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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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艾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面被灯光照得透亮的马路。偶尔会出现几个人，朝向路的尽头走，逐渐被那个叫做黑暗的怪兽吞噬。
初秋的早晨微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校服袖子。已经将里面的短袖换成了长袖，怎么还起鸡皮疙瘩。
“早啊。”
耳边的风声被顾寅的声音打破。“早。”杨少艾起身，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她和顾寅一起走的第三个早晨。顾寅早上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是问早，第二句话便是—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顾寅这么多天一直都在问杨少艾。
“不记得了。”冷风扑面而来，将杨少艾的头发卷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顾寅戴着卫衣帽子，额前的头发被压实了，飘不起来。
他咧咧嘴，继续说，“我给你讲完之后，你也没记起来？”顾寅借着路边的灯光观察杨少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的。”杨少艾将两只手揣在校服兜里。
“难怪总迷路，原来是记忆力作祟。”顾寅有些懊恼，喃喃道。
“喂，你不要乱说啊，”杨少艾听见了，“那都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是真记不住我还和你小时候玩过家家扮演小龙女的事了。”
杨少艾大声的回他，只有在顾寅这儿她才胆子大。
自从顾寅找着机会，他就直接和杨少艾说他小时候在过年的那天晚上和一个也叫做杨少艾的小女孩一起扮演神雕侠侣的故事。
他咬定杨少艾就是小时候遇见的那个杨少艾，可杨少艾却说世界上同名的这么多，八岁小姑娘说的话他也信。
杨少艾是真的不记得了。几岁时候的事情只有顾寅才记的这么清楚这么的耿耿于怀。
她没精打采的走下楼梯，用仅剩的精力来应付顾寅的问题。顾寅也懒洋洋的揣着兜，他睨了杨少艾一眼。
“怎么啦？这么萎靡不振。”
杨少艾皱眉说，“昨晚你听见了什么声了么？”她做作业做到十二点，新知识对于她来说学起来很吃力，不想重蹈中考的覆辙的话，就得自己静下心来慢慢啃。
收拾完正欲睡觉就听见了某个地方的哭闹打骂声，她好奇整整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将疑惑告诉顾寅。
“哦哦，原来是这个。这很正常，不过就是哪屋里的吵闹打骂罢了。”顾寅说得轻松。
“怕么，用不着吧。”
“又不会打到你家来。”
“好奇而已。”
“啧，好奇心杀死猫。”
正要过马路，杨少艾低着头径直走过去，忽地校服领子被顾寅拉着，杨少艾背一僵，后颈感受到了顾寅指尖的温热。
“有车。”一辆卡车鸣着笛从他们面前穿过。
“我说，你看着点路。”顾寅意识到这个动作不礼貌，撇撇嘴，尴尬的收回了手。
“哦。”
“谢谢你。”杨少艾走在前面没看见顾寅无语的表情。
陈欣怡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橘子，她家有一大块橘子地呢。趁着钱锦出去，赶紧塞给了杨少艾好几个。
“不要了不要了。”杨少艾看陈欣怡还准备给自己拿。
“要的要的。”陈欣怡说着话又给她三个。
“我一个人吃不完。”杨少艾用手碰碰鼻头，感觉整个人都溺在了一个橘子海里。陈欣怡太热情了，看她眼镜下弯弯的眼睛就知道她是有多么的喜欢杨少艾这个朋友。
“没事啊，给你爸爸妈妈吃啊。”
“我…一个人住。”杨少艾抿了抿唇。
“啊，没事的，分给其他人也可以，”陈欣怡笑着，露出大白牙，“我爸妈也没在身边，家里就只有我和奶奶。”
“嗯。”
开学将近三周，王子强并没有认出自己，杨少艾松了一大口气。
“你小时候也是一直住在A市的吗？”陈欣怡剥开一只橘子，她的同桌郑争宇是个男生经常一下课就没影了，又顺手从桌肚里拿出来一只橘子放在郑争宇的桌上，是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杨少艾想。
“对，基本一直在A市。”
“那你怎么突然回到高县来弘风读书啊？”A市的确是一个教育大城，陈欣怡很难想到杨少艾能回来读书的理由。
杨少艾眉眼低垂看着陈欣怡放在桌边的书角，层层叠叠的纸张像她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样多。陈欣怡突然发现自己恐怕侵犯到别人的秘密了，她又急忙说，“没事的，你不说也没事的。”
