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修习 ...


  •   夜里,蓐收躺在刚来时住的房间里,可能是这几日睡得狠了,眼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便将赤蛇唤出来。

      赤蛇睁着迷蒙的睡眼,刚从左耳里蠕动出来,就侧头歪在蓐收脖子上继续睡了。

      “起来,别睡了。”

      没得到赤蛇回答,蓐收自顾自说道:“你说陆吾这次回来为什么不锁我了?”

      “嗯……为什么……”赤蛇砸吧着嘴,还在睡梦里。

      蓐收感觉脖子凉凉的,他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口水。

      “赤蛇!”

      赤蛇被这一声炸雷似的咆哮吓得睡意全无,立起身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蓐收。

      “你跟陆吾一起去天庭,当细作这么长时间就没带回来一点有用的信息吗?一天天就知道睡觉。”

      “……我是跟着天尊进去了,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我什么都没听到,只透过他袖子看到一只小鸡,才这么小。”赤蛇用头和尾比划了一个长度,“祝融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主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祝融啊。”

      蓐收一把拍向桌子,甩了甩发麻的手道:“你还敢提祝融,自从上次在园囿掏鸵鸟蛋被追着咬之后,他就没来过,也不知道去哪了。”

      “主人,我记得是你非要掏,他才被老鸵鸟咬的……”

      蓐收捞起一旁的被子,将挣扎的赤蛇捂进被子里:“叫你多嘴。”

      横竖睡不着,蓐收走到殿外,今夜黑黢黢的也看不见月亮,他站了好半天,看到水榭亭台上坐着一个人。

      蓐收翻了个白眼,真是阴魂不散。

      正想抬腿往回走,只觉颈间一凉,铁链缠住脖颈,莹亮的光闪了下,看不见了。

      真是倒霉到家了。

      “又想逃跑?”身后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不在这么长时间我都没跑,你以为我能跑得掉吗?”

      “甚好,去睡吧。”

      蓐收在书桌上躺下又坐起,横竖睡不着,便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看床榻上,昆仑像个得道高僧一样盘腿坐着入定。

      他看了眼床边的衣架,那件外袍就挂在上面,得像个办法让陆吾睡着。

      “陆吾你睡了吗?”

      昆仑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蓐收知道他没睡着,不再自讨没趣,闭上嘴,在陆吾十步之内晃悠到天亮。

      寅时一过,蓐收便被昆仑拎去了浅禹洞。

      清岩池旁的崖上一道瀑布冒着水汽直直流下,崖下立着石碑,上书“浅禹洞”三个字,蓐收正纳闷看不到洞口,就被昆仑提着飞进了瀑布里。

      洞口竟在瀑布后面,进了洞,蓐收被淋成落汤鸡,一落地就赶紧拧衣服,水溅得到处都是。昆仑松开他向前走去,蓐收看到他身上竟滴水未沾,唯一的几滴还是自己刚刚溅上去的。

      洞里寸草不生,狭窄的通道里歪七扭八有数十条分岔路,昆仑熟门熟路向里走去,蓐收跟在他身后,冻得瑟瑟发抖。

      走到一处开阔地,洞中一个圆形玉台,四周一圈老虎雕像,个个有一人高,面目狰狞,蓐收数了一数,一共九只。

      蓐收走到一只老虎前,仔细看了看,不由赞叹道:“这老虎雕工不错,跟真的一样。”说着伸手去摸,刚碰到老虎头顶,那老虎突然一甩头发出一声咆哮。

      “呼!”蓐收被声浪震到对面,顺着石壁缓缓滑下来。

      浑身筋骨快要撞散架了,他扶着地缓缓爬起来。赤蛇感觉到巨震,从耳朵里出来,冲着刚才袭击自己主人的老虎露出嘴里两颗尖牙,恶狠狠地吐着蛇信。

      那老虎完全无视赤蛇,继续作雕像状。

      “此乃开明兽,守护清修之地的神兽,你刚才碰的,是这里最凶的一只。”

      “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差点被你害死。”

      昆仑淡淡道:“你该清楚在吾身边就应该收起你那只到处闯祸的爪子。”

      蓐收瞪了一眼不说话,开始脱身上湿透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

      “你这洞里连个柴火都没有,冻死老子了,幸好学了生火之术。”说着从将食指在头发上搔了几下,然后拿到嘴边吹了口气,一束火苗从指尖升起。

      只听昆仑戏谑道:“你便是用这烧火了南天门?”

      蓐收鼻子里闷哼一声:“怎么?你想试试这火?”

