绽放的玫瑰，鲜红艳丽，触目惊心，一滴泪悄然划过脸颊，在看不到的角落。
　　这天晚上，李月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个穿着白衬衣的女孩子，她们站在圆的起点上，分别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在中点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却记不起来是谁，几分钟后她们在起点相逢了。
　　对面的女孩子朝着她笑，然后挥挥手说道“只能陪你到这里啦，我要走了”
　　“不要走”，李月容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她，泪水流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心好疼，好像又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白光闪过，女孩子在光里消失了。圆的两侧是相连通的，分别即重逢，重逢即分别。她们背道而驰，殊途同归。
　　翌日清晨，林成早早地来了警局，并不安好心地用夺命连环call把小田从床上催了过来。
　　“林队，这么早啥事儿啊”小田勉强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说道。
　　“看看你这邋遢样，要精神没精神，去，给我照着镜子整理整理”，他看不下去了提醒一下，“我们现在去提审李月容”
　　“啊？现在？”，大清早的把人家从梦里拉起来不太好吧，而且万一她有起床气怎么办，大清早能问出个什么来啊，小田觉得队长有病。
　　“对，就现在，放心我没病”，林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能知道她想干什么了，这不，趁着机会套套话”
　　被戳破心思的小田瞬间窘了，“好”
　　审讯室里，李月容坐在椅子上，眼底一片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与昨天的精致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小田看她这样子，有点小惊讶，以为这种无时无刻不注重外表的女人就算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也不会凌乱，“没睡好？做噩梦了？黑眼圈那么重”
　　李月容闻言抬起眼睑看了他一眼，半点没理睬，甚至感觉那一眼里有点国粹。
　　“得，一语成谶，可以啊你小子，连玄学都难不倒你，6上天了”，林成打趣道。
　　“嘿嘿，林队过奖了”，被队长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夸了，小田怪不好意思的
　　林成收回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着李月容，表情严肃认真，“李月容，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
　　“警官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让您满意”
　　“资料上写着你从八岁到二十岁，都在万华酒吧里打杂，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你们的一处藏身之地吧”
　　“是，你没猜错”，李月容如是说
　　“好，第二个问题，二十岁那年，你经历了什么，资料上空白的，所以好奇想问问”，林成盯着她的脸，果不其然，在她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她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到了其他地方，明显是敷衍回答。
　　看出她想逃避这个问题，林成偏偏要激她一下，他拿出了一张照片摆在她面前，正是英雄墙上那个女警察，这是照片上的她并没有穿警服，“认识吗？李月容，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
　　李月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照片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照片里的人站在阳光之下浅浅微笑，与十年前重合，就好像她们只是暂时分别而后故友重逢。良久，她突然笑了，但眼里却是无尽的悲伤，愤恨，苍凉。
　　“周之茹”她喃喃自语，小声地说出了这个久违的名字。
　　她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林成，眼神凄凉，“十年前，被抓去的所有人都被指派了一个任务”，清冷的声音缓缓道出。
　　“那个人说只要我们出去带一个人回来，就算任务成功，对象自定，反之如果没带人回来，就会受到难以忍受的惩罚”
　　“呵，说白了，就是用他们教的手段去坑蒙拐骗，当时所有人都很害怕，我见过他们是怎么惩罚人的，用鞭子抽，被扔到男人堆里，被逼打毒针，什么方式都有”，她想到了那些经历，身体微微发抖
　　“那你们出去之后就没想过求助吗，比如报警之类的”，小田觉得疑惑，可卷宗上记载当时报案的一个都没有
　　“报警？”，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弟弟，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报警就能解决问题，那为什么那个组织能盘根错节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们多次调查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他们的人遍布整个江宁市，你觉得警局安全吗，稍微出现一点差错，就死无全尸了，没人敢赌啊”
　　“而我的任务对象……”，说到这里，她不停地抚摸女孩的脸，下一刻泪水落下无休无止，她肩膀颤抖着说，“为什么偏偏是她啊，为什么是周之茹”
　　二十岁那年的冬天，她遇见了一个如火一般炽热的人，踏光而来，就好像是专门向她奔赴而去。
　　但是她断送了她的幸福，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后来，她的余生，都用来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