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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梧桐叶掉落在枕头上 你走了,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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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的午觉不能太长,躺一会儿就差不多了,赵薇平时是不睡午觉,怀生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行,中午还是要躺一下,只是今天,赵薇出奇地也躺下了,上课的点都要到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
“赵薇,该去教室了,不然舍管要来赶人了。”怀生边收拾书包边叫赵薇,可是赵薇没有动,也没有答。
“赵薇!赵薇!”怀生走到赵薇床边,再叫她,用手摇了摇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身体。
“别叫了,我不去了。”赵薇终于说话了,有气无力的。
“你怎么了。”看样子,赵薇可能是病了,怀生斗胆地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真的是生病了。
“还在这里!预备铃声都响好几回了!!”舍管老师果然来了。
“老师,我室友她,生病发烧了。”
“真的吗!?”社管老师走了进来,顺道给了怀生一个怀疑的目光。
舍管老师总是不那么相信从流浪班级学生嘴巴里讲出来的话,她走近摸了摸赵薇的额头,用一个眼神再瞟了瞟怀生,然后看着赵薇的床号在本子上登记了一番。
怀生愣愣地站在原地,想着怎么带赵薇去医务室。
“她生病了,你勒,你也生病了吗?还不上课去!!”
可是舍管老师的一声令下,怀生看了看赵薇,还是抓起了书包往教学楼跑去了。
成郎的座位还是空空的,怀生在数着分秒算计下课的时间。
按照惯例,舍管老师一定会让赵薇回家养病,可是“流浪”的孩子哪里有家。
3,2,1。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了。
课铃一响,怀生很快速到食堂给赵薇带了点粥,再跑去买了药一起带回宿舍里。
“赵薇,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了。”
赵薇就这样躺了一个下午,整个人看起来脸都快烧熟了,烫得不行,怀生赶紧先用冷毛巾给她敷上。
赵薇疲疲的,身体很是不愿意起来,但还是被怀生拉了起来。
吃过药后,赵薇躺下了,宿舍里面没什么人了,今天是周五,一下课,人都是一溜烟就跑了的,食堂吃饭的窗口也少开了好几个。
怀生看着赵薇,谁能知道,谁能知道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有一天也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呢?
“赵薇,你知道成郎为什么不来学校吗?”
怀生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赵薇病了,怀生不自觉地就问了她。
“吃了药,快点好起来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以前发生了什么故事,但是身体总是自己的,别和成郎一样,总是不把它当作一回事。”
赵薇又怎么会知道成郎去了哪里呢?怀生说着,还是希望赵薇快点好起来。
就这样,天就黑了,阳台外的梧桐被风一吹,落了好多叶子,一些落到了阳台上,然后飘到了宿舍里,有一片,落到了赵薇的头发上,怀生拾起了它,把窗户关上,赵薇可不能再着凉了。
今晚的宿舍只有两个人,一个睡着的,一个在是晚些睡的。
怀生精神状态最近不那么好,一睡去就总是起不来。
第二天再睁开眼,已经是正午时光了,怀生一看,宿舍里面空空荡荡的,好像一直在这里的,就只有怀生一个人。
赵薇呢?
怀生光着脚丫子,站起来直直地盯着赵薇的床位,
很不真实,赵薇的床位,不是人不见了,是什么都不见了,只在赵薇的床头,看见了一张纸。
怀生拿起了它。
“怀生,谢谢你!说这句话之前,我都已经快忘记了我
还学过这个成语,昨天幸好有你,我又重新感觉到了,被照顾,被重视的感觉,这在我妈妈过世之后,就没再体会过了。你是个没爸的孩子,我是个没妈的,半斤八两,我俩其实差不多,我为之前对你说的一些话感到抱歉。我有爸爸,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我的人,因为他总说我不是他的孩子,说妈妈在怀孕的时候还和别人搞在了一起,我在她的肚子里,就是个不详的东西,是个天生就肮脏的贱货,所以我才生来就带病,但是他有钱也不给我治,其实每年天气转凉,我都会发烧,我都习惯了,烧到脑袋迷糊,像是丢进了火锅里,不死自然就醒来了,但是今年却是你叫我醒来的,这个感觉,真的很特别。
你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时中,离开时安镇了,很高兴认识你,其实我一向是不交你这样的朋友的,总感觉什么都不说,交流起来太累,但不知怎么的,和你就莫名地认识了。
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会去你家?为什么出现在天台?现在我就悄悄地告诉你,是成郎让我去的,昨天你问我,成郎为什么不回学校,我想,他会回来的,你再等等他吧。
好了,相识一场,就此作别,不给你写信,我都快忘记了自己还会写字了,拜拜!”
2007年10月31号,赵薇离开了,是和怀生一样,又不一样的女孩,都在十几岁的年纪里,曾经喜欢着一个男孩。
时安镇里的小巷还是曲曲悠长,怀生遇到的人还是要远离她,头顶的天空还是一样的,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来点乌云,遮住冬日里珍贵的光因子,除了年龄还记得时间在流动,对于怀生而言,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来时安镇之前的样子。
或许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怀生久久找不到出口,总是感觉身体很疲惫,不时地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阿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现在也学会在课桌上睡觉了。”这熟悉的声音,桂花香的味道,是成郎。
他回来了!
