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夏》泰冷特

34、第 34 章

　　“那是分开前最后一个夏天
　　我们并肩坐在操场边
　　阳光照着你微笑的脸
　　映出一副美好画卷

　　时间转眼过去了好多年
　　我们分隔在地球的两边
　　偶尔翻起那些旧照片
　　……”

　　五四青年文艺汇演的最后一个节目是高三的同学自己组织的一场大合唱。演唱的歌曲是胡夏的《美好的昨天》
　　这首歌恰好是电影版《左耳》的主题曲。

　　杨少艾坐在台下凝望着台上那群人，灯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她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泪花。而这些都只是因为一件事情——离别。

　　在歌声中，她不由得侧头看了看旁边困得睡着的一只手撑着脸颊闭着眼睛的顾寅。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领结，头发被发胶向后撂，露出了精致好看的侧脸。

　　尽管室内的光线很暗，但是杨少艾仍然看得清他耳垂处的小黑痣。
　　他静静的，好像这个演出厅里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她身上披着顾寅的黑色西装外套，她的手不自觉地将衣服拢紧，这是顾寅怕她尴尬披在她身上的。
　　听说表演结束后，老秦就要分发分科表了。
　　杨少艾心中不自觉的叹了声气，
　　她收回视线，全然不觉刚才被她盯着的人睁开眼。

　　“结束了吗？”他清冷的声音将杨少艾给拉出思绪。
　　杨少艾微惊，眼珠定住，他刚刚看见自己在偷看他了吗？她整理好神色，随后面色无常地回答顾寅。
　　“嗯，马上了。”

　　台上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几个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告别词，台下的学生蠢蠢欲动想要离开现场。

　　周围人声嘈杂，灯光红绿光影变换。
　　顾寅侧头凝眸，紧盯着杨少艾的侧脸，清冷的声音不免变得柔和。
　　“这节目太无聊了。”他左右偏头拧着脖子，准备起身，主持人已经说完了，他们也该离场了。

　　“是么，我觉得还好。”杨少艾随即也起身，她突然感到后腰有一股撕扯感，又将她拉回了座位上。

　　顾寅见状，急忙俯身查看，“你这裙子后摆被椅上的螺丝给缠住了。”
　　杨少艾身子被限制住，不好侧身去解开，她有些着急。
　　人群大部分都会从她们这边经过涌向门口，很拥挤，喘不过气，她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顾寅不顾人流匆急屈身蹲下，手指伸向被挂着的裙摆处。杨少艾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的突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之上。
　　“别动了，我来。”他沉声道，杨少艾的手停下。

　　温热的手掌从她的手背撤开，随后慢慢去解螺丝上的裙摆。

　　杨少艾略微的急躁的心情变得平静，他的头侧在她的腰间，她斜眼看便可以看见他硬朗的发茬。
　　为了方便学生离开，所以演出厅里的灯都被打开了。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还可以听见他的呼吸。
　　即使周围吵闹。

　　裙摆问题解决好之后，二人一起走出演出厅。两人的服装，奇怪的很合拍。

　　许芭蕉拿着奖品从后台走出来，正巧看见她们两个走在一块。
　　演出厅前的红棕色的大门前，等待着一群人，二人从门口出来时正巧遇上。一群女孩子围在门口，专门等着高一4班的顾寅出来。

　　杨少艾见着，自己知趣的放慢脚步，恰好和许芭蕉碰上。

　　“顾寅同学，你能给我们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你刚才弹钢琴的样子好好看啊。”其中一个女孩儿着装出色，抱着一捧花儿，很明显她也是刚才的表演人员。

　　“不好意思同学，我的联系方式从不外给。”顾寅礼貌地笑笑，他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已经变得游刃有余了。

　　许芭蕉望着他的背影，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被披在杨少艾身上的西装外套。
　　“他今天穿的黑色西装。”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等奖的奖状。
　　“嗯。”杨少艾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她。毕竟被人看到她披着顾寅的外套，在她看来是一件极不好的事情。

　　“黑色挺适合他的。”许芭蕉眼里掩不住的伤心流露出来，被杨少艾给捕捉到，她看见许芭蕉那一副极好的表情中闪过的那一丝忧伤。

　　杨少艾知道许芭蕉给顾寅借了套灰色的西装外套，但是在她将西装给顾寅之前，林昭就提醒过许芭蕉了，他不穿别人的衣服，哪怕是洗的再干净也不行。

　　不知道是许芭蕉没有听见，还是说她就是坚持一意孤行。
　　她突然有些同情她，但是她发现自己才是最悲惨的那个人。成为了他的同桌，却看着他被这么多的女孩儿喜欢。永远的第三名，永远也追不上他的步伐。
　　他对自己的永远都有童年滤镜，他把自己当朋友，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的每一处细心周到，都轻轻的撩拨她心中的那根弦。
　　但是先动心的那个人，始终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钱锦是，许芭蕉是，那群围在门口使劲要他联系方式的女孩儿们也是。
　　当然，她也是。

