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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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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一走，蓐收怕他杀个回马枪，不敢立刻就跑，于是坐在石阶上和赤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主人，我觉得昆仑天尊这里还挺好的，至少那个想害你的人进不来。”
蓐收听了这蠢到家的话，没好气道：“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人家的陷阱里，你怎么知道陆吾不是那个想害我的人？”
赤蛇被噎得没话说，吐了吐舌头，从左耳爬到右耳，趴着不动了。
“那人必定是察觉到我做的事情，想办法拖住我的手脚。”蓐收沉思的时候眉眼微蹙，没了平日的放浪形骸，倒有些一反常态的深沉。
“主人，你只是去了趟天书阁，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我去天书阁，这事还不奇怪吗？”
赤蛇想了想，主人这样的人突然去看书，唔，的确奇怪。于是它心中更迷茫了：“那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来他盯上我已经很久了，只是我最近才发现，但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陷害我，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
“主人，什么阴谋啊？”
蓐收向后一躺，懒懒地瘫在石阶上，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拖着长音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天气甚好，阳光洒在身上蓐收身上，他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可能是要走了，他心情难得地很不错，便欣赏起风景来。
昆仑宫虽然在人间的地盘上，但是不论四季如何更替，这里一年到头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样子，最主要的原因是昆仑天尊能够调节温度，他大手一挥就能晴日落雪，再一挥就能让雪瞬间融化。
如今昆仑园囿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也不知外面是什么季节。
蓐收看着以前自己总是光顾的小池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心里一阵感慨，这桃源地如今近在眼前，却进不去了。
感慨了一会，他终于意识到时间过去这么久，该出发了。
于是他拍了拍左耳对赤蛇道：“别睡了，起来跑路。”
太阳暖暖地照在昆仑殿顶，三只仙鹤晒着太阳睡得安稳，蓐收第二次从这里走出去，感觉自己好像没了第一次的激动劲，心里倒是平静了些。
他脚步不紧不慢地来到禁制前，用袍子将自己全身遮住，安安稳稳地越过禁制，走了出去。
昆仑宫四周群山环绕，金色的日光像一柄柄利剑射向山巅，云雾连接着天光，连绵没有尽头。
蓐收又走到石崖前，这回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让上天决定。
“赤蛇。”
赤蛇顺着蓐收肩头爬到地上，吐着蛇信探视地面和空气中的信息，半晌，面朝森林道：“主人，走这边。”
“哈，我就说吧，上天的话听不得。”
赤蛇一脸不解道：“主人，你怎么奇奇怪怪的，莫不是昆仑天尊将你折磨得太狠……”
还没说完，蓐收想到上次逃跑到一半又回来，心头火起，一脚踩下去，赤蛇惊呼一声向旁边滚去，躲过了这一脚，“主人，我错了。”
蓐收脚步轻快，径直朝森林走去。
林中没有路，参天古树密密麻麻，树根一根连着一根，都长到地面上来。阳光勉强从枝叶缝隙里透进来几丝，几乎看不清脚下，蓐收走得很慢，稍不留神就要被树根绊倒。
鸟叫声此起彼伏，混杂在在溪流的潺潺声里，蓐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能叫上名字的不多，大多是些没听过的叫声。
“主人这边。”赤蛇吐着蛇信穿梭在树枝间为蓐收引路。
“这什么破路，鸟不拉屎的破林子，也让老子走这么久。”正说着，袖口被一坨白色的黏液打中，蓐收抬头，一只赤黑相间的鸟正从他头顶飞过。
“……”
“……主人。”
“闭嘴！”
溪水很清澈，不少树根从水面突出来，蓐收俯下身喝了口溪水，又选了一根粗些的树根，站上去脱下衣服，骂骂咧咧洗了起来。
赤蛇没有跟着蓐收，它怕蓐收不小心掉下水去，自己也被连累，于是趴在溪旁的树枝上听他骂那只鸟。
突然，林中一群鸟被惊飞，扑腾着翅膀从蓐收旁边飞过。
赤蛇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紧张道：“主人，有危险。”
蓐收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着溪水对岸的密林。
有脚步踩踏树叶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蓐收五感向来比普通人强些，此时这些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他的耳膜里，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的方向。
