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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毒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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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片刻,赤蛇突然伸着蛇信歪头思索片刻,犹豫道:“按说应该到水源了啊,为什么感觉不到水汽呢?”
“你的舌头怕是要坏了,先剁下来给我烤了吃,也算废物利用了。”蓐收脚步有些虚浮,悠悠道。
赤蛇立刻缩回舌头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向前游去。
不多时,蓐收看到幽暗的森林里远远地闪着幽蓝的亮光,赤蛇惊呼:“沙棠树,主人,你不用吃我了。”
蓐收拖着步子跑了两步,只见一排沙棠树整齐地立在河流两岸,幽蓝的光照亮了整条河流,河水从山上流出,粼粼地闪着蓝色波光向山下流去。
太美了。
他走到树下仔细一看,这蓝光是树上结的果散发出来的,他摘下一颗,在衣服上了胡乱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味道有点涩,好歹还能吃。
赤蛇虽从来不吃东西,但是看着眼前发着蓝光的果子,心里有点痒痒,据说吃了这个可以避水,也不知是真是假,它张开嘴咬了一小口,蓝光顺着他的嘴滑到肚子里。
看着赤蛇红色的肚皮发出蓝光,一双无辜的眼看着自己,蓐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笑得停不下来。
赤蛇低下头,看了眼蓐收的肚子,蓐收顺着它的视线向下看,衣服下隐隐有亮光,他解开衣服,肚子正泛着悠悠的蓝光……
“哈哈哈哈哈主人……”
顾不了这么多,蓐收又接连吃了几个才坐在树下歇息,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赤蛇也回它的“窝”里睡了。
许久,蓐收感觉浑身的力量好像慢慢回来了,他的手按上耳朵,想将赤蛇唤出来继续赶路,想了想又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口气道:“罢了,天亮再走吧。”
河水潺潺流过,沙棠树的光照着少年的脸,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有些疲态,细长浓密的睫毛在蓝光下微微颤动,嘴角微弯着,沉浸在美梦里。
尖锐的枭叫打破了静谧。
蓐收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赤蛇从左耳里探出半个头,怯怯地问:“主人,这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消失了,好像连风也静止了,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蓐收向天空看去,幽蓝的光照着参天树冠,没有任何动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明天晚上之前,我们要是还走不出这片森林,怕是小命不保。”
“主人……我们能熬过今晚吗?”赤蛇颤抖道。
“乌鸦嘴。”蓐收一瞬间想把它的舌头揪出来缠住它的脖子,狠狠一勒……
又一声枭叫当空传来。
蓐收向上看去,一个黄黑相间的“大蜜蜂”在空中飞过,那“蜜蜂”足有两只仙鹤那么大,翅膀上下间带起一阵厉风,在他头顶盘旋着。
“这是……钦原鸟?”赤蛇不可置信道。
“什么?这玩意到底是蜜蜂还是鸟?”蓐收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蜜蜂,也是第一次看到尾巴上没毛而是一根刺的鸟。
“钦原鸟,长得像蜜蜂,主人你看它的尾巴,上面有一根毒刺,被它蜇了必死无疑。”
借着沙棠树的光,蓐收看到钦原鸟尾巴上的刺反射着蓝光,腹部有黑黄相间的绒毛,两只暴圆的眼睛突出脑袋两侧,嘴上还长着弯曲的鸟喙。
就在这当口,安静的林中突然脚步四起,无数猛兽自四面八方涌来,蓐收在惊恐中粗略看了一下,有虎头狮身的狮虎兽、三只头的鹰、牛身鱼尾的水怪……倒是白天那只吃人的卷娄没来。
蓐收心道:这昆仑山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一个个都跟陆吾一样——不正常。
这群猛兽将蓐收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他撕碎。
有了白天的经验,蓐收不慌不忙点起一簇火苗,做了个火把,对着周围的猛兽展示了一圈,但是他悲催地发现,好像不管用了。
这些猛兽不为所动,越过火苗死盯着蓐收,好像就等一声令下冲过去撕碎他。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又对耳朵里的赤蛇说道:“你的乌鸦嘴要应验了。”
赤蛇在耳朵里不敢出来,只能默默祈求这些猛兽在吃自己主人的时候不要咬左半边脑子。