杨少艾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中考没考上市高中，他们就把我给送回来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托着腮说。语气轻飘飘的，好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似的。
钱锦从厕所回班，她手上的水还没干。她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干手抬起头。迎面扑来一个女生，她反应快一个闪身就避开了。女生生硬的扑在水泥地上。
“啊。”是一声很轻的呼叫。
“对不起，没碰着你吧。”女生站起来厚刘海撞成了斜刘海，钱锦没回答，仔细盯着面前的女生，发现就是那天在厕所许小梅让捡烟头的女生。
张悦一手捂着右臂，另一只手忙着抖着裤脚沾上的灰。
“张悦，不准跑！”
“再跑你死定了！”许小梅的小跟班走近拉着张悦的手，将她牵走。
她有些狼狈。
钱锦心里冒出个念头。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她和许小梅才是一样的人。
她再次向自己暗示这句话。
刚刚在厕所，右手被烟头烫伤。虽然手背上的伤很痛，但如果轻轻的去按着它的话，在痛中好像也能感受到一丝痒。
她享受这样的感觉。
钱锦回到位置，拿出化学书，随便翻开一页。上课这么多天，她一节课都没有认真听过。特别是化学课，秦宏戴着个眼镜也像个瞎子般。
秦宏拿着个黑色保温杯，咯吱窝里夹着一本早就用旧了的化学书。他站上台，铃一响。轻咳了几声。
“同学们，转学校规定，咱们下一周就开始升旗仪式了，请大家务必在星期一的时候穿校服。呃，不要穿那些什么奇装异服啊。什么破洞裤啊，拉丝牛仔衣啦，亮瞎人眼的鞋呀等等，都不要穿了。”
“上头那位可放话了，被抓到一个，班主任扣五十呢。”
下面立马沸腾了。
“行啦行啦，真想让你们班主任被扣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啊。”秦宏翻开书，放好保温杯，“把书翻到第三节……”
中午，食堂里人山人海杨少艾和陈欣怡端着盘子在人头大军里找着空位置。
陈欣怡长得要比杨少艾高半截脑袋，她掂着脚，眼珠转不停。
“那儿有位置，我们去那。”陈欣怡拉着杨少艾的手腕，途中还不忘嘀咕，“怎么这么瘦。”
“比我家猫还瘦。”
“少艾你这手腕，我都不敢紧紧拉着，感觉稍微使点力，就折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拿出一张纸将桌子擦干净，然后从自己盘里挑出两夹肉，放在杨少艾的盘里。
杨少艾低头吃着饭，发现碗里多了两块肉忙说，“谢谢。”
陈欣怡不是那种喜欢漂亮姑娘的人，钱锦长得也不错，可是陈欣怡看见她就烦。但杨少艾不一样，杨少艾刚才笑着对自己道谢时，陈欣怡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我说强哥，这几天放学哪去玩了。”隔壁桌坐着王子强一伙人。
“游戏厅，网吧，台球馆，酒吧。”王子强边含着饭边说，左边的手指还不忘屈起来计数。
“没回家？”
“回屁，老子没家。”王子强想起自己的家里的那个女人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话说那晚教训的那小子怎么还能来好好上学。”
“老子怎么知道，水做的呗，打烂了又聚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几人发出几声爆笑，狼吞虎咽的吃着餐盘中的饭。
杨少艾有些心神不宁。
反倒陈欣怡偷听的十分起劲。等到几个人吃完之后，陈欣怡才小声的对杨少艾说。
“王子强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混，还有徐超前。他俩都在我们班呢，你小心点别惹上他们了。”
“嗯。”杨少艾点头，陈欣怡继续含着饭说。
“他们挺会欺负人的。我们班有个叫王期末的总是被他们欺负。”
“王期末？”杨少艾将嘴巴里的饭咽下询问她。
“哎呀，就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瘦瘦小小，白白嫩嫩的小男生。”陈欣怡用手比划完，还不忘吐槽一句，“今天这鸡肉怎么这么甜？厨子叔叔莫不是谈恋爱啦？”
瘦小、白嫩。这不就是那天夜晚王子强在杨少艾楼下欺负的那个男生么。
但杨少艾对王期末这个名字确实一无所知。
“那他挺惨的。”杨少艾抿了抿唇又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父母和老师呢。”
陈欣怡将筷子头杵在饭里，下巴抵着另一端，眼珠转转。“我听说王期末初中就和王子强是一个班，有次被打得很严重，请了家长。不过老师父母也当孩子们的打闹，教训几句就过去了。”
听了这些，杨少艾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怎么又回想起那天晚上顾寅对她说的话。
“哦。”
杨少艾埋头吃饭不再询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