脚步越来越近，赤蛇顾不上怕水，从树上爬下来，飞快地钻进蓐收左耳里。
树枝窸窸窣窣，对岸的枝叶间，一只纯黑的绵羊探出头来，对着蓐收叫了声：“咩……”
原来是一只羊，蓐收拍拍胸脯，把惊魂未定的心拍回胸腔。现在自己没有法力傍身，要是真的有什么异禽猛兽，怕是还没跑出昆仑山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出来吧胆小鬼，只是一只羊而已。”
赤蛇探头探脑地出来，看到那只羊，突然大吼一声，蓐收觉得自己耳膜快要被震破了：“这不是羊啊，是卷娄，会吃人的！”
话音刚落，只见那“绵羊”身后又跳出来两只，一大一小，跟在它身后，三只卷娄一跃而起，冲入水中，直冲蓐收游来。
“啊啊啊啊这么多，快跑啊主人。”
蓐收哪怕不相信羊会吃人，看到它冲过来的架势也怕了，撒腿向林中跑去。
卷娄穷追不舍，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跑了半截，蓐收一回头，跑在前面的那只已经扯住了自己的外袍衣角，“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啊，刚好我用不上了，给你啊。”说着脱下外袍往卷娄头上一扔，继续向前跑去。
卷娄被蒙住头，停了下来，其他两只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兵分两路一左一右穷追不舍。
落在后面的那只甩开外袍，再往前跑时又被绊住脚，跌了一跤，它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毛，目露凶光，向蓐收追去。
不知跑了多久，蓐收有些体力不支，三只卷娄已经将他围在中间。
身侧两只卷娄越来越接近，蓐收向后看去，最初那只也伏低身子缓缓接近。
蓐收心道不妙，赤蛇露出四只尖牙，吐着蛇信，发出威胁的声音，但是三只卷娄不为所动，依然不断接近。
“怎么办，不会真的就死在这里了吧。”蓐收两手护在胸前，要换做以前的他，一掌就能将这三只畜生击出十丈之外。他一筹莫展盯着自己这双施展不出任何法力的手。
卷娄死死盯着蓐收，眼看马上就能饱餐一顿，领头的那只张开口水横流的嘴，露出满口獠牙，向蓐收扑过来。
蓐收突然灵机一动，不停挠头，对十指吹口气，在它冲到自己眼前的时候每根手指都窜起一簇火苗。
卷娄来不及反应，被火烧着了脸上的毛，向侧面翻滚过去，用爪子拍打着脸上的火，嘴里发出痛苦的吼叫。
另外两只不再接近，奔去看那只受伤的，八爪齐用踩灭了火苗，那卷娄脸上的毛被烧了个干净，瘫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小的那只用头去蹭地上受伤的那只，嘴里低声哈着气。另一只站在旁边怒目圆睁，盯着蓐收，獠牙闪着寒光，发出“嗤嗤”地威胁声。
“哎，你过来啊，刚不是很凶吗？”蓐收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跑得有多狼狈，一脸得意地道。
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差点将他绊倒，他俯身捡起，将火苗转移到手里的棍子上，拿棍子指着凶神恶煞的卷娄，“别过来，再过来烧死你，我这火连南天门都能烧了，还怕你们区区三只小绵羊？”
卷娄俯下身瞪着火苗，嘴里发出低低地怒吼声。
“赤蛇我们走。”
蓐收边退边要看着脚下，一边要时刻提防着卷娄扑上来。走出去很远，他看到地上躺的那只卷娄从地上翻起身，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身形。
三只卷娄并排站在一起，龇牙咧嘴地流口水，却没有再跟上来。
蓐收举着火把，径直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林中渐渐暗了下来，第一根火把已经烧尽，他换了一根树枝点燃，举了许久，手有些酸，又换到另一只手举着。
“咕……”腹中传来饥饿，蓐收这才想起来自己走得太匆忙，连干粮都忘了带。
可是这里举目四望只有树叶和杂草，连朵花都少见，更别说什么果腹的东西了。
“赤蛇，我走不动了，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蓐收一屁股坐在树根上，身子一歪靠在树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赤蛇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蓐收的火把照亮的一小坨地方能勉强看见东西，它往蓐收身边凑了凑，道：“主人，这么晚了，我们不如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找吧。”说着又用嘴咬下一片树叶，递到蓐收面前，“主人，我看这片树叶也能吃，你先垫垫饥吧。”
蓐收拿过树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眯起眼道：“要是实在找不到吃的，我看蛇肉也可以勉强凑合一下。”
赤蛇吓得一抖，立刻缠上蓐收脖子，讨好地蹭着他，道：“主人，我听说昆仑山有种果子叫什么沙棠果，吃了不光能饱腹，还能避水。”
“沙棠果，在哪？这里连个能结果的树都没。”
“听说沙棠树吸水性很强，所以都长在水边，到了晚上还会发光，很好找的。”
蓐收一挑眉道：“哦？”
“主人，我感觉附近有水源，我们再往前走走吧。”赤蛇说着爬上树枝，卖力地吐着蛇信，扭动身体向前游去。
树叶被扔到地上，蓐收一脚深一脚浅地举着火把慢悠悠地跟在赤蛇身后挪动。
黑暗的森林里，火把就像一个靶子，森林中一双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尽数睁开，盯着火把明明灭灭远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