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反追妻火葬场（二） ...
-
离开咖啡店后，明月没有马上离开这个区域，而是选择在这附近逛了起来。
她进了灯光明亮的品牌专卖店，也进了灯光昏暗窄小的古着小店，买着她喜欢的衣服鞋子，准备把她的衣柜全部换新，就好像与过去的自己割裂。
明月推开玻璃门，进了一家花店，昏黄而温馨的灯光照射着花桶里颜色各异姿态不同的鲜花，把不大的花店整个看过一遍后，明月叫花店店员给她打包的十枝玫瑰、一大束波斯菊，玫瑰不是明月平日里喜爱的戴安娜或是荔枝这样的粉玫瑰，而是如红酒般醉人炫目的红玫瑰。
刚刚在那些古着店，明月买的衣服已经够多了，手上不太拿得到，加上雨下得大，所以在问清楚之后明月选择叫花店员工等会儿给她送到她的住处里去。
在手机上叫了车，明月打车回了公寓。
她现在住在东港区的一栋小公寓里，九十多平，整体布置温馨舒适，还有一个她喜欢的小阁楼。平时只是阿姨来打扫，明月现在是拎包入住。
她从明月湖搬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重要的证件，她的作品，笔记本还有换洗的衣物。想通了决定离开贺青山的那一刻她想着这八年她怎么着也要带些利息走，但真的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那一堆贺青山送给她的奢侈品、珠宝、衣服，她觉得这八年就像梦一样，那一切到头来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不想要了。
明月换上居家服，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外头门铃就响了，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购物中心来给她送衣服的，还有一个就是花店来给她送花的。
明月先把衣服放进了家门，又把那一大束波斯菊抱了进去，最后才去拿的那束红玫瑰，出于仪式感，明月叫店员给她把玫瑰包装好了。
明月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皮鞋，待她直起身，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那人风尘仆仆恍若刚从风雨中走来。
常年身居高位，贺青山的身上散发着不自知的上位者威势，令人敬而远之，多情的桃花眼却让他看向明月时带上了些许温情，然而那温情在他看清明月手中的花束时迅速湮灭。
贺青山抓住明月的胳膊，眼神迫切，脸上的愠怒显而易见，他逼问道：“这花谁送你的？”
贺青山下手没有一点轻重，胳膊处传来的疼痛感让明月皱起了眉，不悦地甩了甩胳膊，说：“放开！”
贺青山回过神来，下意识松开了抓着明月的手，再次问道：“花是谁送的？”
明月甩开了贺青山的手，抱住玫瑰，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说：“你管不着。”
贺青山冷哼一声，“那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明月，我还没同意和你分手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明月再次给贺青山翻了个白眼，说：“I can buy myself flowers.”
贺青山就是这狗脾气，一点风吹草动就瞎吃醋，说出来的话，拿许佳佳的话来说就是霸道总裁上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总裁都这样。
可只有在这种时候贺青山才像是爱她的。在工作和她之间他会选择工作，在他母亲和她之间他会选择他母亲，她所有的委屈为难他都视而不见。
明月说：“你来找我，就是来和我说这个的？”
明月打量了贺青山几眼，匆匆忙忙下马路上的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腿，打理好的头发也垂落几缕至额间，为他增添了几分难得的少年感。不得不说，从她的少女时代开始直至现在，贺青山的皮相一直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明月的语气毫无耐性，贺青山恍惚间觉得明月不是他认识的模样了，可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一直都有好好地保护她，她怎么变了呢？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和他分手呢？天知道他看到别墅里缺少了的痕迹心中有多慌，就像一个富翁仅是出了一趟远门，最珍贵的珍宝就丢了。
贺青山心中所想都是他的想当然，如果明月知道这些想法，定然要给贺青山一个白眼，再呸他一口。她或许在贺青山面前有装的乖一点，可最开始她是什么本性贺青山不可能没有一点耳闻，他早就忘了她最初是什么样子了。
贺青山收敛了心中的情绪，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好转，生硬地说：“跟我回明月湖。”
“凭什么？我以什么身份去？客人？你的前女友？还是你的金丝雀？！”明月都要被贺青山想当然的话气笑了。
