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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坠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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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原鸟不敢抬头，双手作揖，解释道：“此人偷食林中沙棠果，天尊您也知道，沙棠果五百年才能结果，五百年才能成熟，天帝派属下看守沂阳林，近两千年来从未有人接近此地，如今属下看守失误被他偷吃了去，天帝知道了惩罚属下事小，若是牵连到天尊，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这番解释，昆仑眉毛微挑，轻描淡写道：“说完了？”
“请天尊明鉴。”
昆仑双眉微蹙，一字一句道：“沙棠果虽为珍品，但不止于此，吃你一颗果子就要致人死地，你找说辞也不必如此轻贱自己。”他右掌微动间电流涌动，薄唇挤出几个字：“更不必如此，轻视本天尊！”
钦原鸟立刻伏在地上，鸟头磕得飞快：“天尊饶命！天尊饶命……”
“饶命？饶了你的命好让你去为别人卖命吗？”
那鸟人磕头的动作一滞，停了下来，缓缓抬头看向上空的昆仑。
昆仑目光紧锁，像要将钦原鸟钉在地面上。
半晌，钦原鸟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紧不慢道：“天尊，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这只是你的元神，并非真身。你的元神凝聚得错漏百出，想必来得匆忙。”
钦原鸟哂笑：“莫不是为了救他？”
蓐收正蹑手蹑脚往林中走，猝不及防被这鸟人一指，定在原地，转头看向二人。
他的一只鞋被狮虎兽撕成了碎片，此时正光着左脚，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站着。
钦原鸟又发出一阵怪笑：“哈哈哈哈，昆仑天尊，你太狂妄自大，随便捏一个元神就敢出来，你以为我还是千年前那个小喽啰吗？”
说着后背羽翼倏然展开，腾空而起，向昆仑飞去。
眼看快要飞到近前，昆仑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
“是吗，那就让吾看看究竟是谁狂妄自大。”昆仑手中电流穿梭，掌风凌厉劈向钦原鸟。
钦原鸟躲避不及，一掌正中胸口，向后击出数丈，跌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它奋力站起，摇摇晃晃指着昆仑愤怒道：“你我一同修炼成神，凭什么……你就比我高，你是高高在上的昆仑天尊，而我就只配做个下等神官，在这沂阳林中……看着这几颗……破树！”
说完他用尽全力向蓐收飞去，蓐收一惊，向后退去，昆仑见状向也向蓐收飞去，钦原鸟见昆仑要抢先自己一步，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面铜镜，对蓐收照去。
忽然昆仑飞身上前，挡住了光芒，光照到他身上的瞬间，昆仑的元神化为一颗明珠，跌进蓐收胸前的衣服里。
钦原鸟经过奋力一搏，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这时猛然吐出一口血，蓐收顾不了许多，拔腿就跑，没跑两步便脚下一滑，正正跌进河里。
河水裹挟着蓐收向前游去，赤蛇直到这会才幽幽醒转过来，一睁眼就见自己泡在水里，木然地看着周围。
蓐收屏着气，一手抓着呆若木鸡的赤蛇，骂道：“笨蛇，还不进耳朵是等着被水冲走吗？”
赤蛇呆呆看了半晌蓐收的左耳，歪了歪头，才慢腾腾将身形缩小，进去了。
水流湍急，蓐收被冲得站不住脚，跌跌撞撞向下游冲去，惊魂未定中瞥见自己身后跟着那牛头怪，飞快地摆着鱼尾，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蓐收手脚并用向前游去，惊奇地发现自己在水里竟然可以换气。
忽然脚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回头，那牛头鱼身的怪物正盯着自己的脚看。
“变态。”蓐收抬脚踢了牛头怪一脚。
牛头怪挨了这结结实实一脚，面目突然狰狞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对着蓐收的脚猛力一顶，蓐收登时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前窜去。
岸上传来钦原鸟中气不足的怒骂：“蠢货！那下面是百丈高的渊仓崖，帝尊要起人来，你把他的尸体拼起来吗？”
蓐收尖叫着向前，双手急切地想抓住一个什么东西，仓皇间他撞上了一块大石头，速度减缓了下来，他四脚并用去抱石头，然而石头被水冲刷得光滑无比，他的手渐渐脱离了石头，又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漂去。
漂了没一会，面前的水断了，赫然出现一道悬崖！
“啊啊啊啊！”
跌落中蓐收感觉自己的脑袋撞上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晕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儿时和母亲住的小院子。
似乎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院子里的水缸盛满了水，荷花开得正盛。
一个妇人坐在织布机前，眼睛却只盯着荷花出神，那妇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身上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贵气。
