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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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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大汉抬起鼎,向丹炉走去。
蓐收想从鼎里跳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困住了,动不了。
他双手扒着鼎口,双腿使劲一蹬,发现自己脚上捆的绳子一头连着鼎底一个环扣。
怎么办?他急得直挠头,挠着挠着想起来什么,指尖放到嘴边吹一口气,五指腾得升起小火苗,他向抬鼎的大汉一指,火苗便跳到大汉身上,烧将起来。
赤蛇被救火的吵闹声吵醒,呆呆地从蓐收耳朵里钻出来,低头瞧着自己的身子,又瞧瞧蓐收的脸,一言不发。
“赤蛇,快把这根破绳子咬断。”赤蛇听到这话回头看他,张嘴向绳子吐出一道红光。
“咔!”绳子应声断了,鼎底也被红光打穿了一个洞。
蓐收惊地张大嘴,伸手将赤蛇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看了半天他恍然大悟:”啊,一定是沙棠果,吃了那个你法力大增啊。“
在赤蛇身体里昆仑的元神:“……”
台上白袍大个有些激动,向族长道:“族长,丹灵有神力,此丹必能炼成,平迁部落的子民长生不老指日可待。”
蓐收听到这句话觉得可笑,居然妄想长生不老,还想拿老子炼药,荒唐至极。
他坐在鼎中,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哈,痴人说梦,世人皆有六道轮回,区区一介凡夫俗子,妄想炼出长生不老药,真是可笑至极。”
白袍男子手中权杖往地上重重一砸,尘土飞扬,对抬鼎的人道:“炼丹。”
抬鼎的刚扑灭身上的火,惊魂未定,刚要重新抬起鼎,就听坐在宝座上的老族长开了口:“大祭司,停下吧,此乃神人,若是用他炼丹,恐遭天谴。”
大祭司惊道:“族长三思,我族世世代代寻找炼丹之法,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上等丹灵,眼看大功告成,您真的要……违背先祖的遗愿吗?”
族长看向大祭司,眼中闪现愠怒之色,沉声道:“你要替老夫做决断吗?”
“属下不敢。”大祭司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的又恢复了恭敬,好像刚才的凶狠只是错觉。
老族长缓缓从座位起身,对着台下的人道:“老夫宣布,丹灵与圣女命格相合,三日后成婚。”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大祭司急忙走到族长面前,手中权杖叮当作响,急切道:“族长,圣女是我族最圣洁的女子,代表着平迁部落的运势,丹灵来历不明,恐因此事惹来天怒,还请族长三思。”
台下众人听了大祭司的话,纷纷高举火把齐呼:“大祭司所言有理,还请族长三思!”
族长看着乌泱泱一地族人,“平迁部落自创立以来,就凭借着火神的庇佑,与凶兽抗衡,以火烹制食物、抵御寒冷。此人手中能凭空生火,却自水中而来,遇水不溺,必是为我族带来祥瑞的神灵。”
众人面面相觑,点着头小声议论,大祭司刚想开口说话,族长顿了顿又道:“圣女命格属火,代表着部落兴衰,如今神灵在两天前圣女生辰之日为族人所救,意味着与圣女命数相连,此乃天意。”
老族长环视一圈,拈了把及胸的胡须,道:“谁还有异议?”
话虽是问句,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坚定。
四下无人说话,大祭司也哑口无言,冷冷地看着台下,正待说话,族长道:“请天神出鼎,送下山歇息。”
蓐收被这番说辞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回过味来就被一众人七手八脚地从鼎里抬出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
“免礼,免礼。”蓐收有些摸不着头脑。
出了洞外,只见面前是个约十丈长的吊桥,宽度只供一个人走,远远地通向对面的山。
蓐收站在桥边向下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桥下是数十丈高的悬崖,一条湍急的河从桥下流过。
他回过身,族长对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蓐收哪敢走在前面,对老族长道:“您先请。”
老族长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蓐收。”
族长思索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问道:“老夫刚看到有一条红色的蛇,那是?”
“它是我朋友,从小就在我耳朵里了。”
老族长仔细品了一番“耳朵里”这三个字,又看了看蓐收的左耳,似乎有些疑虑,但是出口只轻描淡写道:“那我们早些回去吧。”
说着向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举着火把的族人先上了桥。
蓐收走在老族长和大祭司中间,他双手紧紧抓着两旁的铁链,生怕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赤蛇一直在蓐收肩上,只向桥下看了一眼,便目视前方如老僧入定。
蓐收心想:这家伙不但法力变强了,胆子也变大了,要在以前,早吓得吱哇乱叫了——沙棠果确实是个好东西,怪不得天帝要派个人专门把守。
终于摇摇晃晃到了对面,站在山上向下看去,山脚下河流纵横,农田遍地,不少农人正在地里割稻子,几处屋顶冒着青烟,缓缓飘向天空,远远地还传来几声犬吠。
老族长道:“我们平迁部落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山中,不问世事,与世无争,倒也清闲自在。”
蓐收道:“清闲些好,若是有一天我从这些繁琐事情中脱身出来,做梦都想的就是过清闲日子。”
赤蛇看了眼蓐收认真的眉眼,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颇有些别扭地将蛇头搭在他右侧肩膀。
老族长笑道:“如此甚好,三日后你跟小女成了婚,便可日日过上这样的清闲日子。”说着又拈拈胡须,一脸慈爱地看着蓐收。
蓐收被他看得全身发毛,腹诽道: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来历的陌生人?
