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尔时榴

3、意外的表白

　　因为还要上晚自习，所以外宿生吃了饭还要回来上课，许允虽然成绩不好，但他也只是偶尔旷课。
　　吃过饭的许允已经不再思考关于宋煦哲的任何问题了，回了教室就叫上谭因去厕所抽烟，顺便往自己位置旁边看了一眼。
　　宋煦哲不在。
　　他们这栋教学楼的厕所很少有老师去，比较安全。
　　许允刚开始抽烟还是以前跟同学打赌才学会的，就单纯觉得好玩儿，瘾不大，在家也不抽，所以他爸妈也不知道，而且每次他都嚼口香糖，闻不出来。
　　还差五分钟打铃，许允和谭因才回教室，宋煦哲已经在位置上了，许允看到他，心里的不爽又开始冒尖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踢了下他的凳子。
　　“抽了烟回来的？”宋煦哲皱了皱眉。
　　“我靠，你怎么知道？狗鼻子啊？”许允坐下后一脸震惊地开始闻自己，然后侧头看着他。
　　宋煦哲笑了笑说：“现在知道了。”
　　许允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于是指着他骂：“你耍我？”
　　“我知道你抽烟，”宋煦哲偏头看他，眼角还带着笑意提醒道：“上课了，专心点。”
　　又来了，又来了，许允接不住他这种峰回路转的招数，刚才心里窝着的火一下就被水浇灭，连烟儿都不冒了。
　　两节课都在发呆的许允被方佳佳的声音拽回了神。
　　“许允，下课了。”方佳佳站在许允身后拍了拍他。
　　“嗯？”许允一回头看到她，又往教室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大部分外宿生都走了。考虑到安全问题，外宿生不用上第三节晚自习，虽然第三节也只有二十分钟。
　　“有事儿？”
　　“今天能送我回家吗？”方佳佳小心翼翼地问。
　　“他又跟着你了？”
　　“好像是。”
　　分科之后，许允就很少见到李适清了，就连分到一个班的方佳佳都不常出现在他面前了，只不过方佳佳突然找自己倒也不奇怪，李适清那个变态隔三差五来这么一回也是常事。
　　“可以吗？”见许允不说话，方佳佳怕他拒绝，于是追着又问了一遍。
　　许允挠了挠头，瞥了一眼宋煦哲，发现他还在看书，并不在意身旁的事。
　　“走吧。”许允不想拂了女孩子的面子，又怕真遇上什么危险，所以就答应了。
　　许允抓起书包领着方佳佳走了两步后又退回来站到宋煦哲面前，拿起笔在书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推到宋煦哲面前。
　　“我电话，下了课加我好友，咱俩且没完呢！”说完又一扭头潇洒地走了。
　　刚走出校门，许允就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好友申请。宋煦哲还真是听话，说让下课加就绝不现在加。
　　“走吧。”许允把手机放回兜里冲方佳佳说。
　　他和方佳佳不在一个方向，但送她回去再绕回家也不算太晚。
　　以前小学两人就是邻居，方佳佳搬家后就没怎么联系了，而许允转学也是因为他爸的工作。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也没想到还能遇到宋煦哲。
　　“怎么又想到他了？”许允摇摇头又摸出手机看，除了谭因发在小群里的一系列搞怪表情包，还是没有好友申请。
　　“在等谁消息吗？”方佳佳看着他问。
　　“没有。”许允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奇怪的人。
　　“你跟那个转校生以前认识？”方佳佳转身倒退走着，看起来很高兴。
　　“你当心摔了。”许允提醒她，目光却并没有在她身上。
　　“他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还挺帅。”
　　“好相处？没觉得，他那个人......”许允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旁边的人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方佳佳还是摔了，许允蹲下来拉过她的手一看，擦破了很大一块皮，他看了一眼方佳佳，发现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你可别哭啊，不是让你当心吗？”许允无奈，拿出衣服口袋里的纸巾，轻轻拍掉她手上的灰，并告诉她要是痛了就说。
　　方佳佳点头，她看着许允一边朝着她的手呼气，一边用纸擦着渗出来的血，能看到他眨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优越的高鼻梁，他的发尖还时不时能碰到她的手臂，有点痒却不想抽回自己的手。
　　她好像不认识此刻的许允了，温柔又细腻，很心动，很想靠近。
　　察觉到两人氛围有点不太对劲的许允慌忙松开她的手，并把纸巾塞到她手里，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让你当心你也不听，摔了......”
