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进程十一 ...
-
祖训在前,继太子登基,年号永宁,立长子为太子,正妻薛氏为皇后。
新朝伊始,陛下提拔文官,安抚武将。前前后后,征召文人入朝,派遣武将戍守边疆。
自然,高氏也不例外。高将军承袭镇北侯爵位,继而戍守北镇。
高将军带着回来时的那几个大兵,重回北镇。挽意在永安门送他。
“阿意,父亲要走了,你要好好的,听姑姑的话。”高将军抚着挽意的小脸,安慰道“父亲会在北镇想着你的,若是想给父亲送信了,就找卫将军家的信兵,他会帮忙的。”
“放心吧,父亲,阿意已不是先前的孩子了,我会好好的。”说完拿出了一条精致的帕子,“这是当年母亲留下的,昨夜我绣上了母亲同我的名字,希望它能护父亲平安,寄去母亲的思念。”
高将军眼中含泪,“好,好。”又环视了四周,问道:“你姑姑?”
挽意垂下头,有些不忍,“郡王府的人说,进来犯了旧疾,不便起身。”
高将军声音有些颤抖:“那,那你要好好照看她。”
挽意点点头,“父亲放心吧。”
将军欣慰一笑,一步跨上马,离开了。
挽意在后面小步追着,“父亲,阿意会想你的,我等着你下次回来。”将军挥挥手,策马而去。
安太妃站在永安门之上,望着将军远去,眼中含泪,闭目不忍。她已无力面对这般离别。
将军此去一别,她们不知下次见面将是何时。
不知从何处,挽意寻得了些碑帖,闲来无趣,开始学着临摹,加上先前基础,写出一手好字已不成问题。在京中能写一手好字的贵女可从未听过。
“欲买桂花同载酒....”还未写完,就听见竹兰跑到了书房。
“怎么了?”挽意撂下笔问道。
“姑娘,二皇子殿下来了!”竹兰还没说完,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你这报信儿的挺快吗,见到我就跑来了。”冀让打趣道。
挽意没给他好脸色,挥手让竹兰出去,问道:“你怎么来了,我又没有给你下拜帖。”
冀让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你多日,不进宫,怕你有什么危险。”
“哟。”挽意被气笑了,作揖道,“谢二皇子殿下担心,还不上你自己了,你日日在文苑做讲义,日日同齐姐姐在一起,担心我做什么。”
“再说我进宫做什么,姑姑都搬出来了。
冀让没有回答他,低头瞧见了挽意写的字。
“你写的?”他有些吃惊,挽意忙着拦下,“哎,不要看,是我写的。”
他一副坏笑,“好,真好,过几日陛下正要寻一两个贵女,进宫誊写诗篇,供众人欣赏,你同我去吧。”
“我,我同你去吧,况且也有多日不进宫了,也想去瞧瞧。”挽意有些犹豫,还是答应了。
第三日,挽意遵守约定进了宫。
在采芳阁一处,冀让早已在外等候。挽意跟在他身后,总觉得他比往日严肃好些。阁中,陛下,太子还有文官带着自家的女儿。
他们到时,陛下笑脸相迎,“冀儿,来了。”
反而冀让却一本正经回到,“陛下,臣带了高将军之女。”
只听太子“切——”了一声,这是在笑冀让,众人也见怪不怪,人人都知,二皇子幼时顽劣,惹得母亲兄长不喜。到头来,竟都是他的错。
“臣女请陛下安。”
陛下笑道,“好久不见高姑娘进宫了。若朕记得不错,你有县主之位吧,那今后要多在宫中走动啊。”这话让在座的贵女都心生怨恨。
挽意陪笑道,“是,陛下。”她望着这位新主,觉得和蔼近人,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多年前,样貌同敦素太子相像,但资质不及。
“众位,今日朕想看看各位姑娘字迹如何,仅此。”
各位姑娘临摹时,太子亦来回观赏,等走到挽意出时,“如今这世道怪了,武将之女反倒写了一笔好字。”这话更让其他贵女们不满,太子又嗔怪道:“哟,我可忘了,高姑娘曾经在安太妃身边教养的,说来,可长在东宫的,如今孤也住在东宫,看来咱们也是有缘分啊。”
这太子作死,冀让攥紧了拳头,但碍于陛下同诸位大人的面不敢动手。陛下厉声责骂道,“怎的这般无用,滚下去。”太子扭捏地离开了。
待全部写完后,陛下让几位姑娘到外,等候结果。
“方才我也没留心,也不知这个皇子混混找来了个什么人,原来是你啊,高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嘲讽道。
