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岁时》渺可

2、第二章

　　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很是单调，每天三点一线地来回跑，早起，晨读，早餐，早读，上课，午休，上课，晚餐，晚自习，休息。这是每个北海高中的学生的生活。虽然大体的生活不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但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每天也会有不一样的乐趣。
　　八月份的天气很是燥热，即便是冷饮都驱不散太阳公公的热情。教学楼整天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偶尔有保洁阿姨叹一声：“唉，这得耗多少电，花多少电费钱。”学校种植的绿树长势甚好，遮阴不在话下。
　　但这所有都没有教室里的高三生青春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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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同学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兴奋，因为下节课是体育课。班上的部分男生早都换号了球衣和短裤，戴上发带，三两成队，抱着篮球走向操场。但被体委王志峰拦下了。
　　“哎哎哎，你们先别着急走啊！同学们，我给大家说一下哈，现在外面太阳太毒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甚至下个月前一半我们都在体育馆上体育课啊。”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不上体育课了呢。”
　　“确实，我刚才差点都觉得他要说下节课上数学了。”
　　“上了好几天课了，终于有一节体育课放松放松了。”
　　“……”
　　同学们的谈论声随着脚步渐行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李嘉与和陈奕染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
　　“陈奕染，你体育课带啥啊？”
　　“我想想，刚发了数学和化学卷子，我随便带一张。”
　　“好，那我带化学，你带数学。”
　　“行。”
　　旁边王欣蕊沮丧着个脸看着她们：“不是吧，上体育课你们也要写，这么卷啊。不行，我也要带一张，下节课应该讲物理卷子，我还没写完呢。”
　　“哈哈哈哈哈，你还说我们。”李嘉与笑出声。
　　“就是，快上课了，我们赶紧走吧。”陈奕染迈出步子。李嘉与和王欣蕊跟在她身后。

