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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进程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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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戏莲叶间,连鱼都比我自由。”
挽意身体好些,没几日也要痊愈了,但遭此一劫,身子底子怕是落下了病症。她一人靠在回廊上,望着池里的鱼发愣。
“哎呀,姑娘你怎么坐在那,那多凉啊,又靠近水。快过来喝汤药吧!”竹兰端着药凑近。
挽意脸色有些苍白,无精打采,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如今竟更添了一丝端庄。
“这苦药,我不要喝,去填些糖的。”一脸嫌弃。
“姑娘,良药苦口喝了好的快些。要不安太妃又要担心了。”
挽意撇了撇嘴,“你这个滑头,就你主意多。”
不是竹兰主意多,如今她就只有安太妃了。父亲远在北镇,母亲不惜毒害,让她不再相信亲情。
挽意皱着脸喝完,正准备离开时,在转角碰到了冀让。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来我府中为何不用通报。”挽意没给他好脸色,转头就要走,没想到被他拦了回来。
冀让拿出高府的通行令,一副炫耀的神情,“我有这个,我可以随意出入。”
显然,安太妃给他的。
“姑姑,真是疼你,连我府中的令牌都给了。”挽意嗔怪道,说着又倚到了回廊上。
“那日是我送你回来的,这么说你已经欠了我两次人情了,这个算是赎过吧。”
“好,好,这次听你的。”挽意一脸无奈,‘妥协’了,谁叫自己欠了他人情。
冀让见她这般没有神气,有些担忧,“不是好些了吗,怎么还是这样。”
“不知怎么的,些许是病的太重的,总是昏昏的,还一直没什么力气,你高兴了吧,没人同你拌嘴了。还是想不通,我娘为什么要害我。”
冀让深感同情,安慰道,“无事,已经过去了,有时真的不要太期望,反而适得其反。”
挽意苦笑道,“还真是,我心心念念想见的娘竟会害我,我从小便离开了她,对她的记忆仅停留在了我七岁时,这么久还以为她会一直同原来一样,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哪有从来都不曾变过的人呐。”
“我记得初见你时,满身脏兮兮的,根本不像一个皇子,或许是文苑有人像母亲般疼爱您,已经变故,你早也不是曾经的纨绔,而是磊落稳重的少年郎。”挽意眼神柔和,欣赏道。
“你我似是同病相怜啊。”冀让笑道,话语间有些失落。
“你有陆大人,我有姑姑,现在不都是好好的,那些姑娘们笑我,没有母亲,可有了母亲的疼爱又能多什么,嚣张跋扈?肆意放纵?不如只有自己,浮游天地间,乃是人间极乐。”挽意闭目笑道,一副享受的模样。
冀让盯着她时时发愣,“对了,我带你去相国寺附近,最近可是热闹的很。”
虽说在高府住好久了,可从未出去过,挽意一时起了兴,没有犹豫,直爽答应了。
竹兰倒是心疼她家姑娘,只是初秋,暑气还未散去,便给挽意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上了。“姑娘,你今日第一次跟二殿下出去,奴婢瞧了高兴,奈何姑娘身体还没好全,只好委屈一下了。要不太妃又要怪我们照顾不好了。”
幸好,未拦着不让出门。
挽意第一次见这么热闹,“我一直觉得那宫里的宴会才是最热闹的,如今看来这民间才是极乐。”
冀让扬了扬嘴角,“怎么?那俗套的宴会怎会有这个好?没有什么规矩,在这,高兴就好。”
挽意牵着冀让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她从未这般高兴过。
终究是力气不足,不一会便有些累了。便上了酒楼,从楼上看着来往的繁华,人间烟火,货郎叫卖,商家揽客,美食出锅。
“来,烧饼,我在上条街买的,这家做了好久,我最喜欢了。”
挽意接过烧饼端详一番,才下嘴,品味一番,转头看着冀让,眼中都发亮了,“好吃!!”
