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尔时榴

2、转校

　　“报到没有？报到没有？人找到了吗？”顾程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
　　“明天，还在收拾东西。”宋煦哲开着扩音，然后往行李箱里放了几件衣服。
　　“你为什么自动忽略我的第二个问题？”顾程非常不满。
　　“因为我回答了第一个，第二个也有答案了。”宋煦哲边说着边往箱子里又放了两双鞋。
　　“靠，”顾程笑了起来，“哲哥，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你还真是挺敢的，要是......”顾程还没说完，就从电话里听到了宋母的声音，“小哲，我进来啦！”
　　宋母推门进来的同时，顾程也挂了电话。
　　“东西收拾好了吗？”宋妈妈挪到了床边。
　　“嗯。”宋煦哲头也没抬地回答，等了几秒也没等到应该出现的下一句，宋煦哲才抬头看她。
　　“明天我自己去，你......”
　　“我送你。”宋妈妈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宋煦哲眯起眼睛看她，“我想去看看。”宋妈妈眼神坚毅还在坚持。
　　“你已经过了念高中的年纪了。”宋煦哲看着他妈妈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好笑。
　　“都开始逗我了？当初可是我先同意你转学的。”宋妈妈说着轻捶了他两下。
　　“是，谢谢妈。”
　　“你说你，随谁呢？还特意转个学，行吧，你要自己去就自己去吧。”宋妈妈慢慢起身，顺势摸了摸宋煦哲的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回了客厅。
　　但是第二天一早见到早早坐在车里的宋母，宋煦哲才自知低估了自己老妈出尔反尔的能力。
　　“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去吗？”
　　“我又没答应，上来吧。”
　　宋煦哲虽然无奈，但是又不想第一天就迟到，只好被迫上了车。新学校离他家确实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是要每天回家就比较麻烦了，所以还是要住校。
　　自己的儿子从没住过校，宋妈妈直接自然一路唠叨，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宋煦哲靠着车窗出神，自动屏蔽了宋母的声音。
　　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兴奋激动，还是紧张害怕？宋煦哲找不到合适的词，直到车子停下，自己站在学校大门的时候，他才确定了那是什么感觉。
　　不安，对自己的选择所带来未知后果的不安。
　　宋母带着宋煦哲找到了报到的办公室，见到新班主任的第一眼，宋煦哲还是挺惊喜的，这个老师像个社会大哥，江湖气十足。
　　“重大消息！咱们班转来一个大帅哥！”有人冲着五班教室喊。
　　“谁啊？”
　　“哪儿呢？”
　　“谁有我们阿允帅？”
　　莫名被点了名的许允抬起头就看到谭因冲自己眨眼睛，抄起一本书就扔了过去，谭因接住，示意讲台上的人继续说。
　　“真的。我刚从办公室出来，真帅。”
　　许允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又趴回桌上看手机，谁知下一秒就被谭因拉了起来，“走，看看去。”
　　“你什么时候对男的感兴趣了？”许允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此刻的谭因就像个八卦的小姑娘，“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撼动你在我心中第一帅哥的地位。”
　　许允笑了出来，嗯，是嘲笑。见许允笑了，谭因立马拽着他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恰巧有老师出来，谭因趁机把门拉住了，许允本来是拒绝的，架不住他一直劝，然后两人就猫着身子借着门缝往里看，这样的动作确实很猥琐。
　　“是挺帅。”谭因得出结论。
　　“嗯。”许允表示赞同。这身高，这侧脸，这鼻子，哪哪儿都透着帅气，就是......