钦原鸟在空中盘旋良久,终于又发出一声比前两声更加尖利的枭叫。
猛兽们好像得到了命令,一拥而上,向蓐收扑去。
情急之下,蓐收飞快爬上了身旁的沙棠树,狮虎兽一个猛扑,向树上跳起,堪堪咬住了蓐收的靴子,蓐收脚使劲甩了几下,靴子被脱下,狮虎兽愤怒地将他的靴子撕成了碎片。
那些猛兽都在树下吼叫,三只头的鹰猛然俯冲,向蓐收飞过来,眼看就要啄到蓐收的眼睛。
蓐收闪身一躲,跳上另一根树枝,那鹰又回转身来以更快的速度向蓐收冲去。蓐收刚站稳,一回头,看到鹰已经近在眼前,来不及闭眼就被溅了一脸血。
一声痛苦的尖叫划破夜空,
那鹰被咬断了一个头,痛苦地跌到地上,伤口还在往出来冒血。
他侧目看去,赤蛇直挺挺地趴在蓐收肩上,嘴里还叼着那颗滴血的鹰头,两只眼睛死死地闭着,瑟瑟发抖。
蓐收震惊地看着赤蛇,道:“果然逆境出人才,再来几次这样的你就能飞升成龙了。”
见此情景,钦原鸟一声怒鸣,在空中转了两圈,尾部的毒刺不停抖动,翅膀扇起飓风。
蓐收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树上掉下去,他死死抱住树干,赤蛇来不及回耳朵里,鹰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它的尾巴在蓐收脖子上缠了两圈,头和半截身子在风里飘着。
刚在窒息感和狂风中稳住身形,抬头就看到一根毒刺向着自己射来。
蓐收闪身一躲,毒刺呼啸着从他耳边擦过,斜斜地穿透树干没入地底。
顷刻间,他抱着的沙棠树像是发出一声叹息,幽蓝的光消失了,几十颗沙棠果迅速干瘪落在地上,刚还茂盛的古树转眼成了一颗枯树。
我的亲娘二舅姥爷——蓐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要是那一下躲得稍微慢一点,现在自己就是一具枯骨了。
赤蛇趁机飞快地钻进左耳,道:“主人,它只有一根刺,要第二根刺长出来还得些时日,咱们暂时安全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安全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钦原鸟长鸣三声,挥动它的大翅膀,扰动巨风,那颗枯树在巨风中摇摇晃晃,树根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看来这毒刺让树根也腐烂了。
蓐收紧紧抱着树干,用尽全力不让自己掉下去。僵持片刻,虽然他自己很争气地没掉下去,但是整棵树一声巨响,倒了。
众兽一看到树倒了,蜂拥而上朝蓐收奔去。
树有些高,掉下来时摔了头,蓐收只觉眼冒金星,脑子嗡嗡的,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狮虎兽咆哮着压在地上。
赤蛇从左耳里被震了出来,睁眼看到那狮虎兽张开大口咬向蓐收脖子,它奋力跃起,一口咬住狮虎兽面门,狮虎兽咆哮一声,松开蓐收的脖子,一爪将赤蛇拍到地下,蓐收一只手被松开,他拼尽全身力气去推,狮虎兽的呼吸喷在脸上,一口恶臭快要把他熏晕过去,满嘴利齿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
牛头鱼尾的怪物在地上跑不快,直到这时才拼力赶上狮虎兽,它蓄力一击,对着蓐收的身子向前一顶,将蓐收从狮虎兽的嘴里顶了出去……
狮虎兽转过身甩甩身上的毛,对那蠢笨的牛头鱼尾怪发出低低的怒吼。
牛头低声“哞”一声,将头埋在了鱼尾里。
蓐收在地上滚了几圈,虚弱地翻起身,朝赤蛇爬去,眼看一只手就要碰到赤蛇,身后粗重的呼吸逼近,四只虎爪再次将他压在身下,满口獠牙闪着寒光,一口咬住蓐收脖颈。
天道不公,看来自己命数已尽,查出真相之类的种种的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蓐收认命地闭上眼睛。
被利齿嵌入的尖锐疼痛从脖子弥散开来……
下一刻,狮虎兽像被卸光了全身力气,停在原地不动了,只听“砰”的一声它的身体砸到了地上。
此时天已经擦亮,尘土飞扬中,蓐收看见一个红衣人从天而降,黑发在风中翻飞,双脚踩风,悬停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他摸摸剧痛的脖子,摸到了一手血,赤蛇还在手边晕着,他爬过去摇了摇它软绵绵的身体:“赤蛇,醒醒,你别死啊……”
“呼呼……”赤蛇猛烈倒气,一颗尖牙从嘴里掉出来。
它嘴里漏着风含混不清地道:“我还没成……龙,我不……能死。”
看这样子是没办法回耳朵里去了,蓐收将赤蛇往怀里一踹,抬眼望去,被那黑袍人眉间通灵纹定住了视线。
陆吾?!他怎么来了?是发现我跑了,来抓我回去的?
蓐收将胸口的赤蛇往怀里踹了几分,眼睛贼溜溜地向四下张望,寻着逃跑的路。
昆仑端立风中,脚下跪着化成人形的钦原鸟,除了躺在地上的三头鹰和狮虎兽,其他凶兽都在钦原鸟后面跪了一地。
蓐收心道:这钦原鸟原来是个公的,长得倒是像个人,不过头上插这么多鸡毛,这身打扮……是想靠外表吓死对手吗?
“为何伤他性命?”昆仑声音字字铿锵,威仪有力。
蓐收听得后背发寒,心道,陆吾怕不是要留着亲手取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