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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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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名黑衣人敏捷翻过齐府的高墙,小心翼翼的进了书房。
“来了,”齐国公抿了一口茶,淡然处之,“都办妥了?”
只见黑衣人递给齐国公一封信函。锦缎已入国库,明大人已知晓,替罪羔羊已入京。
齐国公满意一笑,将信函焚尽。
接连着数十驾马车浩浩荡荡从长街驶过,在高府门前停下。只见一个妇人掀开车帘,望了望高府的大门,心想:这就是俞大哥哥家吧。
“快去通传,就说表姑奶奶来访。”不一会儿,小厮回来传来高府管家的话。说主君不在府中,若要来访要去宫里回禀大姑奶奶,要她等着。
这妇人便是于常氏,太子妃姑母的女儿,高老姑奶奶嫁于韶州常氏,得了一子一女,又把女儿嫁于川州于氏。商贾之人,自是粗鄙。
于常氏来了便吃了闭门羹,可畏天家威严,由不得她使小性子,只能装作镇定,“无事,我等,”狠狠的磨着牙,恨不得一口把别人吃掉。
自巳时等到申时,于常氏在车里早已不耐烦,“来人啊,我要下去。”三四个下人把她搀扶下来,体型庞大,一身明晃晃的衣饰,人人见了都知不可惹怒。对着高府的大门骂了起来,“你就是宫里的人,又能怎样,把人拒之门外是个什么道理,皇帝老儿还有一两个亲戚,还不是要接待,你跟我摆什么架子。”
于常氏气的差点仰过去,可又转头看见一辆马车,上面挂着“东”字的灯笼,她再见识短浅之人,知道这是东宫的车。
“民妇请东宫娘娘安。”一副奉承的模样。
“主母,那车还没走进哪,”下人提醒道,谁知于常氏忙拉着他们也跪下,“你懂什么,这叫天家的规矩,没见识的东西。”
这一众人便这样跪着,待车走进了。从车上下来的是东宫女官。
“想必这就是于娘子吧。”女官问候到。
于常氏抬头一看,是个宫人,立马站了起来。“我长姐呢,你是个什么东西。”顺手甩了她一巴掌。
女官自是见过大场面的,怎么会怕她的伎俩,“娘子莫恼,再脏了您的手。太子妃吩咐,先让您在驿站安置。择日再见您。”
于常氏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客来了,还没进你家们那,就把人打发去处,这是谁家的规矩。”
“自是天家的啦,您若不服,可同在下去东宫问候太子妃。”
于常氏一听立马怂了,乖乖的去寻驿站了。
东宫女官也回去向太子妃复命。
“太子妃按您的吩咐把她打发了,可婢子有一事不解,您为何如此对她。”
太子妃放心手中的茶,微微一笑,“连你这么精明的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于常氏的母亲是我父亲一母同胞姐姐,在早些年嫁于了韶州常氏。常家是商贾,后来靠着父亲的关系做了皇商,后来姑母早逝,我们便断了联系。只知姑母留下了一子一女,其女养的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小姐的样子。后来嫁到了川州,更没的联系了。她怕是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知是谁,又怎会知自己有个表姐坐镇东宫呢。”
太子妃抿了一口茶,“我猜,她是有目的的,派人盯着她,别出什么岔子。”
女官应声照做了。太子妃另一杯茶还未喝完,又有内侍来报,“太子妃,太子殿下在大殿上晕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太子妃匆匆赶到时,黎太医已为太子诊过脉了。
“太子妃到”,连陛下都是第一次见端庄的太子妃失了分寸。
“儿臣鲁莽了,实在是担心殿下的情况。”陛下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你带太子回东宫吧。”说罢,便离开了。
太子于殿前病倒,无疑成为了定京城中人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赌场中,“哎,伙计,怎么赌赌这太子还能活多久。”接着是一片唏嘘声。
酒楼中,“是不是太子因要被废而病倒的?”