　　他就像她心中的一团迷雾，伸手不见五指，出声不闻回音。

　　但是，但是杨少艾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不想将自己的情感这么快告诉他，她也不希望因为他们中间的一个人出现了特别的感情，就打乱了他们的朋友关系。

　　得不偿失的事，杨少艾从不会做。
　　就像她刚刚在演出厅里，想了又想，最后下定决心学文科一样。

　　如果她告诉他自己要学文科了，他会有什么反应？他应该会说，杨少艾，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哪个选项最优，当然就选哪项。

　　——

　　六月，正式进入夏天。
　　梧桐树上的蝉，从早到晚鸣叫不止。白昼逐渐被拉长，下午七点，橙红的夕阳还悬挂在山弯处，风一吹，课桌上的书就不停地翻页。

　　六月份考试月，高三年级六月七八号的高考，初三十五六号的中考，然后就是各年级的期末考。
　　高考在即，学校教务处的老师这些天都忙疯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因为各年级的教室要作为考场，所以高一高二的要将书抱回家搁着，高二还好，高一因为还没分科，书最多最杂。

　　杨少艾从教室里抱出一个箱子放在楼梯口，她看着这两箱书皱着眉头惆怅。

　　“欣怡，要不咱俩去门口叫个摩托车吧。”
　　“我们不坐，让他帮咱俩把书给拉回去。”

　　两个女孩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把这些书给弄回去。
　　她侧头看了看外面的骄阳，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但是阳光并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反而愈晒愈烈，保留着正午两点最热的温度。

　　“少艾，首先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陈欣怡郑重其事的说，“其次，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怎么将这些书给抱到校门口。”

　　杨少艾：“…”
　　“好吧，我承认是我想得远了。”

　　“我们先搬吧，时间多着呢，就是累点。”
　　二人认命的抬起一箱书往一楼走去。

　　楼梯转拐处，杨少艾一直盯着地面，没看见来人，于是一头扎进了一个人的胸口。

　　“嘶，杨少艾谋杀同桌啊。”顾寅捂着胸口夸张地说。他一身轻松，才从篮球场打完球回来，应该还去洗了脸，额前留着几缕被润湿的头发丝。

　　“老秦叫我们搬书，你们几个怎么还不着急？”杨少艾没搭理她，是陈欣怡问他们。

　　几个男生聚在一团一起上楼，把整个楼梯占了一半。

　　“这么多书，当我们是牛么？”郑争宇咧着嘴，“我们打算在学校里找个地方放。”

　　“比如？”杨少艾抬头看他们，尽量不往顾寅站着的方向瞥去。

　　“比如，老秦的办公室。”
　　顾寅闷着笑说，“他的办公室这么大，我就不信连我们几个人书都放不下。”

　　“你们这架势是真打算搬回去？”郑争宇好奇地问。
　　“不然嘞。”陈欣怡翻了个白眼表示她的无语。

　　“要不，你们也搬去他办公室吧！”林昭拿着球，挑着眉贼兮兮地说，“有两个女生就更好找借口了。”

　　杨少艾侧过头和陈欣怡对视。
　　放么，答应么？
　　好重啊，要不我们就跟着他们放得了。
　　能行吗？
　　班长在呢，出不了什么差错吧。

　　两个女孩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最终决定跟着他们一起。

　　顾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拿着杨少艾另一箱书，杨少艾没叫他帮她，她也并没有说她的另一箱书放在哪儿，他怎么知道。

　　一个连脸都很难记住的人，怎么会认清那些外表长得一模一样的箱子。
　　杨少艾不解，但他把箱子已经提到她的眼前了。

　　陈欣怡看了，还不免在她耳旁啧啧赞叹，“男生的力气就是大啊，咱俩个还不及人家一只手。”

　　“也不一定。”杨少艾看着顾寅后面，林昭抱着一个箱子累得像条狗似的。
　　“我是真的没看出来，班长还是力量型选手啊。”她伏在杨少艾的耳边，“少艾，力气大的男人可方便了，拿下他。”

　　“欣怡！说什么呢？”
　　杨少艾一下涨红，她朝顾寅的方向看去，幸好他进了办公室。
　　“欸，别怕啊，要做为爱冲锋的勇士啊。要我看，你可不比许芭蕉和钱锦差。”

　　“别开玩笑了，欣怡。”杨少艾的眼神突然变得忧伤。

　　她摇摇头，无奈地告诉她，“不可能的。”
　　他是天之骄子，而她却是因为成绩被父母赶回来的落难丑小鸭。

　　“我决定学文了。”

作者有话说

　　又一章。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