成郎终于来了学校,还记得自己的位置,稳稳地落在了怀生的后座上。
怀生看着他,他真的回来了吗?还是自己还在梦里。
“怎么,不认识了?”成郎看她愣神了,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你怎么那么久不来学校?”这不是梦,见到他,怀生忍不住要问。
“你不是不想见到我,这不正和你意?”成郎有些懊恼,脸上还带着一些委屈似地说。
怀生知道自己那天的话着实不该,说得那么重,他会责怪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因为自己就不来学校,这个责任怀生实在承担不起。
看着他的头发,真想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其实自己每天都想见到他。”转而看到了他的手,到处是伤。
“又打架了?”怀生用手触碰他手上的伤,他没看到她的眼睛,满是心疼,几乎要掉泪。
成郎却挪开了自己的手。
学校的小卖部是没有药卖的,校医室的老师又不肯开药,让学生亲自来校医室上药,今天不是周五,不能像那天一样跑到外边像给赵薇带药一样给成郎带,但是成郎怎么会听话乖乖地来校医室呢?他早就不把这些伤算作一回事,可是他手上的伤,怀生又怎能当做都没有看到。
课间的十五分钟,怀生辗转在校园里,上课铃就响了,再跑回来,即使老师是晚到的,但怀生还是来迟了。
“报道!”
怀生从来都是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离开教室的,除了偶尔出去上个厕所之外,其它时间都是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这样做的确也达成了目的,除了刚刚开学那会儿大家因为好奇和新鲜对她的玩闹打趣之外,大家都已经渐渐忘记了她,都知道班上好像有这么一个叫怀生的人,但也只是好像知道而已。
班上的同学齐刷刷的目光,不是因为她迟到,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在七班迟到喊“报道!”的人,怀生把头埋到了最低,真想有个技能,可以隐身。
好不容易回到座位上,看身后的成郎倒是睡得那么踏实,自己还东奔西跑地给他找药。
课后他还趴在桌子上睡得很实,到底是多少天没有睡觉了,怀生看着他,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这次回来,和以前一样,成郎还是习惯地把手伸到了怀生的肩膀旁边。
放学后,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怀生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转过身,成郎睡着没有蒙住脸,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侧颜,多好看的一张脸,只有他睡觉的时候才可以那么安静地听话,怀生看着看着就出了神,风吹来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窗外的桂树也在摇晃着枝桠,十一月天里的它,还有花。
怀生拿出课间不好容易买到的药水,这个时候的他这么听话,正好,怀生小心翼翼地准备上药。
可是一动,成郎也动了:“你在干嘛?”
“我看看?”成郎突然醒来,在怀生的意料之外,被吓到了。
“走开!”他怎么还是很生气,那天的话好像真的把成郎推得离自己好远。
“我说衣服弄上去,我给你上药!”怀生一直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女生,这个她自己也知道,现在她只想给成郎上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怀生说得很干脆,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成郎都很意外,但倒是听话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终于乖乖地挽起了袖子。
袖子一挽起来,红的黑的,都是伤。
怀生的眼眶瞬间就模糊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原来隐藏着这么多伤,到底是怎样地习惯它,还能睡得着。
“以后不要打架了。”怀生上着药,看着伤,很认真地和成郎说,却不知道成郎一直在看着她。
成郎才知道,原来有人给伤口上药是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了伤口原来真的会发疼,心里的血液好像流动得也快速了些,运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十一月天开始有了降温的意识,但却感到暖暖的。
“这是我的零花钱,不多,寒假去上个辅导 班。”成郎把用伤换来的钱,放到了怀生手里。
“我不能要。”
怀生怎么能要,这怎么可以!
“拿着!”成郎再把钱塞到了怀生手里,怀生还要还给他,这次,成郎抓住了她的手,即使受伤了,怀生也拧不过他。
“这么多钱,你哪里来的?上辅导班用不了那么多钱。”怀生看了看手里的钱,不少,这是怀生第一次把这么多钱握在手中。
“你拿着,多了你帮我管着,就当是帮我了。”成郎突然有些淡淡地说。
如果真的是在帮他,怀生一定会好好管着,把钱握紧在了手里。
继续给成郎处理伤口。
“啊啊啊...疼!”成郎假意这么一叫。
“对不起,我是不是弄到你伤口了。”怀生一脸担忧,转而看到成郎嬉皮笑脸的,才知道他是在糊弄自己。
“成郎!”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药上好了,手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成郎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心里很是得意。
“成郎,和我一起去吧。”手里的钱,上面还有他的温度,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怀生只想让成郎知道,其实他真的很好,他也可以好好学习,当个正常的学生,他也会被疼爱,被关心,他不是被抛弃的人,更不是被嫌弃的人,也不会是什么烂人,他的世界不应该只有雨里的伤,还有阳光下的笑,就像开学
第一天透过叶子看到细碎阳光里的他,那么好的少年。
成郎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笑,他真的很满意自己今天涂满了药水的手。
高一七班课桌的排列组合里,那个少年还是坐在那个女孩的身后,和一开始一样,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