“多谢族长偏爱,只是蓐收无牵无挂来去惯了,不想婚娶。”
老族长面色一沉。
“我从昆仑山崖上掉下来,蒙族长救了我的性命,但是我还有要事在身,您的救命之恩,蓐收定当来日再报。”
说完学着族人的样子对老族长行了个礼,抬腿就要走。
一队举着火把的人挡在他面前,蓐收回头道:“老族长,我要干的是件大事,麻烦您行个方便,正事要紧,实在不行,等我干完这个,再来娶您的女儿也行。”
赤蛇闭着的眼睛撩开一条缝,瞟了蓐收一眼。
“来人,将圣女的未婚夫送回偏殿休息,好生伺候。”族长一声令下,四个腰间配着短刀的精壮男子上前,将蓐收团团围住。
“你们别过来。”
前面两个男子抬起蓐收的胳膊,后面两个抓住他的脚踝,双手一举,蓐收就被举过头顶,抬着向山下走去。
“救我啊赤蛇,你还愣着干嘛!”
赤蛇像没听到一样,甩甩头,趴在他胸前晒起太阳来。
一路上蓐收鬼哭狼嚎,丝毫没有“神灵”的风范。
大祭司听得一脑门官司,眉头紧皱,每走一步权杖都重重砸在地上,像要把地戳穿。
老族长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只顾走自己的路。
部落的房子都是尖顶的木屋,顶上用稻草盖着,房檐四角突出一根木头,上面挂着一串镂空的兽头。
蓐收仰着头无聊,便看起了这些兽头,有牛羊,也有虎头狮头之类,每家每户数量都不相同。
到了一处庭院,门口挂的兽头都是猛禽,头很大,一颗叠着一颗堆到了地上。
嚯!气派。
穿过几处搭着茅草的门廊,蓐收被七拐八拐地抬进一个木屋。
老族长屏退左右,让人关了门。
门刚一关上蓐收就抓起赤蛇,想来个烤全蛇,让这条吃里扒外的臭蛇长长记性。
“阁下。”老族长忽然单膝跪倒在地,对蓐收一拱手:“老夫有一事相求,还请神人施展神力,救救老夫的女儿。”
蓐收被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赶紧扶起地上的老族长。
“阁下,逼婚非老夫本意,一两句话说不清,还请阁下委屈在此处歇息一晚,等明日月圆之夜,老夫再带女儿前来。”
说完,老族长整理了一下衣衫,捋捋胡须,恳切地蓐收望了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老族长走了以后蓐收还没明白过来:“这都是怎么回事?”他一脸不解看向赤蛇。
赤蛇道:“吾……无法窥其全貌,我也不知道。”
“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被那个老虎还是狮子的一爪子给拍傻了?”
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不至于啊,上次被陆吾那个死人脸扯断了骨头都没傻,怎么拍了一巴掌就傻了呢?”
……
蓐收想着想着就心疼起赤蛇来,跟着自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吃尽了苦头,现如今有一些逆反心理也是正常,自己还是应该多给它一些关爱。
于是他略带歉疚地捧起赤蛇,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抱在怀里。
赤蛇眨巴了两下眼睛,蠕动着身子躲远了。
静下心来,蓐收才有心情环顾这间房。
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头做的,除了兽头做的装饰物,墙上还插着六根火把。
一些竹简堆在书桌上,他起身走到桌旁拿起一卷,打开一看,尽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黄口小儿画的东西也比这好认。”蓐收嘟囔着,转头看向床边。
床上铺着一张草席,一个木枕和粗糙的棉麻被子。
他打了个哈欠,被抬着走了一天,也挣扎了一天,有些疲惫,是该歇歇了。
刚一躺下,蓐收就闭上眼,心里千头万绪。先等等看这个白胡子老头在搞什么名堂。反正赤蛇法力大增,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也不是难事,且看一看圣女长什么样,万一是个美女呢……
这么想着,他便拉上身旁的被子,盖在身上睡了,片刻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地上的赤蛇身子一震,片刻后一个急切的声音小声道:“天尊,您为何不让我告诉主人?”
又一个略低沉的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来:“天机不可泄露。”
赤蛇怯怯道:“天尊,那您别压制我的元神好不好?不能说话我快要憋死了。”
“该让你说话的时候自会让你出来。”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只见赤蛇身子又一震,过了半晌,它才晃悠着身子爬上床,盯着蓐收的脸看了片刻,犹豫了半晌,趴在他胸前,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