　　许允还想说点什么让气氛不那么奇怪，突然脸上传来一瞬温润的触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了。
　　“我靠，她亲我！她亲我！这算什么？我靠，这是在干什么！”
　　许允不可置信的看着方佳佳，她低头咬着嘴唇，似乎还微微有点颤抖，看不到脸色，但肯定是红了。
　　许允脑子一阵混乱，一系列的头脑风暴也没想出对策，只得出一句：刚才真不该答应送她。
　　“许允，”方佳佳终于抬头，眼眶周围都红红的。
　　“嗯？”许允回应，却不敢看她。
　　“我喜欢你。”
　　许允把她拉起来，沉默了很久才说：“其他地方有没有摔着？”
　　方佳佳摇头，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不敢看许允。
　　“这个事儿吧，”许允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平时即便有主动示好的，也往往被许允的传言吓回去了。
　　“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或许朋友都算不上，我帮你是应该的，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我没想到你会误会。”
　　“何况，我们不是一路人。”
　　许允东拼西凑组织的回答不留余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喜欢方佳佳，即使认识再久也不会有其他的。
　　方佳佳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掉即将溢出的眼泪，然后摩擦着伤口边缘，都分不清现在的难受是因为手上的伤还是许允的拒绝。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方佳佳缓缓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表白之后该做什么，但憋在心里太难受了，现在说出来好多了，所以无所谓结果好坏。”
　　“你说我胆子小，我觉得我还挺勇敢的。”
　　方佳佳笑了，许允愣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勉强扯出笑容，希望现在谁能打个电话来打破这个局面。
　　静止了两秒，手机响了，许允眼睛一亮，立马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不过，响的不是他的。
　　“喂，妈，马上到了。”
　　方佳佳挂了电话便冲许允挥手说：“我走了，明天见。”然后转身快走两步就跑了起来，很快就看不见人了。
　　许允也立马逃回了家，许妈妈坐在沙发上等他，“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看他一脸慌慌张张的样子，准备拉他过来坐。
　　“没事儿，妈，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许允冲他妈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许允一头倒在床上，书包都没放下来，躺了几分钟实在不舒服，又坐起来看手机。
　　宋煦哲的好友申请已经发了过来，他点了同意之后顺便看了一眼宋煦哲的头像，像是一张照片的剪影，他没在意转而点进朋友圈观摩起来，但无非也就是今天看了哪本书，明天推荐了哪首歌。
　　简直无趣！
　　许允正点评宋煦哲推荐的歌没品味，下一秒就有新消息进来，退出朋友圈一看，是宋煦哲发的。
　　[。：现在才通过，是刚到家还是刚把人送到家？]
　　[x：你不是也才加我？]
　　[。：刚才有事耽搁了。]
　　[x：别解释！]
　　许允故意想呛他两句以此缓解一下自己的不爽，宋煦哲很快回了过来。
　　[。：没解释，所以你把人送回家了吗？]
　　许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执着于送没送回家这个问题。
　　[x：不然呢？]
　　[。：她就是方佳佳？她喜欢你？]
　　许允看到这条消息后被口水呛得直咳嗽，也难怪宋煦哲看出来，刚才在教室方佳佳那害羞的样子，估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许允正准备回，宋煦哲的消息很快又回了过来。
　　[。：那你呢？]
　　“当然不......”许允脱口而出，但他却不想这么回。
　　[x：关你屁事儿！]，还是这样比较符合自己的气质，看不出来宋煦哲这么有闲心，还一天装得跟个高岭之花一样。