接着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都是文官家的姑娘,她这怕是来凑数的吧。自己的爹是个武将,能做什么。”
“真是没规矩,来跟咱们凑热闹,也不照照自己,没娘的东西。”说完竟到挽意身后抓起她的头发。
挽意没有忍受,反手挣脱过来,打了她一个巴掌,“你才没规矩,在宫中动手实属放肆。我父亲是第三代镇北侯,铮铮铁骨,我母亲虽被贬但一品诰命,仍在岂容你们编排。”
“你敢打我,你要知道如今东宫易主了,你凭什么这么放肆。”
挽意冷笑道,“凭什么,就凭我是先帝亲封的县主,就凭你们无封赏,坐在父辈的功绩上作威作福。”
这话,她说得稍稍违心。
那三个姑娘往后缩成一堆,已不敢在反驳。
此次仅临摹,并无公布结果,众人散去。
挽意独自一人走在甬道上,大大小小侍从婢女迎面行礼,她心中毫无波澜,总会觉得权力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可肆意责罚他人,亦可为别人牟利,或许都不是。或许是有尊严的活着,但总有一天也不丢的支离破碎。
“姑娘,姑娘,老奴总算是追上您了。”
挽意回头一望,是如今跟在陛下身边的陈公公。
“陛下但请您过去一趟。”
“拜见陛下。”
挽意抬起头,看见陛下正看着自己的字迹。
“一手好字啊。”称赞道,又问,“你今日被其他几个姑娘欺负了。”
挽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臣女是被她们欺负了,也还回去了,陛下....”
陛下一笑,“呵呵,你这姑娘真有意思,朕叫你来就是想问你,你想见你娘吗。”
挽意有些难以置信,“陛下,真的,我能去见我娘了。”
陛下点点头,“君无戏言。”
七年了,她已经七年没有见过她娘了...或许已经陌生了。
梧州周氏,世代清流,只因当年之事引火上身,举家贬回乡。此事正是周斌与世宗皇帝的计谋,世宗为保住自己的皇室的颜面,忍痛将周家贬黜。周斌不负皇恩,毅然带着自己的全家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为皇帝守着一方,如今这个秘密也被带到陵墓中.....
周氏老宅建于竹林出,环林围抱,屋隔篁竹,处处显出清幽之感。
“夫人,外面有个自称齐国公的大官要见你,”上房的徐妈妈来报。
周夫人听见“齐国公”三字,一下子站起来,有些吃惊。
“什么?齐国公。”不由得攥紧了手,长叹一声,“去请主君回来,如实禀报,再叫上五六个家丁,在门外守着,请他进来。”
半个时辰后,周池匆匆赶回来,“长姐,这齐国公怎么会?”
“不急,他既然来,定是有目的的,如今父亲已逝,周家已失势,不会把我们如何的,此次前来怕是与高家有关。”
只听一声邪笑,瞬间换了气氛。
“周夫人,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齐国公作揖道。
“国公爷,见谅,前来匆忙,寒舍招待不周,委屈了。”周夫人面色冷淡,她清楚齐国公的为人,自会格外小心。
“无事,今日只为同周夫人一叙。”还没等周夫人反应过来,周池就被齐氏的人带走了。齐国公权威强大,周池根本无力反抗,只好离开。
“周夫人,我就长话短说,你的女儿已得到陛下恩准,不日必会到达梧州。可陛下本意确是试探你周氏。”说着,便在地上扔了一个锦袋。
“齐国公这是何意。”
他笑道,“很简单,我倒要看看,你是要你父亲的尊位,还是你那唯一的女儿。”
转身而去,“莫送。”
此时周夫人已红了眼,闭目不忍。
她明白,齐国公要利用她牵制高氏,进而牵制安郡王,但如今周氏已无力对抗朝廷势力。一面是疼爱她的父亲,一面是不曾给予疼爱的女儿。哭笑不得,喃喃道:“如今我周淑也能如此,造孽啊。”
她已无法忍受那分苦楚,这么些年,从未疼爱过的女儿,好不容易可以见到,竟被权势逼迫,重重地跌坐到地上,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捡起地上的锦袋,抱着哭起来。当年被贬时也未曾如此悲伤,只觉得对不住自己的丈夫。
“主君,咱们为何要从周家下手除了高家姑娘,在路上下手岂不是会更好。”
齐国公冷笑道,“我可从未说过要去高氏的命,此事乃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