“哎呦,话可不能乱说,太子才干,只不过是天妒英才,老天要他早逝罢了。”
“不对,老板这话明摆着在袒护太子的病啊。这么多年连黎神医都没治好,那一定是他自己做了孽啊。”
连于常氏安身的驿站也不例外。
楼下气氛异常安谧,两个一伙,三个一堆儿,谈着东宫之事。于常氏察觉不对劲,便派人去打听。
“主母,主母,打听清楚了。”
于常氏一时性急,把茶杯都摔在地上,“快说。”
“东宫太子前日在大殿议事时晕倒了,这太子有疾早在同庆十六年时便已传开了,但京中没怎么在意,自上月起便频传不断,如今又在节骨眼上,定是闹得沸沸扬扬。还说什么,太子薨,高氏没落。个个说的可有道理了。”
于常氏听完打了个寒蝉,两只眼不知转了多少圈。“要是太子真没了,我那将为拒之门外的表哥,表姐姐岂不是要遭殃了,哈哈。是时候向明大人交差了。”发出邪笑声。
传话的小厮跪着撤于常氏的衣裙,“主母,您小点声,”
“滚开。”,一脚把小厮踹开,“快去传个话,跟东宫娘娘说,民妇恭候娘娘安。”
好不容易等到太子醒了过来,太子妃不放心要亲自侍药。
“来,殿下吃药吧。”
太子推过药碗,挥手示意要宫人都退下。“令筠,书房内暗格中有一道奏表,是我留给你们母子的后路。”
太子妃听到这话,不悦,“什么后路,你现在好好的,给我们母子留什么后路。”
太子见她不悦,宠溺的握紧她的手,“世事难料,不知何时就只剩你同严儿了。严儿出息,五艺精全,但性格缺少果敢,今后怕是不宜担当重任,到时陛下一道诏书让你们清闲。还有你们高氏艰难,只有阿意一个孩子,令俞又在北镇,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挽意嫁于皇室。”
太子笑了笑,“我看她天性自由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但这是保住你们的法子。一切都要看她的造化了。“
太子将太子妃搂在怀里,“趁我还有力气,再好好抱抱你,不然就没有机会了。”两人就静静的坐着,希望这样的日子不要到头。
太子吃过药睡下了,在他怀里时太子妃早已哭成了泪人。
“太子妃,你不可如此啊,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等着你处理呢。”东宫女官劝导。
她擦干眼泪,显出镇定的样子。“我自是明白,可有什么事要禀报,”
女官犹豫,不知如何禀报,“于常氏欲明日拜见娘娘。”太子妃嘴角扬了扬,“我当是什么事,也该见她了。你去安排吧。对了,”太子妃挥挥手,要她靠近些,吩咐了些话,两人相视一笑,“是,婢子这就去办。”
第二日,于常氏穿了一身金粉色的衣裳,挽了高高的发髻,全身挂了金饰,进高府时仰头而入,还不忘撇了管家一眼,哼了几声摇摇摆摆的进去了。一进正堂,将在此侍候的婢女看了个遍,像是宣示着主权:我才是这的主子。还坐到了主座。
“迎太子妃,”府外一对仪仗,行礼作甚。于常氏定眼看着一名妇人向自己走来,连忙出门迎接,“哎呀,民妇请东宫娘娘安。”于常氏从未见过太子妃,怎么会知道哪个是她。
只见那妇人未理会她,径直走到主座旁候着,是东宫的礼官。于常氏气恼的走了进去,见婢女们都在笑自己,更是气恼,向礼官吐了一口口水,但转身就被礼官挟持住:“在下是东宫一品女官,连皇子公主们都敬着在下,你一个商贾之人,无权无诰,不能对在下如此。”
于常氏反而更恼了,正准备破口大骂时,只觉得背后一凉:“于常氏,”一人唤她,端淑庄重中不失威严,随即个个婢女叩礼问安,“太子妃安。”
“松开她,”太子妃命令礼官。
直到太子妃坐定,于常氏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抬头,”太子妃仔细端详着,笑了笑,“ 恕我直言,妹妹同你母亲也不大相像。”
于常氏一阵傻笑,“哎呀,你说笑了,我父亲还说我同母亲格外像呢。”
“放肆,太子妃面前不可胡言。”礼官严厉制止。
只停于常氏狠狠地咽下一口气,陪笑道:“失礼了,失礼了。”
太子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于常氏一阵尴尬,于是切入正题:“这些年家中收成好,得了些好东西来孝敬给您。”忙让人把东西抬上来,是上好的锦缎。
太子妃深思道:商贾之家,就算是买卖做成肥田,也不会得来这锦缎,就连皇室仅靠新丽进供,这东西她怎会有。
转头笑道:“宫中崇尚节俭,这种好东西还是哪走吧,就算是皇家也不肯收取不义之财。”
“这算什么呀,宫中什么流水没有,您就收下吧。”竟吩咐人往东宫的马车上运。
“放肆,太子妃已说过不收,你这么做不是要太子妃难堪吗。”礼官严令阻止。
于常氏见如此,竟坐到地上撒起泼来,“唉,好好的礼不收,这叫什么事呀...”太子妃没理她,直接回了宫。“管家,送客,在打扫一下庭院,不要让污秽之气脏了院子。”
太子妃再回去的路上,吩咐着给东宫女官:“派人继续盯着他们。”又吩咐礼官,“去查查那云锦花样,我瞧着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
等回到东宫时,太子正好醒来了,太子妃急忙去看望,瞧见太子在桌旁临帖,太子妃装作一副怪罪的模样;“你怎么起来了,不好好养着。”
“总觉得好多了,想起来走走,可他们都拦着我,我只能作罢。这是去哪了。”
太子妃禀报云锦之事,“前几日,常氏姑母的女儿求见,我婉拒了。昨日有请求见,今日便在高府见了。那人生的粗鄙,一言不合就会动手。但却进献云锦,我也是罕见,便回拒了,总觉得奇怪,商贾人家怎会有那些稀奇物件,我让人跟着了,此外还着礼官去查云锦一事。”
太子喟叹道:“我徽朝一大遗憾,原是本朝之物竟靠藩国进供,厚往薄来。”
此时,礼官同东宫女官匆匆来报。
“殿下,太子妃,婢子派的人看着于常氏身边的小厮进了明府。”东宫女官道。
“殿下,太子妃,于常氏进献的那云锦和国库中现存的所差无几。”礼官道。
太子妃看向太子,他思虑道:“这样一来,便说道通了。明家是大内礼官,在朝中是三司的属官,而这一切再上报陛下之前,都会过问东宫。”
太子妃瞪大眼睛,不敢再想:“这,一旦出事,东宫就会受牵连,是诬陷。”
太子摇摇头,“此事并非这莫简单,要查明家从其内部入手,不好办。”
礼官打断了太子,“殿下,过些日子明家会办一场马会。”礼官提醒道。
“这就好办了,去把严儿叫来,我有事吩咐。”两位女官应声前去,太子妃思虑过后,才明白太子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