　　就是有点眼熟。
　　“我怎么觉得我在哪儿见过这人。”
　　谭因看得太专注没听清他说什么，便直起身看向许允。
　　“你说什么？”
　　“我说......”许允还没说完，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勇哥拉开了，后面站着那大帅哥以及大帅哥母亲。
　　许允这才看清了大帅哥的脸，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个人明显都有有点惊讶。
　　难怪眼熟，这不是他以前学校的班长宋煦哲吗？
　　在这空气凝固的几秒里，五个人你来我往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终于勇哥开了口。
　　“你俩杵这儿干嘛？正好我要去教室，你俩帮我叫个住校的过来带人去宿舍。”勇哥冲两人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转身，宋煦哲就指着许允说：“他带我去吧。”
　　“我？”
　　“他？”
　　勇哥和许允同时开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我们认识，他带我去吧。”宋煦哲依旧指着许允。
　　“他是外宿生，不熟悉。”勇哥依旧冲他俩挥手示意找人来。
　　许允看着宋煦哲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而旁边他妈妈一脸看戏的表情，似乎还隐隐有点高兴。
　　最终许允败下阵来，“我带他去吧，宿舍我去过几次。”
　　“行，你带他去。”勇哥其实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小事情上。
　　许允带着两人往宿舍走，宋煦哲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两眼，相比较之下，宋煦哲的妈妈就显得尤其热情。
　　热情得过了头。
　　“你是叫许允吧？我们小哲之前跟你一个学校的，你还记得吧？”宋母一出教学楼就拉着许允的手，仿佛他才是亲儿子。
　　“记得，他成绩很好。”许允想把手抽出来，但似乎又不太礼貌。
　　其实他能记住宋煦哲完全是因为每周的国旗下讲话都有他，又是班长，成绩又好，想不记住都难。也正是因为这样，许允在此刻自动把这个典型的三好学生划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小允成绩怎么样啊？怎么不住校呢？有兄弟姐妹吗？谈没谈恋爱啊？”
　　“打住打住！”宋煦哲终于在他妈问出更离谱的问题之前，把她和许允隔开了。再这样下去，许允不骂人，自己都要骂人了。
　　“妈，你再不走，车就要被拖走了。”
　　“怎么可能......”宋母在宋煦哲的瞪视下终于转了口风，“啊对对对，我该走了。”然后指着并没有戴手表的手腕假装着急随即离开了两人的视线，临走还不忘让许允有时间来家里玩。
　　“好嘞，慢走阿姨！”
　　许允看着宋母的背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宋煦哲侧头看他。
　　“没什么。”
　　其实许允平时话并不多，今天见了宋煦哲的妈妈却像打开了话匣子，还笑了好几次，确实是挺神奇。
　　“所以你为什么转学？”许允本想帮他提一下行李箱，却惨遭拒绝。
　　“那你为什么转学？”宋煦哲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拽着书包带子以防它滑下来。
　　“没为什么，而且是我问的你，难不成是你为了喜欢的姑娘啊？”
　　“嗯。”
　　许允本就意在调侃，却被宋煦哲一本正经的回答噎住，瞬间觉得自讨没趣，于是不再追问。
　　班上大多数都是外宿生，所以宿舍比较空，许允随机找了个成绩好性子好的跟宋煦哲一个宿舍，以表示自己对宋煦哲照顾有加。
　　“你就住这儿吧，跟陆嘉一起，就是我们班长，你们俩班长一个屋，挺好。”
　　宿舍在五楼，从阳台看出去是停车坝，再往外就是操场，操场往右走一段下坡就是教室，离得还算比较近。
　　“走吧。”
　　“你不收拾了？”许允见他丝毫没有拆行李的打算。
　　“先去教室。”宋煦哲说着就已经出了宿舍门。
　　许允本想借着带他参观宿舍的由头逃掉勇哥的课，哪知道这个前班长还真是个死脑筋，只能无奈的跟着一起回了教室。
　　已经开始上课了，两人站门口同时喊了声报告，班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还伴随着窃窃私语，不过都被两人无视了。
　　勇哥点头让他俩进来，又示意宋煦哲停下，“介绍一下吧，新来的。”
　　“我叫宋煦哲，煦阳的煦，哲理的哲，以前和许允一个班的。”
　　许允听到他这独特的自我介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病。”
　　“老师，我坐哪儿？”
　　“自己找个空位置吧。”勇哥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宋煦哲对这个一身江湖气的老师倒是觉得很特别，毕竟以前一中的老师在他眼里都差不多，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脾气秉性的老师。
　　宋煦哲四下看了几秒，就径直走到许允身边坐下了，自然得就像自己只是请了几天假又回来了一样。
　　“你挨着我干嘛？”许允不大乐意，一是实在想对这个好学生敬而远之，二是这最后一排的位置可是许允的宝地，一张放书，一张，呃......睡觉，简直不要太舒服。
　　“坐前面去，前面才是你们好学生的位置。”许允往前指了指。
　　“我看也没其他空的了，况且，我只认识你。”宋煦哲特别认真的说。
　　“你......”许允被咽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课上也不好发作，只能盯着宋煦哲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转移到他的面前。
　　下了课，宋煦哲又去了办公室，夏木里和谭因见人走了，一溜烟儿就蹿到了许允旁边。