　　自那天李嘉与听了陈奕染的一番话后，越发喜欢这个同桌了，自然想和陈奕染更亲近些，很快就和她成了好朋友。起初她还怕王欣蕊心里不舒服、陈奕染难做什么的，但她们都没有多想，很欢迎李嘉与的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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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教室门，三人才感受到太阳的火辣。不出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心情也变得平常，没有了原先对体育课的那份渴望了。
　　站好队，体育老师查了人，就宣布让他们自由活动，不过不能提前离开体育馆，下课了才能回教室。
　　她们三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开始写作业。然后渐渐地发现，坐在体育馆靠门的位置写作业的同学还有很多。但是，毕竟是体育课嘛，谁能真正静下心来写作业，写一会儿，出一会儿神。
　　陈奕染转头看了一眼打篮球的王志峰他们，回过头来，开了头：“你说他们怎么都那么有活力，也不嫌累，还打篮球呢。”
　　“可能是对篮球很热爱吧。你就像我，眼睛再疼，都能看一整天《名侦探柯南》。”李嘉与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你说王志峰啊，他一直就那样，活力满满的，”王欣蕊抬头看了眼，“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他的，精力充沛，干啥都不累。”
　　“那你也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只是累的时候你没看见呢。”陈奕染笑着。
　　“也有这种可能。但我想知道，他们那一伙人，感觉他们下课就在玩，体育课也没跟我们一样写作业，每天是咋把作业写完的。”李嘉与皱了皱眉。
　　“哪一伙人？”
　　“就林熠、王志峰、周鹤他们。”
　　“他们啊，天赋好呗。”王欣蕊随便给了个答案。
　　“天赋……好……”李嘉与默念了几声。
　　陈奕染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一定是这样。像林熠，他天赋好，这我们都知道，数理化生科科逼近满分。班长和体委，到不一定喽，说不定人家都是趁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学习的，我听咱班张丹峰说，他们男生宿舍，晚上好多人拿手电筒学习，而且学到很晚。”
　　“确实，我也感觉男生好卷。”王欣蕊点头。
　　“所以啊，我们这些天赋不好的人，算了还是说天赋不如他们的人，就好好努力学习吧。天赋不好，就努力学习多做点题呗，正所谓勤能补拙嘛，慢慢补，总有一天能补起来的。更何况，天赋好的人也不是完全没努力学习啊。天赋比我高的人都在努力学习去，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习呢。所以，大家加油啊！”李嘉与手握拳。
　　“前面说的挺好的，最后一句话好鸡汤。”王欣蕊和她碰了碰拳。
　　“确实，这就让我想到了以前看的一些小说，有的主角，成天抽烟喝酒逛网吧在外面浪，还能考年级第一，虽然说看着很爽，代入进去也很满足虚荣心。但实际上哪有那种人。所以说，小说来源于生活，但不等于生活。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算了还是不说了，有点得罪人。”
　　“哇哦，我们现在聊的都这么高深了么？这要是写进作文里，绝对是一篇好作文。我给满分。理由就是这样的，”王欣蕊清了清嗓，“咳咳，从当先盛行的网络文学入手，评价了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内容，最后回归现实，升华主题，告诉我们现当代青少年该怎么做。然后巴拉巴拉怎么怎么样，哎呀我编不出来了！”
　　王欣蕊这一番话说完，氛围瞬间不像刚才那般沉重。李嘉与和陈奕染都笑出了声，接着，三个人都埋下头继续写作业。
　　写字的声音夹杂在篮球落地的哐哐声和少年们的交谈声中，丝毫听不见。坐在体育馆里不用接受太阳的暴晒，但室内的空气沉闷难闻，燥热难耐。
　　道理都懂，但是要践行，就得反复说。况且，反复说也不够，必须落实在行动。
　　对于学习，不要做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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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
　　高一高二都返了校，开始新一学年的学习。对他们来说，这是新学期的开始，对高三来说，这是月考的时间。
　　“哐哐。”章昊走进教室，拍了拍黑板，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来跟大家说个事，九月八号和九号第一次月考，考完放中秋假期。”
　　这一说完，所有人的情绪悲喜交加。
　　“老师，考完直接放吗？”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想啥呢，考完还有晚自习和第二天上午要上课。这都高三了，怎么还问这种关于放假的低级问题。”
　　章昊瞬间否定了他。
　　“哈哈哈哈哈，老师你这到底是对我们不满还是对学校不满啊？”王志峰打趣。
　　“王志峰你胆子大了是吧，都敢开我的玩笑了？”章昊佯装生气。
　　“别啊老师，”章昊拿书拍了拍他，“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不敢了不敢了。”王志峰双手合十求饶。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李嘉与，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呀，考完就放假，而且三天假期哦！”陈奕染边整理书边问。
　　“我也觉得，我以前最喜欢考完试放假了，假期没什么压力，可以放开了玩，而且还可以再看看卷子。”
　　“……”
　　今天的晚自习老师都没有再讲什么，留给他们自主复习。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偶尔有小声的交谈声，老师和班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因为大家的声音并没有太影响到别人。
　　李嘉与在学科自习上专心复习这门学科的知识，最后一节公共自习，她默写了一下这学期学的古诗文，顺便看了看作文素材，毕竟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考试，第一场都是语文。
　　晚上李嘉与、陈奕染和王欣蕊三个人一起回宿舍的时候，还在聊一道数学题，周边好多认识的人要么在聊考试，要么在说假期计划，也有一些小情侣，打打闹闹的。
　　是校园里鲜有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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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顺利结束。
　　从结束那天晚自习老师们就开始讲卷子，自然，讲台下都是一片哀嚎声。
　　“不要了吧老师，这刚考完试能不能让我们缓缓啊。”
　　“就是啊老师，刚考完试就对答案，给我们一点准备时间嘛。”
　　“老师，能不能别先急着对答案啊？您批改卷子那么累，上自习就休息一会吧。”
　　“……”
　　班上一片嘈杂。
　　“行了行了，抱怨一会，差不多就行了啊。高三了，没那么多时间给你缓。好，快点吧卷子拿出来，我先报选择题答案。”
　　闻声，大家都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找卷子，不再抱怨。
　　李嘉与和陈奕染这次换座位坐在苏婳和林熠的后面，两节自习经常听见前桌传来的“摆烂”“我考砸了”“我这次回去不得被我爸妈骂一顿”“我这次回去肯定家法伺候”诸如此类的话语。
　　李嘉与整理着卷子，不自觉的心生疑惑：“陈奕染，你说他们俩是不是真的没考好？我们要不要安慰一下？”
　　“不要了吧，又不熟，安慰了我们大家都不是很自在，装没听见就行。而且你别只听他们那样说，成绩出来年级前五稳稳的。”
　　“那他们为什么经常说自己考的不好？而且我看大家都这样，明明考的都不错，每次都说自己没考好，不管是随堂测验还是周考月考啥的。”
　　“他们说的这些话，你听听就行，别当真。他们天天说要摆烂，不想学习，但又有谁真的做到那样了呢？不说完全做到那样，就算是百分之十都没有。因为大家都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坐在这里的，自己坐在这里写着枯燥乏味的试卷是为了什么？‘摆烂’这个词说说就行了，发牢骚谁还不会了，但可不要真的那么做。不然你寒窗苦读这么些年不都功亏一篑了吗？但我这么说可不是意味着不休息不娱乐啊，休息娱乐是肯定的，但要有个度。”
　　“那我要怎么把握这个度？”李嘉与发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嗯……当你在为收缴作业担忧时，这个度就到了。当然了，也不全是作业，只要是有关学习的东西都可以。”
　　“好，谢谢你。”
　　“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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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得一段时间，经历了国庆，运动会，这一学期很快来到了尾声。李嘉与、陈奕染和王欣蕊三个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学习，生活。
　　11月中旬，疫情似乎更严重了。
　　奥密克戎传染性强，但致死率低。北海高中的学生被封在学校里，无处可去，每天只能靠和家长打电话和收看新闻来了解疫情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钱东住的小区有阳性的，家都被封了。”
　　“啊？那他岂不是回不去了。”
　　“都一样的，我们不也回不去吗？”
　　“也是哈，我们都封在学校三个周了。我听说，有的学校一个班都发烧，都回家上网课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一般的人上网课，一般的人在学校上课。”
　　“是啊，我也确实没想到疫情离我们这么近。”
　　“这么看来，我们待在学校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全市哪都有，北海已经封城了，估计解封我们就能放假了吧。”
　　这些都是高一高二学生的谈论，高一高二两周放一次假，在学校封了一个月后，和高三的学生一起回家。
　　返校后，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国家全面放开疫情管控，取消行程码，这次，要靠自己保护自己了。
　　高一高二这次回家后就通知在家里上网课，整个学校只剩下了高三的学生、老师和教职工。没过几天，高三生也回家上了网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