“女主人的身份，不是前女友，我没有同意你和我分手。”贺青山第一时间回答了他关注的问题，下一刻就在听到明月略带嘲讽意味的一声“金丝雀”中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月会那么在乎外人嘴里开玩笑一样的“金丝雀”称呼。不解的问：“金丝雀就只是楚晖嘴里的玩笑话，你为什么这么当真？”
贺青山这话真是直往明月肺管子里戳，心头冒火，心里不想过多纠缠也想吵一架骂人了。明月说：“什么叫玩笑话？你就是这样想的？”
明月的话就好像尖刺直戳贺青山，想到推掉的会议会谈，心里也有些冒火了，他推掉那些会议可不是为了在明月这里得到冷遇的，何况楚晖还是他发小，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怎么了？明月手里拿到的股份又不是虚的。
贺青山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说：“外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手里的股份是虚的吗？我有哪里对你不好不尊重吗？我从来都是对你言听计从，有应必求。我现在推了工作不是让你来跟我闹脾气，给脸色的吗？”
明月的胸口起伏不断，极力克制，越听到后面心口就愈发冒火，她把手上的玫瑰花束用力往贺青山脸上一甩，贺青山意料不及，直直地被甩了个狠的，而这束红玫瑰恰好有漏掉未剪的刺，在他脸上划出明显的痕迹。
“贺青山，”明月喘着粗气，声音不免因愤怒而变得尖锐，极力克制已保持冷静，明月想维持成年人之间该有的体面却不能，尖声质问道：“是我叫你推了工作吗？以前我叫你推工作的时候你不推，现在你自己推的工作到头来倒怪到我头上了？我记得我和你约好了时间见面的吧？你当时也同意了的，你自己迟到又失约你有什么脸来怪我？”
“还有，我手里的股份不是我求你给的，归根结底那是我自己投资的，说难听的，你贺青山和你爸一样是个吃软饭——”明月气急了，口不择言，哪怕她其实知道贺青山的父亲是他的逆鳞。
“啪——”
明月捂着脸，头偏向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青山，她从来没想过贺青山会打她。即使是少年时期贺青山和她都住在破旧小区，他穿着洗的发白的T恤穿梭在巷子里躲避追债的人最落魄的时候，贺青山都是一副翩翩少年模样，从来都没有和人红过脸。如今发达了，贺青山却打了她。
贺青山这一巴掌把明月从过往的幻梦中拉回现实，明月在这之前还抱着万分之一复合的可能，幻想着贺青山能够认识到过去的他的错误，去改正，他们两人的关系能够变回刚在一起时蜜里调油的状态。
明月扯着嘴角笑了，眼眶里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她不抱期望了，她想贺青山再不是当初那个把她捧手心里的男孩了，现在的贺青山有着和所有男人一样的劣性根。
贺青山在打上去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明月千不该万不该这样说他的父亲。父亲从母亲手里接过摇摇欲坠的周氏集团，一度使它焕发新生，绝不是明月口中的软饭男。哪怕工作再忙，父亲也没有缺失他的成长，给予了年幼时饱受母亲苛刻要求压力的他难得的温情。后面更是为了救人牺牲，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父亲。
贺青山这个人啊，总是只愿意记得他父亲在他面前所表现的稀少的温情，却忘了他的父亲把他母亲的财产据为己有，让周氏起死回生之后的各种违规操作彻底把周氏拖垮，救人而死那更只是一个母亲在一个孩子面前掩饰父亲丑陋面庞的善意谎言罢了。
明月整个人都在颤抖，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扯出一抹难看的笑，说：“贺青山，我们完了，这次没异议了吧。”
明月站直了身子，指着楼梯口，脸色难看地吼道：“滚！”
明月捞起地上的玫瑰，手抓到门摆手，往后一退，把门拉上了。
“你疯了？！”明月惊恐地松开了手，把门放开，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入眼就是贺青山挡在门上的手，立刻就肿了了起来的手。
明月心软了，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告诉她不能心软，这一刻的心软就是犯贱。
明月想把贺青山推出去把门再关上，可贺青山趁着她心软的这一刻进去了。
明月脸色难看地不行，又看了几眼贺青山的手，肿的厉害，即使他是她前男友，刚刚还打了她一巴掌，但出于人道主义明月觉得还是要管管，这感受就跟吃了翔一样呕心。
“坐好。”明月撇了一眼贺青山，转身去找能给他处理一下手的东西。
贺青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明月家的沙发上，垂眸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剧烈的痛感他置若罔闻，平静地只有微蹙着的眉透露了他的情绪，在明月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猛地就清醒了，他希望这个苦肉计能有效。
明月去冰箱里翻了冰块，幸好有。明月拿了袋子装好冰块直接丢到贺青山面前，说：“另一只手总没废吧，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明月转身就走准备回房间。