　　而另一边的宋煦哲盯着“关你屁事儿”几个字笑了出来，同屋的陆嘉看到便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
　　“你刚才说要搬出去，什么时候搬啊？”陆嘉站在宿舍中央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不确定，月考以后吧。”宋煦哲头也不抬，继续打着字。
　　[。：所以你不喜欢她？]
　　“住外面就是好，至少不会......”陆嘉正说着灯就熄了，“像这样。”
　　陆嘉抱怨熄灯太早，也只能悻悻回床睡觉，但他按捺不住他那颗八卦的心。
　　“哲哥，你们一中是管得太严了吗？怎么都转校了？你也是，许允也是，不过你俩成绩不是一个层次的。”
　　陆嘉自来熟的叫哲哥把他逗笑了，“不严，成绩也代表不了一切，那许允为什么转学？”
　　宋煦哲等了几分钟，许允没回消息，于是退出了聊天页面，点开了和顾程的对话框，十几条的“人呢？”
　　“许允不是因为他爸工作转学的嘛，一来就打架，准确的说是打人。”
　　“他打人？”宋煦哲停住打字的手，暗暗惊讶地问道。
　　“对啊，就那个李......李什么来着，他变态呗，跟踪方佳佳，许允不是跟方佳佳熟嘛，知道了这事儿就给人揍了，真爷们儿！”
　　“然后呢？”
　　“然后？然后允哥就出名了，不过也不光是因为这个，他本来就颜正腿长，已经够引人注意的了。”
　　听着陆嘉对许允的褒奖，宋煦哲忍俊不禁，陆嘉现在说的许允好像跟他印象里的有所偏差但又是相似的。
　　时间也不早了，陆嘉没有再问，摸着黑回了床，只剩宋煦哲慢悠悠回着顾程的消息。
　　[。：说事儿。]
　　[顾程：你死了？]
　　[。：能喘气儿。]，顾程的回复速度让宋煦哲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守着手机等消息呢。
　　[顾程：你还真是转了学就忘了好兄弟，一个消息都没有，果然，一中的风吹不到三中，渣男！]
　　顾程的幽怨气息都能从手机屏幕溢出来了，于是为了挽救他们的感情，宋煦哲发了个红包。
　　[顾程：宋大少爷，咱俩的感情就值一块钱是吗？]
　　[顾程：别贫，人找到了？]
　　[。：嗯，找到了。],宋煦哲止住笑，看着手机出了神。
　　许允没等宋煦哲回消息就去洗漱了，收拾好了出来一看手机，宋煦哲十分钟之前回过来的一条消息。
　　[。：所以你不喜欢她？]
　　许允微微皱眉，开始输入字条，心里想着这人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x：少打听我的事。你要是真好奇，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转学？]
　　[。：我知道的事为什么要跟你交换？]
　　看到宋煦哲回过来的消息，许允差点气吐血，甚至都能想象到此时宋煦哲脸上是多么得意，于是干脆晾在一边置之不理，睡觉！
　　正当许允要睡着的时候，又有一条新消息提醒。
　　[。：我来找人，早点休息。]
　　第二天许允顶着一脸疲态到学校把宋煦哲吓了一跳：“你昨晚上没睡觉？”
　　许允睁着俩黑眼圈儿白了他一眼，随后便趴在桌上准备补觉。
　　昨天明明自己都快睡着了，先是被宋煦哲的消息震动吓醒，看了他的消息之后居然开始好奇他要找什么人，于是一个晚上越来越精神，早上的闹钟都没叫醒自己。
　　“难道因为方佳佳失眠了？”明明是打趣的话，宋煦哲嘴巴里说出来就冷冰冰的。
　　许允困意难挡不想跟他争辩，敷衍道：“是，答对了，要给你颁个奖吗？”
　　“颁奖就算了。”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英语，许允是准备睡过去的，谁知道老周进来就扫视全班，一眼就看到趴着的许允了。
　　“马上月考了还睡，宋煦哲，把许允喊起来。”
　　宋煦哲看了一眼许允便说：“他感冒了，脑子沉。”
　　许允没想到宋煦哲这么自然地接话，睡意都被吓醒一半了。
　　老周推了推眼镜，也不再纠结真假，只说：“那让他趴会儿吧，下课带他去医务室。”
　　听完两人对话的许允这才转头看向脸不红心不跳编瞎话的宋煦哲，悄声问：“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宋煦哲目不斜视地右手记着笔记，左手往许允面前立起一本书，挡住了许允，却没回答。
　　许允侧头看着他，眼皮越来越重，含含糊糊的说：“你这人还真是......”
　　宋煦哲听到了，但依旧看着黑板问：“我怎么了？”
　　“还真是有点儿意思......”许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好像没说清楚就昏昏沉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