　　“宋.煦.哲”谭因好奇的翻着他的书，看到了上面的名字，“阿允，他真跟你认识啊？”
　　“嗯，以前一个班的班长，”许允还在收拾放回自己桌上的书，“不熟。”
　　谭因不屑：“看他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很熟呢。”
　　“阿允，你之前的学校不是市重点吗？他干嘛还转到我们这儿来？”夏木里发出灵魂一问。
　　“不知道。不感兴趣。”
　　“肯定不对劲，有猫腻。”谭因“哈哈”笑了起来，“不会是早恋被开除了吧。”
　　许允不再接话，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书，下一秒却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拍桌子，“不对啊！”
　　“什么？”谭因和夏木里被吓了一跳。
　　“他妈怎么知道我名字？”许允看着他俩，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你们一个班的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何况你骂人重音放得也不对吧。”夏木里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许允叹了口气，“刚才他妈叫了我的名字，她怎么知道的？”
　　“他妈？”夏木里反射弧太长，听完皱着眉头说：“难不成你以前得罪过他，专门来找你寻仇的？”
　　许允不禁翻白眼，谭因听到他的解释瞬间爆笑：“梨啊，我怎么感觉你这思维还跟小学生一样，哈哈哈！”
　　“那不然他妈怎么知道阿允的名字？还是说你以前在那市重点太高调，家长群里面都知道你的丰功伟绩？”夏木里还在一本正经的分析，于是他成功收获到了两人更加无情的白眼。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勇哥正喝着茶透过眼镜细细打量眼前这个转校生。
　　“又来一个市重点，跟许允认识？”
　　“嗯。”
　　勇哥撤回视线，翻看着电脑上宋煦哲的以往成绩记录，“成绩这么好，想好文科理科了吗？”
　　“文科。”
　　“8班班主任看过你成绩了，跟我要人呢，好苗子都去理科8班了，你不去？”
　　“不去。”
　　老周本来在改着默写本，听到后忍不住打趣：“小伙子很坚持啊，行，留下来当咱们5班的好苗子。”
　　勇哥不再多说，只是关了电脑屏幕，然后说：“想好了就行，回班吧，8班班主任那边我去说。”看似郑重其事，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
　　宋煦哲进教室看到的场景就是，一个坐在前桌拿着书指指点点，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而许允，他正理着自己某一本卷边儿的书，认真且不耐烦。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听话还没找人不痛快，导致他皱着的眉头越来越重，书越理越心烦。
　　最后把书往旁边一扔落在了宋煦哲的桌上，满意的同时转眼却对上了门口站着的宋煦哲。
　　许允说自己跟他不熟是真的，只记得班上的排名宋煦哲永远在前几栏，记得他戴着红袖章抓过课间操不合格，记得之前学校表演的时候他报幕结束给自己递过话筒。
　　等等这些在许允看来，细枝末节零零散散甚至都算不上交集，当然不熟。
　　宋煦哲穿着自己的衣服，在一众三中校服里面格外显眼，何况一米八多的个子皮肤还特别白，他留着细碎的短发，目光澄澈，鼻梁高挺，嘴角带着浅笑，整个人温柔又疏离。
　　许允想起去宿舍时宋煦哲身上好闻的味道，特别又很符合他的气质，不由得感叹课间十分钟过得真慢，居然把人观察了个遍。
　　下一秒实在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荒谬，便冲两个死党挥手催促着说：“撤吧，人回来了。”
　　谭因和夏木里转头才看到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话题中心，等到两人灰溜溜回了位置，宋煦哲才进了教室，刚坐下就把许允扔到自己桌上的书物归原主，随口问：“他们俩是你朋友？”
　　许允本就对他抢了自己的“私人地盘”很不满，现在更是不想搭理，没想到对方还接着搭话。
　　“班主任说8班是理科重点班，是吗？”
　　许允一听这话瞬间来劲了，“听方佳佳说是，怎么？勇哥劝你转班呢？也是，成绩好的都去了，”
　　其实许允根本不关心是不是重点班，只是想到宋煦哲转了班，自己就不用挨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心中暗喜随即又补了一句：“你适合那里。”
　　“我不转，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宋煦哲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兴奋劲儿，但他抓住的重点却不是这个，“方佳佳是谁？”
　　他是怎么笑里藏刀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杀人诛心！杀人诛心！许允心中咒骂，没好气的回道：“关你屁事！”
　　宋煦哲点到为止，并不打算彻底惹怒许允，便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课桌，许允见他不接茬，也觉得自己对宋煦哲暴躁得怪异，于是两人的话题又重新回归正常。
　　“你到底为什么转学？”
　　“你很好奇？但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许允当然不会相信他那一个“嗯”字，反倒是偏向于夏木里说的有猫腻，虽然他并太不在意这其中的缘由，但宋煦哲一直掐着不说，他就有点非问不可的意思了。
　　“我好奇？我他妈好奇？”许允“呵呵”笑了两声表示轻蔑，随后立书，挡头，趴下准备睡觉，动作一气呵成不再自讨没趣，却听见背后轻飘飘传出来一句：
　　“以后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