一个男孩哼哧哼哧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红色的花斑蛇，妇人回过神来，看向男孩。
“娘亲，娘亲。”男孩把手里的蛇拿给母亲看。
“这是……”蛇好像死了一般，软软地搭在男孩手里。
“这是我在池塘里捡的，它被两只癞蛤蟆欺负，我把癞蛤蟆赶跑了，不过它好像受伤了。”
妇人仔细看了看蛇头，紧闭的双目中间隐隐约约一个贝壳状的图腾。妇人霎时眸中一暗，厉声道：“扔了！”
男孩被母亲吓住了，呆立片刻，将蛇背在身后，坚定道：“我不！”
妇人从椅子上起身，抬起手颤颤巍巍向下打去，手还没到男孩脸上就见一个满脸髥须的壮汉一脚踹开了大门，身后跟着三四个凶神恶煞的喽啰。
“焦家小娘子，该交贡钱了。”领头的大胡子嘿嘿笑道。
妇人转身将男孩护在身后，怯怯道：“王大哥，不是前几日刚交过贡钱吗，怎么又要交？”
“前几日是交过，但是最近城中不太平，你不交贡钱，哥几个没法保护你啊。”大胡子说着走近妇人，用自己油油腻腻的眼睛盯着妇人上下打量：“焦家娘子长得如此标致，若是被强盗抢去了，怕是……”他停下话头，不再说了。
妇人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退路，紧咬着牙思索片刻，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取出一些铜板道：“王大哥，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太好，平日还要吃药，这是我织布换来的一点家用……。”
大胡子一把夺过妇人的荷包，叮铃当啷将铜板都倒到掌心，荷包狠狠扔到了地上，抬脚欲走。
男孩从母亲身后跃出：“坏人！”，他对着大胡子拿钱的手一口咬下去。
“这是我娘亲看病的钱！”
大胡子痛呼一声，一脚踢过去，男孩在地上滚了几圈，大胡子奔过去，抬脚又要去踩。
妇人大叫着奔过来挡在男孩身前，被大胡子一脚踩在地上，咳嗽一声，一口血溅到地上，染红了一片。
“娘亲。”男孩赶紧去扶母亲。
“坏人！“
男孩从地上爬起，使尽浑身解数朝大胡子腰上来了一拳。
大胡子回过身抽出腰间匕首，向男孩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条红色的蛇从男孩左手袖中窜出，向大胡子腕上狠咬一口，大胡子吃痛，匕首掉在地上。
旁边的喽啰见状都抽出匕首，向男孩和妇人砍去。
那条蛇飞快穿梭着，在这些人中间来回游动，不一会，匕首接连掉在地上，原本凶神恶煞的几人都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惨叫。
那蛇挡在男孩和妇人面前，呼吸间蛇身壮大一倍，直直地立着身子，足有半人高，蛇信颤动，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领头的大胡子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拿回地上的匕首，同身后的喽啰面面相觑，半晌厉声道：“走！”
几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男孩将母亲扶回床上躺下，那条蛇也贴着墙根游动着身子，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却不敢进，只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娘，对不起，都是该儿害了你。”男孩说着扑在母亲胸口大颗大颗流着眼泪。
妇人捧起他的脸，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浅浅道：“该儿长大了，都会护着娘亲了，你爹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娘，是这条小蛇救了我们，我们把它留下吧。”说着看向门口的蛇，那蛇看到母子二人看它，怯怯地躲到门口，过了半晌，又怯怯地探出个头来。
看着这条红蛇头上的图腾，妇人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无奈道：“罢了，这便是命吧。”
男孩知道母亲松了口，飞快跑到门口，想把那条蛇带进来。
等他到了门口，蛇却不见了，面前却站着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双眉间有一道鲜红的通灵纹，像盯着猎物一般盯着自己。
他惊讶道：“陆吾，怎么又是你！”
“原来你在这里，害吾好找。”
昆仑的语气中竟夹杂着些许哀怨，听得蓐收打了个寒噤。他身子一抖，从梦中惊醒。
最近怎么老是梦见小时候的事情，还有陆吾那个阴魂不散的。
蓐收揉揉发胀的头，揉到了一个结着血痂的肿块，他痛吸一口气，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吉时已到，炼丹！”
一个洪亮的声音让蓐收彻底从刚才的梦里跳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鼎里，被十几个奇装异服的大汉抬着！
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个山洞，两侧站着两排手举火把的人，男男女女站在一处，身上都穿着粗衣短衫，脖子上挂着野兽牙齿做的项链。
眼前是个足有三人高的炼丹炉，炉中火烧得正旺。
蓐收心惊，暗道：要是我再醒晚一点，这会就不是在鼎里，而在这丹炉里面了。
怎么回事？
“等等！这是哪？你们要干嘛！！！”
蓐收惊呼，看到高台上站着一个身披白袍的大高个，手里拄着金色的权杖，他旁边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着一个头发银白的老人。
“停！”白袍人一声令下，抬鼎的人停了下来。
他一手放在胸口，对老人弯腰行了个礼道：“族长，丹灵醒了，还请您定夺。”
丹灵？什么意思？
老族长捋着胡子，缓缓道：“继续。”
“继续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