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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蛊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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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蛇!有蛇!”
戚夫人连连跺脚,退了三尺远,紧张地盯着桌子下面。
桌上众人都吓了一跳,言淮先弯下腰去看:“没有啊娘,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看到了,红色的,红色的蛇!”
将军和夫人都站了起来,丫鬟将桌布都掀了起来,没看见什么蛇。
“二娘,你是不是太想吃蛇羹,看花眼了。”蓐收关切道。
戚夫人从惊魂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恨恨地瞪着蓐收:“就是你,你这个不祥之人!”
将军瞪大眼睛,吼道:“戚婵,休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戚夫人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眼里顷刻间蓄满了泪:“姬战,你我乃圣上赐婚,我知道你不想娶我,从进这个家门到现在,我永远都是个外人,哪怕我生了言淮,你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在这个家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好,我走!”
戚夫人哭着跑了出去。
“娘!”言淮追了上去。”
看戚夫人走了,大夫人对将军道:“夫君,你何苦苛责她,她从淮阴远嫁至此,举目无亲,东南王的郡主,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来了这里已经自知不受夫君偏爱,平日有些性子也正常,无伤大雅也就随她去了,何苦来呢。”
将军气还未消:“她刚才都那样说言亥了,你还护着她。”
大夫人看了眼蓐收,蓐收无奈地笑笑,道:“爹,我也有错,二娘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将军道。
大夫人握了握将军的胳膊,一阵沉默之后,将军也抬手按住了夫人的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家宴不欢而散,回了自己的房间,蓐收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
赤蛇窸窸窣窣爬上了蓐收胸前的被子。
“主人,今晚你是因为我才和戚夫人争起来的,都怪我,我不应该吓她。”
蓐收摸摸他冰凉的蛇头:“是我先把她的汤盅打翻的,不是你的错,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哪是你一条蛇能想明白的。”
赤蛇被小看了,有些不服气:“有些我还是能想明白的。”
“哦?”蓐收戏谑道:“你都想明白什么了,说来听听。”
赤蛇道:“戚夫人来了这里,将军也不喜欢她,这个家里除了她的儿子她就没有亲人了,就连儿子也不向着她,她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谁说,平日想撒撒气,但是大夫人又很好,她也不好拿大夫人撒气,一直憋着,所以今天将军那么说她才爆发出来了。是吗?“
蓐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真的懂一点啊。”
赤蛇略带自豪地扬起了头:“那是。”想了想它又道,“其实戚夫人也不坏,她只是一个没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女人罢了。”
“但我不能原谅她居然煲蛇羹,太残忍了,我不会原谅她的。”赤蛇说得咬牙切齿。
“好,那就不原谅她。”蓐收摸着它的头道。
又过了几日,言淮的病彻底好了,蓐收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李氏医馆抓药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不得劲。
他在院中射箭,瞄着草人做的靶子,缓缓拉开了弓。
“手。”
“胸口。”
“头。”
这箭到了他手里就像听懂了人话,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稳稳地射中了他说的位置。
言淮悄悄走到他身后。
“哇!”