冀让顿时松了口气,笑了笑。
他怕是被嫌弃吧。
“好几次我偷溜出来,都会卖烧饼,要不也是一顿饥一顿饱的,后来去了文苑便再也没饿着过了。自然,这烧饼也吃的少些了。”说着眼角泛红起来。
挽意似是察觉到了,安慰道,“你如今日日出宫,想它的味道便来寻他,就怕,就怕哪日不在买了。”长叹一声,“人人都是失去了才会珍惜,为何不能时时守护呢。”
良久,挽意见时时没有回应,便四处张望寻他,倏然感觉头上像是被插了什么东西。还未摸到时,被人抓住了手。
那力道很温和,轻轻的拂煦。
“喜欢吗?”
挽意细细端详,“这簪子形状真独特没什么过多的花式,只是几个环扣在一起,倒显得素雅,我甚是喜欢。”心悦道。
“你看它这般形状,几个环相扣着,取义‘环环相结,永修至好’。”
“好寓意,看来这些,你跟陆大人学了不少东西。”
冀让低头不语,愣了片刻,一脸自豪。“自然,还有不少呢。”
看来,陆大人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能要了他命的刺。
洪生不知何时闪出,在冀让耳边一顿嘀咕。
冀让显得面色凝重,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推辞不了吗,”洪生摇摇头,“如今又何必假惺惺,让人唾弃。”
平复半刻,又央求道,“挽意,你同我进宫一趟吧。”
挽意一头雾水,没有多想,便跟着前去了。
坤福宫。
“臣女请皇后安。”
只见那位尊贵的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衣香鬓影,珠围翠绕,撑足了中宫的架势。
挽意环视一周,瞧见周围都是京城官眷和贵女,还有太子也坐在一侧,皇后瞧他只是一脸宠溺,其余没有其他表情。
“诸位,下个月便要祭拜太庙了,按规矩命妇们也要一同前往,本宫今日唤各位来,便是告知一声,也好让给位贵女们也知道一番,况且这也是早晚的事。”皇后笑道。
些许是皇后的话合了那些一心想要高攀的贵女们,沾沾自喜起来。
挽意端详着皇后,对这位中宫的形象只停在了七年前,性急暴躁,咄咄逼人。不禁叹了口气,想起自己贤良淑德的姑姑,替皇帝不值,性情样貌相像的兄弟,娶得妻子另有天壤之别。可人总会变的,谁又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她同冀让站在最后面,本以为可以从蒙混过关,不曾想皇后“好视力”。
“高姑娘,你同冀儿上前说话。”
四周的贵女都投来该有和不该有的目光,被她们盯上了!!
“臣女,请皇后安。”挽意规规矩矩的请了安,瞥眼瞧见冀让站的板正,凶恶的盯着皇后,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走。
或许是皇后觉得尴尬,“啊,这个儿子本宫也是教子无方了,诸位见笑了。”
说的到好听,二皇子殿下对皇后不敬一事便是传开了,可人人都知道真相如何,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皇后简单寒暄了几句,扯了一会儿过往,也是无趣,那些事挽意都听变了,果然美化过的,说出去好听,在挽意看来,同她寒暄也是些面子功夫。
待众人散去,思娴叫住了她,“挽意,最近可好,我听说你身子有些...”
“无事,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嘛。”
思娴一脸心疼,拍了拍她的手,“你定要好好照看自己,你瞧冀让同你一起多开心啊,连老师都说冀让同她一起时都没这么开心过,他也在你府上守了好几日,千万不要再让他担心了。”
挽意苦笑道,“齐姐姐,我不同你一样,识大体,我只知道谁对好,我便对他好,唉,我又亏欠你们人情了,日后如何还啊。”
思娴被逗笑了,叮嘱道,“千万记住好好保重自己。对了,下月你定要进宫,这次是大事,不能误了,安太妃也要参加的。”
“放心吧,我会的。”挽意说完,转身走了。
挽意没有去找冀让,她知道那根刺是别人拔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