“明月。”贺青山喊住要走的明月，他就知道即使他们分手了，明月也还是心疼他的。“对不起，你知道我气昏头了，我的父亲……你知道的。”
“除此之外，你和我说我哪里做错了好不好？我都会改的，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贺青山的语气软了下来，向明月许下他的承诺。
明月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这样的话本来是最让她动容的，是她梦里都想要听到却永远都听不到的话，可没想到贺青山说出来会是眼前光景，真讽刺啊。
他说他都会改什么的鬼话他也说过太多了，他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从来都是她“闹”，贺青山来哄，许诺自己会改，然后他们和好，可不就之后贺青山就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后面又是她闹然后和好，周而复始，没有半点进展。
明月放弃了，她不该奢望改变贺青山的。
从他父亲破产，欠下数十亿的债务，贺青山一朝从云端跌落之后，钱就成了他的执念。没钱时还好，他愿意花时间陪她，偶尔也愿意和她做一些他看起来很傻的事情。后来随着金钱的增长，他的不安也愈发增长，愈发战战兢兢，为了不像他的父亲那样，贺青山在他的事业上付出的时间越来越多，成了魔障。
明月没有回贺青山的话，说：“我叫了陈特助，他会过来接你的。”
“你不回去是吗？”
明月没有理他，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防止陈特助来的时候，贺青山不给他开门。
“明月，我给你多加点零花好不好？让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贺青山的声音在明月的身后响起，听到这次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话，明月忍不住反驳贺青山，以往她很乐意听到这句话，后面是沉默，现在是在不想忍了，她说：“贺青山，我没有那么在乎钱，在乎的只是你。你已经可怜到除了钱一无所有了。”
你的朋友为了钱围凑在一起，没有人愿意同你交心，即使你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不需要，从前的我知道你却不愿意同我说。而我，也不想留在你身边了，不想留在那个把人看成物件，除了金钱之外还是金钱的地方。
说完，明月没有再回头，进了房间，把门反锁，贺青山刚起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坐了回去，低下头，什么话都没再说。
半个小时之后，陈特助驱车来到了这里，进门就看到了落寞至极的贺青山，没想到那个仿佛永远看起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上司也会和所有的凡夫俗子一样为情所困。
陈特助来是来了，可却没如明月所愿接走贺青山，贺青山倔起来的时候拉都拉不动，陈特助看着贺青山手上的夹痕，还有茶几上已经开始融化却没有人碰的冰块。不得已大半夜又叫醒了私人医生。
明月躺在床上，一只手捂着那被打了的半张脸，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委屈，贺青山从来没有打过她，可这次……她的心沉了下去，再次坚定了分手的决心。心里又想，依贺青山的性子，定会纠缠，她或许要回老家或是国外躲一躲。
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明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灯还亮着。
次日她醒来的时候，明月先是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发现贺青山还在，眼下青黑，像是一夜未眠，明月不免有些头疼。她有了些饿意却不想起来做早饭或是定外卖，索性就饿着，她也不想去和贺青山纠缠，听他毫无信用的忏悔。
最后，贺青山还是走了，被电话叫走的，是工作。明月掀开窗帘，看着贺青山坐着的远去的车辆，心中了然，不乏悲哀。
明月走到客厅，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烟灰缸上堆满了烟头，心又冷了几分。贺青山知道她不喜欢烟味，即使她没有表达出来，所以在他创业之前的时间里在她面前一次也没有抽过烟。
后来创业的时候，贺青山压力大到不行就总是抽烟，慢慢得在她面前也抽，她理解他，也就没有多说，可后来贺青山的公司有了起色之后，贺青山在她面前也抽烟却像是成了习惯，为了贺青山抽烟的问题也吵过闹过，他却不耐烦地说“以前我不也抽吗？怎么现在就这么事多了？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转来的，明月你体量我一下好不好？”
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明月止住了回忆，端起烟灰缸，丢进了垃圾桶。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反追妻火葬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