蓐收吓了一大跳,箭射到了旁边的木桩上,箭尾猛烈摇动。
“你吓死我了。”
言淮大笑:“你的箭法好准,这要是上了战场,都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蓐收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打野兔,好主意。”
说着,蓐收提起言淮的后领:“病完全好了吧,走,一起上山。”
言淮听他这么说,突然弯下腰一阵剧烈地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别装了。”蓐收两手抱胸,站在一旁看他表演。
言淮咳得眼泪都出来,两眼迷蒙,一边摆手一边往屋里跑:“你去吧,我还没好,我娘让我好好养病。”
蓐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天有点阴,却还是闷热,爬到半山腰蓐收已经出了一身汗。
这里植被茂盛,树木参天,地上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草,好久没上山,此刻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蓐收觉得心情也爽快了不少。
就在这里吧。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只兔子,蓐收索性拔出剑对准了一只鸟。
一阵风吹来,树梢晃动,小鸟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倏忽间一支利箭射中了它,小鸟掉到了地上,不动了。
他又将箭对准了另一只鸟。
那只鸟正飞向一根树干,蓐收的箭紧紧地锁定了它。
树干上有个大大的鸟巢,那只鸟一站上去,就有好几只小鸟探出头来叽叽喳喳乱叫。
蓐收手中的箭松了些,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主人,我闻到空气里有些湿湿的,可能马上要下雨了。”
他看了看天,有些闷闷的,可能真的要下雨,还是早点回去吧,一会下山还要好久,万一被困到山上可不太妙。
“救命啊。”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蓐收猛地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一只半人高的野兽正在追一个男人,那男人背上还背着个背篓,跌跌撞撞边跑边叫。
“蛊雕。”赤蛇一下就认出了这种野兽。
那野兽端的是猎豹的身子,却顶着一颗雕头,额头上还有一根尖尖的角,行动极为迅速,眼看就要追上人了。
“救命!”那人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瞬间向前扑去,蛊雕发出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哭,向他猛冲过去。
蓐收远远地拉满了弓,离弦的箭带着厉风射向蛊雕,一声啸叫,利箭射进了蛊雕的腹部,蛊雕发出一声痛苦的啼哭,侧翻在地。
那人惊魂未定,坐起身向后看去,蛊雕已经不动了,他开始大口呼吸。
“你没事吧。”蓐收立刻走上前去。
“我没事。”那人看向蓐收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蓐收道。
陆吾道:“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练习射箭,刚好听到这附近有人喊救命,就过来看看。”蓐收走过去扶起他,“结果没想到是你。”
陆吾道:“我听说这里草药多,所以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个怪物。”
蓐收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蛊雕,摸摸下巴:“不应该啊,蛊雕生活在雷泽水域,怎么会在这里呢?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宜它们生存啊,奇怪。”
“确实奇怪,要是有这么凶猛的食人野兽,这附近的居民就不会来这座山了,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陆吾无奈地笑笑,“好像是专门冲我来的。”
“专门冲你来的?”蓐收道:“难道你身上有什么常人没有的特异功能,值得这样一只野兽跋山涉水专门为了吃你而来?”
蓐收有些戏谑地随口一说,陆吾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话。
突然,刚刚还躺在地上的蛊雕动了一下,蓐收刚回头,只见蛊雕已经翻身而起,朝陆吾冲了过去,蓐收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挡在了陆吾身前。
蛊雕一口咬住了蓐收的大腿,蓐收痛呼一声,从袖口拔出一把短匕首,痛感让他爆发出了强大的力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扎进了蛊雕脖子里。
又一声婴儿的长啼,蛊雕痛苦地向后仰头,蓐收一脚将他踢开,蛊雕在地上滑了很远才停下。
“姬公子!”陆吾赶紧奔上来扶住他。
蓐收的大腿被咬两道深深的牙印,血汩汩往出来冒,蓐收来不及管伤口,向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到蛊雕头上,确认它有没有死透。
半晌,看蛊雕没有呼吸了,蓐收才脱力坐到地上。
“你受伤了,坐下来别动,不然你会流更多血的。”
陆吾看了看蓐收的腿,然后上手撕开了蓐收伤口处的布料,从背篓里拿出两株草药,放到嘴里嚼碎了,敷到蓐收的伤口上。
蓐收咬牙道:“疼。”
陆吾手里的动作放轻了些:“刚才你推开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那野兽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这不是情况危急,没想那么多嘛……嘶……疼,轻点。”
陆吾看了他一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蓐收看着他撩起了自己的粗布外衣,露出里面的绸布亵衣。
蓐收睁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刺啦”一声,亵衣袖口被齐齐地撕了下来。
陆吾用布条缠住了蓐收抹了药的伤口:“这药有麻痹作用,一会你就不痛了。”
原来是要给自己包扎伤口,蓐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陆吾道。
“……没什么。”
确实有麻痹作用,过了一会,蓐收感觉疼痛没那么明显了,但是伴随而来的是他整条腿都没了知觉。
突然间狂风大作,蓐收抬头看天,阴云笼罩在他们头顶,一声炸雷响起,引出一条长长的闪电。