      手中的火苗倏然变大,他一指地面,火苗顺势掉到地上,在空无一物的石板上燃烧起来。

      然后他将脱下的外袍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昆仑飞身向高台而去,一坐上玉台神光变幻,周身流光环绕。

      蓐收里里外外烤干了外袍,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给自己搭衣服的架子,他环视四周,看到有只老虎正闭目养神,于是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将外袍搭在老虎头上。

      老虎没动,于是他又脱下里衣和裤子,光着膀子烤了起来。

      过了一会,洞中渐渐暖和起来,他索性将全身的衣服都烤了,蹲在地上无聊,他侧目瞧着聚精会神修习的昆仑,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让他解开锁链,偷走衣服逃跑。

      搭衣服的那只老虎动了动,蓐收眼角瞥见了,心道不妙,正要去拿衣服时,那只老虎大嘴一张,将外袍和里衣一口吃了进去,还津津有味地嚼了几下。

      “我的衣服!”蓐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是神兽吗,怎么还吃五谷……呸,五衣呢。

      他跑过去扒着那神兽的嘴往里看,只看到嗓子眼里的衣服边。

      赤蛇见状一头扎进老虎嘴里,蓐收抓着它的尾巴,赤蛇咬住衣角,向嗓子深处滑去。

      他死死拽住赤蛇尾巴,手都伸到到嗓子眼里去了,一边使劲一边大骂道:“赤蛇你是白痴吗,这是火坑你也跳吗!”

      可能是蓐收的手在嗓子眼搅得狠了,老虎干呕一声,将赤蛇和衣服吐了出来,一起吐出来的还有一只□□和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子。

      赤蛇身上满是口水,蓐收用一根手指挑起它,赤蛇差点被神兽的口水臭晕过去,一看到主人就作委屈状,想往他脖子上爬,蓐收略有些嫌弃地把这条湿哒哒冒着口水味的臭蛇放到了火堆边。

      那堆黏糊糊的衣服已经被嚼得破破烂烂,他欲哭无泪,看着那只□□晕晕乎乎往洞口跳,跳了没几下晕死过去,不动了。

      蓐收觉得自己也快晕过去了,光着膀子坐在火堆边,和赤蛇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玉台上流光终于暗下来,昆仑抬起那双犀利的眼睛,看着地上一人一蛇,蓐收和赤蛇也转过头来看着他,六目相对,空气有些凝固。

      “啊啊啊啊你飞慢一点,老子要掉下去了。”蓐收两手紧紧箍着昆仑的脖子喊。

      终于到了昆仑殿,蓐收心神未定抚着胸口:“亏你还是修了上千年的天神,飞行是一点都不稳。”

      “你总是聒噪扰吾心神,飞行自然不稳。”

      “你要是飞的稳,我犯得着吵你吗?”蓐收道:“快给我拿件你的衣服,我勉强先御御风寒。”

      昆仑看了一眼冻得皮肤有些发青的蓐收,想说什么,又顿了顿道:“……好。”

      等了片刻,蓐收还不见他走,道:“走啊,愣着干嘛。”

      昆仑被蓐收死死箍着,神色有些不自然,冷冷道:“你先放开吾。”

      蓐收松开昆仑的脖子,两条腿也从他的腰上放下,一脸嫌弃地甩甩手。

      昆仑的衣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三套官服,蓐收拿起一件白色的里衣套上,挑了件不那么死板的蓝色中衣,仔仔细细看着三套官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余光瞥到了挂在衣架上的外袍。

      机会就在眼前。

      “就这件外袍勉强入得了我的法眼,我看就它了。”他状似不经意地说着,抬脚去拿外袍。

      蓐收穿上后觑着昆仑的脸色,对方只看着他一言不发。

      生怕昆仑后悔,一穿上衣服,蓐收就跑到清岩池,将赤蛇里里外外洗了三遍,赤蛇刚虎口逃生,又被塞进水里,魂都快没了。

      洗完赤蛇,蓐收又把自己的左耳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才有精力思考逃跑的问题。

      现在衣服来了,就剩这个铁链了。

      他看着身旁负手而立的昆仑,那双眼盯着自己的衣服,好像要用眼神将衣服扒下来。

      “不就是穿你件衣服嘛,这么小气。”蓐收道。

      昆仑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冷冷道:“休想跟吾耍什么花招,就算是你从这里逃出去,吾也有一千种方法将你抓回来,到时候就没这么舒服了。”

      “我看你这地方也还可以,就是你那几只老虎、那只老龟、房檐上那三只仙鹤需要再调教调教之外,其他的勉强说得过去吧。”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老子不跑了,就呆这了。”

      昆仑愣了愣,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入夜,蓐收睡梦中被赤蛇叫醒。

      “主人,天尊已经好几日没睡了,他会不会走火入魔……杀了咱们呀。”

      蓐收迷蒙中将赤蛇塞进耳朵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可是这下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抬眼,看到昆仑还是在榻上打坐。

      第二日,昆仑天尊没有去浅禹洞修习,而是对仙鹤交代了些什么,又解开了蓐收的锁链,上了天庭。

      脖颈上的禁制解除的时候,蓐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奔了五十里地。

      于是他十分诚恳地对着昆仑的背影挥手道:“天尊早点回来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