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生还》长高的树

3、第 3 章

　　“没有啊。”希捷一怔，下意识反驳，“他又说什么了？您别听他瞎胡说。”
　　“哦。”老太太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但还是挡在门前，丝毫没有给希捷让路的意思。
　　“脚踏好几只船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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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捷见老太太不再说话，就尝试着绕过去开门——再等一会好吃的就化了。
　　老太太看着希捷帮她把东西都拿进去，然后又是那常规的表演，一句问话滚到嘴边化成一声长叹——两个小孩关系好又没什么坏处。

　　老太太又发现个怪事。
　　她也不是没有观察过肖晓这孩子，只知道这小孩不能吃辣，其他的也没表现出来有什么喜好……
　　但是这希捷是怎么准确地捕捉到肖晓每一个好恶的？
　　“晓晓你多吃点这个。”
　　“晓晓你把胡萝卜给我吃吧，我喜欢吃。”
　　“晓晓快来，八点了，那个动画片马上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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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忍不住了，趁着肖晓坐在沙发上看得入迷的时候，悄悄把旁边一会换一个坐姿的希捷拉到厨房里。
　　“晓晓不爱吃胡萝卜？”
　　“对啊。”希捷看着神神秘秘的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神色里透出一股“你不知道吗”的疑惑感。
　　“之前他也吃的啊，盛给他的一些菜里放着，他最后的碗都是一干二净的。”老太太说到这嫌弃的看了一眼希捷，里面明晃晃地写着“比你吃的干净多了。”
　　“……他都是最后才吃那些胡萝卜的，剩下一口米饭，先把那些胡萝卜都扒拉进嘴里，胡乱嚼几下就咽下去，然后用最后那些米饭相当于漱口。”
　　老太太垂下头沉默了一会，“还有什么他不喜欢的？”
　　“他不那么挑食，不喜欢的挺少的，但他喜欢甜口的，太咸的吃不了，苦瓜也不吃，还喜欢酸奶，不喜欢纯的……啊对，他还喜欢画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喜欢的会多看上几眼，不喜欢的被推到面前会抿嘴盯上一会。”
　　老太太看着沙发上的肖晓，那小孩脸上映着电视里各种颜色的光，嘴微微张着，嘴角的弧度有些上扬。
　　“行。”

　　“晓晓？晓晓！快来快来，有个老师画画好厉害的！”
　　肖晓被希捷拉去了一家店面，门口有个女生时不时得抬一下头，好像在等人似的。
　　“希捷，这里！”那女生看见他们，抬起手臂挥了挥。
　　“就是他啊。”
　　那女生从他们见面之后就把视线放到肖晓身上，从肖晓迷迷糊糊进去转一圈，认完老师然后出来，也不知道在打量些什么。

　　从那之后肖晓就在学习作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由此，希捷只会在周末的时候给他讲一些基础知识了。肖晓也聪明，借着希捷用过的书，做过的笔记，闲暇的时候就自学，逐渐拉快了他们课程的进度。希捷这边刚刚放下初三的课本，肖晓就用上了。
　　工作日的时候肖晓就去学艺。教他画画的是个男老师，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对待肖晓很好，时常提到自己的女儿。
　　老师家庭很幸福啊。肖晓心里对这个老师很敬仰，又有种阴暗的失落感。
　　肖晓知道这样不对，所以也在努力控制。等他真的克制住自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或者说把它埋得他自己都找不见的时候，希捷已经是一个以优异成绩在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了。

　　其实这些年里需要身份证的地方挺多的，但是都只是一些认证而已，肖晓就自然而然地顶着希捷的身份在网络上，在画画的圈子里如鱼得水。
　　肖晓已经小有成就了。
　　希捷看着肖晓的身影穿越在画展的各处，不自觉得想，可他还是未成年呢，就能贴补家用了。
　　希捷又有点骄傲，脸上就带了点笑。
　　他迈着大步，平稳地走向肖晓。希捷早就打好了自己未来的算盘，所以从小就注重锻炼，到现在成效显著。他身形很好，瘦而不薄，力量都隐藏在内里。再加上从小就出众的面部优势，就引起了画展里小范围的窃窃私语，一直跟随他走到肖晓身边。

　　“希捷！”
　　希捷的第一个字音还没吐出来，就被堵了回去。他身后那个女生长得非常明丽，音色很清脆，总体上给人的感觉很好。
　　肖晓也终于被这声音惊回了神，他转头看过去。希捷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和那个女生谈笑。他看得明白，那个女生在不动声色地缓慢靠近，希捷就会借着一些肢体动作拉开他们的距离。
　　肖晓想起那个捅破窗纸的秋天。他忽然想冲上去，冲上去推希捷一把，把希捷推到那个女生的身旁。
　　毕竟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该及时止损。希捷多好啊，他可要好好给他配一个……不行，目前这个还有待考察，不能冲动。
　　肖晓这么劝下自己。

　　肖晓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是不带恶意的，甚至是还有一点温和的。
　　那是他明天周末将要见到的自己的恩师。恩师看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和希捷谈笑的女生。
　　肖晓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很让自己难过的想法，或者说他之前就想到过，只是自动屏蔽了——自己恩师的女儿，喜欢希捷。而自己能学到东西，大概也是她的助力。
　　那么……

　　那脆生生的音色猛地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肖晓被吓得退了好几步。
　　“呀，对不起，吓到你了。你想事情想得好专注啊。”
　　“没事没事，我没事，姐姐。”
　　肖晓环顾四周，果然没了希捷的身影。这是他们从小用到大的伎俩，希捷大概这时候就跑路了，自己再找个理由离开就可以。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学的很不错嘛，这就不辜负我当时求了我爸好久了。他先前可是一直坚持教不了人的……”
　　她顿了顿，右手把跌落到耳前的一缕发丝抚到耳后，“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一开始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过吧，我还是很高兴能看到你走到今天。”
　　谈话声渐渐消下去。
　　肖晓看着一旁的女生。她时不时转头换个方向看上几眼，还频繁地点开手机的屏幕看时间。
　　肖晓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界面上已经有了一条微信通知。
　　那里面是希捷给他编好的离开的理由。
　　肖晓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慌忙出逃。

　　他没去希捷和他说好的地方，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以至于希捷还需要匆匆过来找他。
　　“哎呀，我这跑太快了，没看清路。”
　　希捷听着肖晓的解释，看着他随意迈出去的步子，还有由此连起来的七倒八歪的路线。
　　明明之前都没有出过问题。

　　“哥，那个女生是我老师的女儿吧。”
　　希捷看着突然停下，认真询问自己的肖晓，犹豫着对他的话表示出肯定——也不清楚肖晓知道了多少。
　　“没事，她这人挺好的，我只是随意提了一下这个事情，她就答应帮忙了。”
　　肖晓看着一本正经的希捷，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